第708章 小狗狗号飞船
申婵蹲下身，和悦悦平视。
他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弯曲的幅度刚好让他的视线和悦悦的眼睛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蹲下来和她说话，但这次他蹲下去的时候，林茹曦的目光在他背上停了一下，像是第一次意识到，他蹲下去的姿态比她记忆中的更熟练了一些。
“今天接着讲月球背面的故事吗？”申婵问。
悦悦想了一下，像是这个问题需要认真对待，不能随便回答，然后她说：
“对啊，昨天讲到了小狗狗号飞船，飞到了月球的背面，没讲完。”
申婵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头顶上那根微微翘起的碎发：
“好。那我们去你卧室讲，听着听着好睡觉。”
他站起来，侧过头看了林茹曦一眼。
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告诉她：我带她去。
林茹曦没有说“好”，但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茶桌上的公道杯上，像是在用那个动作确认她不需要说什么。
悦悦已经伸出手抓住了申婵的拇指，拉着他往卧室走。
那根拇指被她握得紧紧的，力道不大但很笃定，像是在确认他不会中途松开。
茶室的门在申婵身后轻轻合拢，脚步声沿着走廊往客厅方向移去，越来越远，然后被客厅门关上的声音截断。
茶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婉晴的目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最后一道光线上收回来，落在林茹曦身上。
她把茶壶重新放回茶盘上，动作比刚才更慢了一些，像是在给那片刻的安静留出足够的着陆空间。
“林市长，”苏婉晴先开口了，“申主任跟你女儿相处得挺自然的。”
林茹曦没有接这个话。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动作很稳，但她放在杯沿上的手指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在茶杯外壁上停了一下：
“他跟我女儿见得不多。但每次见面，悦悦都记得他。”
苏婉晴没有再追问。
陈健把身体从椅背上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语气从刚才的闲聊切换回了正事的频道。
“林市长，那说正事吧。
峰云境的项目拆分，你打算怎么推？
金辉盯得紧，吕承鹏也盯得紧。
如果峰云境和岛上的项目绑在一起发标，金辉会连峰云境一起吃掉。”
林茹曦把茶盘上的公道杯拿起来，把剩下的茶汤倒进茶洗里。
“峰云境不绑。”
她放下公道杯，杯底碰触茶盘发出一声轻响。
“四方规划的六个节点，不一定要全部绑在一起走。
岛上的项目可以整体打包给金辉，但老街、峰云境，分开走。”
陈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分开走的意思是……两个独立的标段？”
“两个独立的标段。”
林茹曦说，“老街的改造以本地商户和原住民参与为主，市场化程度不需要太高，走县里的平台就可以。
峰云境单独发标，设计和施工完全分开，设计标先走，施工标等设计定稿之后再走。”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让那几句话先落稳，然后继续说：
“设计标和施工标分开，金辉和吕承鹏就不能用总包的名义把所有板块都吃进去。
峰云境的设计标，你们华东设计可以参与投标。”
苏婉晴的手指在桌沿处停了下来，她正在把那个浅灰色的文件夹从公文包里抽出来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像是确认自己听到了正确的内容，然后才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林市长，你说的是真的？
峰云境的设计标单独走？”
“我现在这样想的，单独走。”
林茹曦说。
“当然明天我会给周市长沟通一下，也要给书记通气。
在下周的管委会内部会上正式提出峰云境独立发标，设计和施工分离。
这是程序，不是针对任何人。”
陈健没有急着回答。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峰云境的设计标如果单独走，华东设计需要先做一轮方案预审。
光靠设计院现有的人手，时间上可能需要支援。”
林茹曦把茶盘上最后一只茶杯翻转过来，杯口朝下放在茶盘边缘：
“用华东设计的底子，从省院借调两个结构工程师，以技术合作的形式参与。
不挂华东设计的名，但参与前期方案编制。”
陈健听完那番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那里，看着桌面上那只被翻转过来的茶杯看了两秒，然后靠进椅背里。
“也就是说，华东设计不直接投标，但前期方案是华东设计做的。
等正式发标的时候，再换一个壳。
但设计语言和逻辑还是华东设计的。”
“对。”林茹曦说，“正式投标的时候，设计语言和华东设计是一致的。
至于谁来投，看当时的窗口。
但核心内容不动，标底不会被架空。”
苏婉晴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
她低头翻着那个文件夹，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在了纸面边缘，像是一个被突然点亮的位置。
她抬起头，目光从纸面上移开，落在林茹曦脸上：
“峰云境的设计标如果单独走，那施工标呢？”
“施工标也单独走。”林茹曦说。
“峰云境的施工条件比较特殊，坡面陡、运输难、钢结构占比高，需要专业团队做专项施工。
施工标会要求投标方有山地建筑经验。
如果华东设计有合作的施工团队，可以参与竞标。”
苏婉晴没有再追问。
她合上文件夹，把它放在自己面前，像是已经得到了她需要确认的所有信息。
茶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苏婉晴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已经温过的茶，朝林茹曦的方向微微举了一下。
“林市长，这杯茶我敬你。
不是因为你说峰云境的设计标可以走，是因为你替四方规划的努力。”
林茹曦端起茶杯轻轻的说：
“都是我的想法，还要具体和申婵，还有管委会以及市上都作沟通。
但大的方向我觉得这样才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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