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审判与惩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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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个夜晚来临了，杏园灯火辉煌，一派繁华富丽景象。二楼晓薇房间里，却依旧死一般地沉寂，没有人声，也没有光亮。晓薇僵硬地躺在床上，原本光洁如细瓷般的脸颊变得灰暗。整整三十个小时水米未进，使她饥渴交加，浑身乏力。她昏昏沉沉地躺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啪”地一声，灯亮了，房间里华光四射，刺得她眯起眼睛。

　　肖鹰面无表情地来到床边，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晓薇惊骇地睁大眼睛，连呼吸都停止了，难道他想杀了她？“哧啦”一声轻响，他却只是割断她身上的束缚。晓薇暗暗松一口气,抬起右手，迫不及待撕开嘴上的胶带。

　　肖鹰转过身，朝门口方向恭敬地说道，“周先生，那我先出去了？”

　　晓薇一惊，手劲重了些，脸上的汗毛被胶带牵扯，顿时火辣辣的疼痛。

　　她捂住脸颊坐起身来，果然看见周进站在门口，正用秋水般冰冷的眼神望着她。他脸色疲惫而阴沉，看上去有些憔悴，仿佛受到极大的打击而英气锐减．听到肖鹰的话，只是极轻极轻地点了下头，仿佛没有力气回答。

　　门“哒”地一声轻响，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晓薇的心脏不安地绞紧了，她宁愿看到周进怒气冲天，也不想看到他如此颓然。或许，他比她想象的更在乎她，而不仅仅是占有……

　　这样的周进让她有些心疼，她眼睛潮湿了，心底涌上一股近乎母性的柔情，喃喃说道，“周进，对不起……”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许久才喑哑地发问：“为什么要陷害美思？”

　　“因为我害怕，周进，你知不知道，从你娶她的那天起，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总是梦见她害死了我！”

　　“谁说她会害你？倒是你差点害死了她！”

　　蓦然提起的声调，吓得晓薇一颤，脑子一下子清醒起来。他就算是只病虎，也能轻而易举地撕碎她。她居然心疼他？还是趁早想想如何保全自己吧！

　　“因为害怕，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要是她有机会，也不会放过我！”晓薇垂下头，声音越来越低，“后来我在你书房的垃圾箱里看到一张纸，知道事情被你发现了，我很害怕，就想逃得远远的……”

　　“你要是真的怕我，就应该老老实实地来向我认错，而不是跟着张俊汐去美国！”

　　“可是，你还记不记得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晓薇，我饶不了你！”晓薇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我敢去找你认错吗？”

　　“那只是一时生气而已，我实施了吗？就算我真的实施，又能把你怎么样？这几年我对你如何，你没有思想，没有判断吗？我周进给谁穿过袜子，又给谁下跪过？只有你！”他越说越怒，渐渐地逼到床边，“我一不会杀你，二不会伤害你，你却吓得逃到美国去？这种借口谁信？”

　　“我怕的不止是惩罚，还有未来。”晓薇仰起脸，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陷害美思，你难道不对我失望吗？如果你的爱淡了，我还有出路吗？早晚会给美思害死！”

　　“好，就算美思的存在让你担心，”周进点点头，声调变得冷厉，“在你去机场的路上，我答应你要跟她离婚，对吧？为什么你不回头？”

　　晓薇愣住了，心底涌上一阵寒意，她背叛他的每一个理由，都在他预料之中。她在机场路上接到的那个电话，原来只是一场考验。

　　“说吧，我在等你的解释。”他好整以暇地坐到沙发上，淡淡的语气里潜伏着危险的杀机，“解释的好，或许我会从轻发落你。”

　　晓薇的心脏抽紧了，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不回头，为什么不回头？难道仅仅是为了保全宁峰和赵三？不，她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经过刺杀事件，她对周进的爱情没有任何信心，而俊汐却能为她提供平稳安逸的未来。她的选择与爱情无关，而是利益权衡的结果。可是，这一切如何能向他解释？

　　“晓薇，你不再爱我了，是吗？”他眼中掠过一抹伤痛的光，轻轻叹道，“我要你的解释，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晓薇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辩解，“不是的！周进，我只是害怕……”

　　“害怕？”他冷笑一声打断她，“这两个字可以成为私奔的借口吗？你在糊弄谁？”

　　“我没有私奔！我只是跟他搭伴去美国……”

　　“白天共进午餐，晚上同床共寝，这就是你的搭伴？”周进低缓地反问，不带一丝怒气，却使人如浸冰水，连毛孔里都渗出凉意来，“晓薇，我一直都信任你，就连你夜不归宿都不追查，但是你辜负了我！要不是这次私奔，我还不知道要蒙在鼓里多久！”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清白的！”晓薇吓得脸色苍白，全身都渗出冷汗。柔软的床垫仿佛生出许多钢针，扎得她坐不住站不住。

　　她急切地翻身下床，连拖鞋也顾不上穿，急切地朝他奔了过去，试图扑进他怀里，进一步向他解释。

　　他却微微一闪，躲开了她的扑抱，“够了，晓薇，你知道我的习惯。”

　　晓薇心中一凉，他在嫌弃她的不洁吗？委屈而愤怒的泪水霎时奔涌上来，她不顾一切地朝他大喊，“周进，你跟我装什么干净？要嫌也是我嫌你！我从头到尾只跟过你一个人，你却睡过多少女人？”

　　“是啊，我睡过的女人上百个，没一个敢红杏出墙！所以我佩服你的胆量！”周进森然一笑，“从你跟着我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诉过你逃跑会失去双腿，可是你一再挑战我，晓薇，事不过三，这次我不会纵容你了！”

　　看到晓薇恐惧而困惑的眼神，他点点头，冷漠地解释，“对，上次我也知道。你真以为阿雄有那么大胆子，敢私自放你？”

　　晓薇呆呆地站着，周进的眉眼陌生而冷酷，她眼前却只是一幕幕闪现他的笑意，把她搂在怀里轻怜密爱的神情。他说过，他的爱情不多，却足够她享用一生。她以为他的爱情就象巨大的金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却原来也象世间所有易碎的瓷器，经不起任何磕碰。

　　别人的爱情碎了，只是独自伤心。

　　周进的爱情碎了，却一定会让女人跪在地上，用嘴唇拾起尖锐的碎片。

　　他就象负责的法官，因为不想误判，所以先来一场例行的审判。接下来，就是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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