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会做泡面
青铜釜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腾起来，白色的蒸汽带着滚烫的温度升腾而起，模糊了陈勺安焦灼的脸。
“好了，水开了！”小墩子抹了把被烟熏出来的眼泪，急切地看向陈勺安。
陈勺安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包面条，在手里掂了掂。
他走到锅边，一咬牙，将那面条一股脑全倒进了沸水中。
面条瞬间散开，在滚水里沉浮。
“老大，这……这，就用清水煮？”小墩子看得目瞪口呆，声音都颤了。
“这、这能行吗？汤头呢？浇头呢？”
“您不是说要做个什么醒神汤面吗？这清水煮出来的，可就是最普通的汤饼啊，连盐都没放，皇上……”
“你急什么？”陈勺安强行稳住心神，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自有秘制的调味，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先去那边碗柜，找几只干净的碗来，要大号的！”
“哦……好，好。”小墩子将信将疑，但也不敢违逆，连忙转身跑到墙角的榆木碗柜前，踮着脚去够最上层那几个专供贵人用膳的青瓷大碗。
机会来了！
陈勺安飞快地侧过身，挡住小墩子的视线，右手闪电般从仓库里拽出那包藤椒牛肉面。
他用微微发抖的手指粗暴地撕开外面的塑封，抽出两包单独的面饼和调料，又把剩下的泡面迅速塞回仓库，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他把两包泡面放在灶台边缘，背对着小墩子，开始拆包装。
先撕开面饼的包装纸，将两块面饼、酱料包和粉包、脱水蔬菜包都拿出来。
“老大，碗拿来了。”小墩子捧着几个大海碗走回来。
陈勺安吓得一哆嗦，几乎是同时，将灶台上那堆花花绿绿的泡面包装和调料包全部扫进了面前的仓库里。
“放、放桌上。”陈勺安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努力不去看那个只有他能见的虚空储物格。
小墩子不疑有他，将青瓷大碗在桌上摆好。
陈勺安拿起一个碗看了看，又看了看另一个，忽然道：
“嗯，这碗是够大，但还差点意思。小墩子，你再去看看有没有大小合适的碟子，要能正好盖住这碗口的。”
“碟子？盖碗口？”小墩子彻底糊涂了，“老大，咱是要下面，不是要蒸菜啊……”
“让你去你就去，我自有大用。”
陈勺安板起脸，拿出御厨的架势。
小墩子扁了扁嘴，只得又转身去找碟子给他。
“对了，你去库房看看，有没有上好的……嗯……花椒？生姜？再拿点……呃，颜色鲜亮的菜叶子来，要快！”
“老大！”小墩子终于忍不住了，哭丧着脸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面还在锅里煮着呢！您不看着火，一会儿面就坨了。”
“老整这些没用的东西，万一误了时辰，咱们可就真完了！”
“闭嘴！”陈勺安低吼一声，额角也见了汗，“我说了自有妙计，你赶紧去！误了事我担着。”
小墩子被他吼得一哆嗦，又气又急又怕，一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陈勺安听着小墩子的脚步声远去，立马再次动作。
他从虚空储物格里抓起那两块面饼，飞快地分别放进两个大碗里，然后将撕好的酱料包、粉包一股脑倒进去。
然后又心虚地把散落的几粒脱水葱花胡萝卜丁也扒拉进去。
最后，他抄起灶台上的木勺，舀起滚烫的开水，对准碗里冲了下去。
“哗——”
热水与酱料粉包接触的瞬间，一股奇异而霸道的辛香气味猛地爆发出来。
那是藤椒的麻，酱料的酱香，以及各种现代工业调味料混合出的、极具侵略性的味道。
这味道与御厨房里原有的炖肉香料味截然不同，瞬间充斥了整个小灶房。
陈勺安抓起小墩子刚找出来的两个白瓷碟子，“啪”、“啪”两声，牢牢盖在了两个大海碗上，将那股奇异的香气暂时封在了里面。
然后他又将所有包装袋丢到灶里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迹。
这还没完，陈勺安又扑到青铜釜边，抄起长筷子，手忙脚乱地把里面已经煮得差不多了的面捞出来。
这东西绝不能留。
真正的御膳是那两碗泡面，这正版的面条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把捞出的面条胡乱塞进一个大碗里，面条还烫，汤水淋漓。
他端着这碗“罪证”在厨房里转了两圈，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倒掉？泔水桶在院子外面，容易被发现。
藏起来？这厨房空空荡荡，根本没地方藏。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小墩子匆匆返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妈的，不管了！”
情急之下，陈勺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左手端着那碗烫手的面，对准仓库入口，连碗带面一股脑塞了进去。
几乎就在他完成这一动作的瞬间，小墩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抓着几颗葱花和一块老姜。
“老大，我找到一些新鲜的菜……老大，您站釜边发什么呆？”
“咦，釜里……釜里的面呢？”
小墩子看着空空如也、只剩水的青铜釜，又看看灶台上除了两个盖着碟子的碗外别无他物，整个人都傻了。
“面？”陈勺安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镇定，甚至还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他指了指桌上那两只盖得严严实实的大海碗。
“面，不就在那儿么？”
“啊？”小墩子彻底懵了。他明明亲眼看着老大把面下进锅里煮的，怎么一转眼，面就跑到碗里，还被盖起来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老大，我刚才好像闻到……”小墩子走了过来，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两个被盖住的碗。
“什么味儿？”小墩子猛地抬起头，使劲吸了吸鼻子，满脸惊疑。
这香味……他从没闻过！
“那是我的秘制香料粉，遇热水才会发味，别大惊小怪。”
陈勺安拍了拍手，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桌上那两碗泡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功告成，就等着面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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