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给陈勺安换个屋子
他最后一个“有”字还没说完，眼神开始发直，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朱校尉？”离他最近的副尉刘猛看出不对，唤了一声。
朱大常茫然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个号称“千碗不倒”的壮汉，就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桩，“扑通” 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震起一片灰尘。
“老朱！”
“大常！”
刘猛、王魁几人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
只见朱大常双目紧闭，脸色通红，胸口起伏均匀，凑近了，还能听到他嘴里发出的呼噜声……
“真、真醉过去了？”王魁难以置信地抬头。
“一碗……就一碗啊！”孙立咋舌不已，看向桌上那坛酒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洪宝也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朱大常啊朱大常，让你吹！”
“还三百碗？一碗就挺尸了吧！”
“哈哈哈哈！三碗不过岗，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他得意极了，陈老弟这酒，真是太给他长脸了。
笑够了，洪宝指挥两个军士把不省人事的朱大常抬到旁边通铺上安置好，然后搓着手，看向桌上那坛仿佛散发着魔力的酒，又看看几个心有余悸的同僚。
“来来来，别管那孬货了，咱们喝！”洪宝给几人重新倒酒，这次，每个人都只敢倒小半碗。
见识了“三碗不过岗”一碗放倒朱大常的威力，刘猛、王魁、孙立谁还敢托大？
个个都收起了军中豪饮的做派，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像品茶一样，小口小口地抿着喝。
酒一入口，那股霸道的灼热感袭来，但有了心理准备，细细品味之下，那凛冽的辛辣过后，是绵长厚重的醇香、粮食的焦甜，以及一股直冲四肢百骸的暖流，喝下去浑身舒坦，精神也为之一振。
“好酒！真他娘的好酒！”刘猛长长舒了口气，赞道，“够烈，够劲！这才配叫酒。以前喝的，跟他娘的马尿似的。”
“没错！这酒才配得上咱们军汉。”王魁也连连点头，虽然喝得慢，但脸上已泛起红光，眼神发亮。
孙立没说话，但也是一口接一口，舍不得停下。
洪宝看着同僚们被美酒征服的样子，心中无比舒坦。
这对外宣称十两银子一坛的酒，值，太值了！
不仅能放倒朱大常报仇雪耻，还能在兄弟面前大大地露一回脸。
营房里，酒香弥漫，欢声笑语，夹杂着朱大常的呼噜声。
这一夜，“三碗不过岗”的名头，伴随着朱大常被一碗放倒的佳话，开始在禁军乃至更广的范围内悄然流传开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勺安，在他的小斗室里，又摆了四个酒坛子。
这次他可不敢把酒埋在空地里了，这事谁都知道了，再埋在地里，怕是天还没亮就不见踪影了。
午后，长乐宫的柳芽就来了，传皇后口谕，召陈勺安过去。
陈勺安心中大致有数，定是为了酒坛风波。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柳芽去了。
暖阁内，皇后正闲适地翻着一卷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陈勺安，御膳房后头，那天夜里似乎颇为热闹？”皇后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娘娘，确是闹了一场。”陈勺安连忙躬身，将柳三味如何带人围堵、污蔑、摔碎酒坛，洪宝如何及时出现、索要赔偿等事，简明扼要又不失委屈地禀报了一遍，最后强调。
“那酒，是洪郎将托小的酿造的，并非什么违禁之物。小的本分当差，绝无任何不轨之心。”
皇后听完，微微颔首：“此事本宫已有耳闻。那柳三味，行事是莽撞了些。”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本宫听闻，那酒颇为烈性，一碗便能醉倒一个军汉？”
“是，娘娘。那‘三碗不过岗’性极烈，寻常人饮之易醉，洪郎将也是看中其烈性，方托小人酿造。”陈勺安小心回答，不知道皇后对酒是什么态度。
皇后对酒显然兴趣不大，她真正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酒水之事，本宫不过问。只是，那柳三味如此行事，可有惊扰到你？本宫让你研制的驱蚊安神液，进展如何了？ 可曾被波及？”
原来是为这个。
陈勺安心下了然，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和庆幸，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委屈。
“多谢娘娘关怀。那柳御厨来势汹汹，小人当时真是吓了一跳。幸好……那驱蚊液的原料和半成品，小人都小心存放在自己住处。”
“幸好他们没去我的住处捣乱，不然柳御厨不分青红皂白，将小人的瓶瓶罐罐也一并砸了，小人……小人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也辜负了娘娘的信任。”
皇后闻言，秀眉微蹙。
陈勺安研制的驱蚊液效果极佳，解了乐宁的困扰，她正打算让他再多配制一些，以备夏日之用，甚至考虑赏赐给亲近的宫妃命妇。
若真被柳三味之流搅扰破坏，确实麻烦。
“你如今住在何处？”皇后问道。
“回娘娘，小的现与御膳房其他低等厨役同住一院，但我有自己房间，只是小了点。”
陈勺安如实回答，这也是实情。
皇后沉吟片刻。陈勺安如今负责帝后早膳，又要研制驱蚊液这等精细之物，再让他与那些杂役混居，确实不便，也容易生事。
“嗯，你如今当差用心，所司之事也需清净仔细。”皇后缓缓开口，做出了决定，“再与那些人杂居一院，确有不妥。本宫会吩咐下去，为你另寻一处清净独立的屋子。 你好生当差，莫要辜负本宫期望。”
陈勺安心中大喜，连忙跪下谢恩：“小人叩谢娘娘天恩！定当竭尽全力，为娘娘和殿下效劳。”
皇后摆摆手，让他退下，又对柳芽吩咐了几句。
不久后，皇后的懿旨传到御膳房，听完皇后的意思，要给陈勺安换个单独的、带小院的屋子，金总管的脸色极为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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