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要不我们结婚吧？
她没有接话，但她用汤勺搅动汤锅的动作比刚才更慢了一些。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客厅里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桌上摆着三副碗筷，中间是一锅排骨汤，旁边有一碟清炒菜心，一盘蒸蛋羹。
是林茹曦专门给悦悦做的。
申婵给悦悦夹了一块蛋羹放进她碗里，然后给自己盛了半碗汤。
悦悦低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蛋羹，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桌面落在申婵脸上：
“申叔叔，你今天怎么回来得比昨天晚？”
申婵放下碗，认真想了一下，像是在回答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问题：
“今天岛上有个会，开得比预想的长了一点。下次我会快一些。”
悦悦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他的回答是否通过审核。
林茹曦坐在对面，把一筷青菜放进自己碗里，她没有插话，但她的目光在申婵和悦悦之间移动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让那弧度扩大，只是确认了那道弧度不需要被收回去。
申婵放下汤碗，认真地看了悦悦一眼：“悦悦，申叔叔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申叔叔一直住在这里，天天给你讲故事，你同不同意？”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个关于明天要不要去游乐场的问题。
悦悦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把嘴里那口蛋羹咽下去，然后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评估这个提议是否真的可行：
“那申叔叔还会走吗？”
“不走了。”他说，“就住在家里。”
悦悦想了想，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答案是不是需要被慎重对待，然后她问了一个让整张饭桌都安静下来的问题：
“那明天早上，申叔叔会送我去幼儿园吗？”
申婵沉默了一秒。他转头看了林茹曦一眼，她端着汤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正低头喝汤，但他看见她握着碗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只要你妈妈同意，我天天都送你。”
悦悦又看了林茹曦一眼。
她低下头，用勺子戳了戳碗里的蛋羹，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你问妈妈同意吗？”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林茹曦把那碗汤放下来，杯底碰触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她看着悦悦，又看了一眼申婵。
“快吃饭吧，明天早上，申叔叔送你去幼儿园。”
悦悦低下头，开始大口扒饭，嘴角弯着一个藏不住的、小小的弧度。
饭后，悦悦洗完澡，申婵蹲在她床边讲了一个简短的故事。
他合上故事书的时候，她已经快要睡着了，侧躺着，手指还搭在被子外面。
他关上卧室的灯，走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调暗了，林茹曦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他出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睡了？”
“快睡着了。”
申婵在她旁边坐下来，中间隔着大约一掌宽的距离。他坐下来的位置和昨晚一样。
不远不近，但比昨晚更自然了一些，像是那个距离已经被重新定义了，不再需要被刻意确认。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看着她。
她正靠在沙发靠背上，暖黄色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茹曦，要不我们结婚吧？”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她没有看他，先端起茶几上那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来，然后才侧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你说什么？”
“我说，”他看着她，“结婚。”
林茹曦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她没有立刻回答，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看了两秒，像是要确定那句话真的已经被说出口了，不是她听错了。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比平时更轻一些：
“你在岛上那边，项目还在关键期，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我知道，”他说，“但项目会继续走。这些事不会因为我要求婚就停下来。”
她点了点头，像是一个正在被说服的人，但还没有完全被说服。
然后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有什么话在喉咙口停了一下，然后决定说出来：
“那悦悦呢？她真的准备好有个爸爸了吗？”
申婵想了想，然后说：
“刚才她说要让我送她去幼儿园。她说那话的时候，不是在问我，她是在替自己做决定。”
林茹曦没有再说话。
她伸出手，隔着她和他之间的那段距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有一点凉，手心是温的。
“那明天早上，”她说，“你送她去幼儿园。”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个人之间那段被缩短的距离上，把空气里细小的灰尘照得缓缓浮动。
申婵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躲闪，只是继续握着他的手，感受他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的指尖。
“那刚才说的那件事呢？”他问。
“哪件事？”
“结婚的事。”
她终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但比之前那几次都更放松一些。
像是一块被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翻了个面，露出底下没有被压过的那一面。
她笑的时候眼角弯了一下，然后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站起来。
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水，走到厨房去倒水。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
她的声音从侧面落下来，不高，带着一点说不清是认真还是逗他的语气：
“求婚可要有诚意的。”
她没有回头，但他听见她放下水杯时杯底碰触台面的那一声轻响。
他坐在沙发上没动，但嘴角弯了一下。他懂她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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