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背叛 1
1.
正午时分，杏园里分外安静，除了值班人员，其他人都在午休。两名穿着灰色制服的保安守在门卫室里，恹恹地透过窗子向外了望。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透出暖意，照着园子里的积雪，闪着刺目的白光。路面是早就清理干净的，看上去黑白分明，象白丝巾上装点了几条黑纹。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殷哥，要到年底了，你说今年的红包会是多少钱？”
“谁知道，凭赏呗。不过依惯例应该有一万块吧？”
“是啊，肖头儿也这么说！我都想好了要给女朋友买钻戒，可是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啊！”
“小何，我劝你还是小心做事吧，没看看那位最近什么心情？不找麻烦就不错了，你还敢惦记红包？”
“我做事没的说，否则雄哥怎么会派我来？”小何将电棍绕在食指上抡了两圈，唉声叹气地说，“但是女人不看做事，只看钻戒啊。”
殷哥拍了拍小何的肩膀，笑道，“那你更要好好干，什么时候周先生一高兴，发个女人给你，长的漂亮不说，还任打任骂，比小猫还乖呢！”
小何眼睛亮了亮，“你不是逗我吧？”
“当然不是。”殷哥点了点头，“不过你至少也要混到肖头儿那个位置。”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小何丧气地唉了一声，“五年都未必有机会。”
远远从窗子里看到一辆宝马驶了过来，两个人连忙停止谈话，迎出门去，恭敬地打声招呼，“晓薇小姐，要出去啊？”
晓薇摇下车窗，笑盈盈回答，“是啊，待得闷了，出去逛街。”
“晓薇小姐注意安全。”
“没事，那个杀手不是死了么？”晓薇笑着扬了扬手。宝马扬起一缕轻烟，消失在视野里。
“看人家的日子！我什么时候也能拿着信用卡随便刷呢？”小何满脸羡慕的表情，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以为她的日子好过？”殷哥摇摇头，压低了声音，“知道肖头儿干什么去了吗？告诉你，去接周夫人了。”
小何惊异地睁大眼睛，“美思没事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殷哥点点头，两个人诡秘地笑了。
2．
半小时后，晓薇将车停在银泰百货门前的停车场，她下了车，轻轻理一下额前的的发丝，脸上现出一种喜忧掺半的神情。她今天穿一件淡金色的羽绒服，配深棕色旅游鞋，肩上背一个不大的休闲挎包，看上去随意而潇洒。
她向四周望了望，旋即举手招来一辆出租车，从容吩咐：“去机场。”
机场远在郊外，约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俊汐正在那里等她。他们将乘坐下午三点钟的飞机飞往北京，然后转往美国。
俊汐办事很利落，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已办好一切手续。当他在QQ上通知晓薇时，晓薇竟有一瞬间的迷惘。尽管她冷静地策划一切，真的离开时，却感到一阵锥心刺骨的痛。
这一夜，周进没回杏园，因为下属企业发生安全事故，一死两伤，他连夜赶赴现场处理。晓薇躺在床上，想象他抿紧了薄唇的冷峻表情，不知会吓得多少属下战战兢兢。即使是那样的表情，在静夜中回想起来，也会泛起一阵不舍的情怀。她猛地起床，拉开衣柜，抓紧了他的睡衣，泪水如同泉涌。如果她不走，他会原谅她吗？或许会，但是以他的作风，一定会逼她供出宁峰和赵三。
假如她不管他们的死活……她心中忽然泛起一个自私的念头，她被自己的念头给吓住了，不！就算她可以看着赵三死，也不可以看到宁峰有一丁点的损害，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何况，留下来又如何？他原谅她了又如何？因为这一事件，他的宠爱必定会消减，美思却越来越受到重用，她的未来就象黑夜，黯淡而渺茫。
出租车无声地行驶在路上，两侧荒草萋萋，覆盖着皑皑白雪，看上去十分冷清。晓薇甩甩头，甩开那些个烦乱的思绪，再一次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忘记周进。虽然她现在不爱俊汐，但他是那么优秀的男孩子，只要她努力，一定能发展出两个人都满意的爱情……
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断她的沉思，是周进的专属铃声！
晓薇的脑筋飞快地运转起来，出了什么事？周进打电话，当然不是为了谈情说爱，他没那份浪漫情怀，更不会在工作时间跟女人缠绵。
按捺住心慌，晓薇接起电话，尽量平静地问道：“周进，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他呵呵一笑，声音清越而动听，“我刚处理完手边的事情，累了，想跟你说说话。”
“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惊讶而幽怨地说道，“周总今天好温柔啊。”
他似乎浑然不觉她话中的调侃，低声道，“晓薇，我派人去接美思了。”
原来如此，这才是他打电话的真正目的吧？
晓薇苦涩地一笑，“美思一定很委屈，今晚你要好好安慰她。”
“我明天就任命她做嘉华财务副总，一方面，是工作需要，另一方面，也算是给她一点补偿吧。”他沉默几秒钟，再道，“我打算跟她离婚，一个月之内办手续。”
晓薇惊得连手都抖了一下，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晓薇？”他温柔地低唤，“怎么不说话？”
“哦，我……我想我是欢喜得昏了头了！”晓薇回过神来，喃喃地说道，“周进，你为什么会答应我呢？”
“我答应你什么了？我跟她离婚，又没说娶你！”他笑着揶揄，“想嫁我的女人多得很呢！我还没想好怎么选拔！”
“你讨厌！”
“好了，我这里有事了，我们晚上再聊吧。”他挂断了电话。
晓薇呆怔几秒钟，猛地大喊，“停车！”
司机把车靠在路边，回过头不解地望着她，只见她眼角眉梢全是笑意，看上去光彩夺目。但是很快地，笑容敛去，一抹深刻的悲哀和遗憾来到她脸上，她大大的眼睛里渐渐地蓄满泪水。坐在座位里无声地哽咽。
“小姐，我们去哪里？”司机终于忍不住出声。
她用手挡着额头，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和痛苦之中，良久才抬起头，极轻极轻地说，“开车吧，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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