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我们的结局 下
申屠翊在赶往孤星崖的路上。
她背着公羊讳的身体,那个,在雪中渐趋渐冷的身体。
哭吗?她哭不出来。
怨吗?她也不知道要怨谁。
她爱的人在前往黄泉的路上不成回头。爱她的人拥抱着着风和雪的产物变冷。
申屠翊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一句话叫做欲哭无泪。因为心太苦了,眼泪不得不留在心底,去稀释这份苦涩。
她原本以为最幸福的时刻即将来临,就好像像无数女人所希望的那样,相夫教子,恩爱情浓。她可以为这个男人变成温婉淑良的女人,她也可以为这个男人放弃一切。
或许在之前还做不到,但是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她一定会毫不犹豫。
可是就是这样的命运,她对于这份爱情浅尝即止,只是几日的光景,连回味的资本也未有。倘若真的有些什么痕迹,或许就是昨夜那突破了最后的界限的婉转恩爱吧?可是怎么就如此的短暂呢?
在公羊讳跳下悬崖的那一刻,申屠翊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那种孤家寡人的孤独感,让她的世界突然就失去了光芒一般。
是的,她不能失去他。
燕子翎说,公羊讳当死了。
申屠翊差点将燕子翎的头发给拔光了,这才让燕子翎委屈的说出了一种东西,心绪能够救公羊讳的命。
而让人庆幸的是,那种东西申屠翊曾经在一个人那儿听说过。那个人是即墨飞卿,那个东西叫做凝晶莲蕊。
申屠飞卿说,凝晶莲蕊只有在孤星崖上才有。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燕子翎说这东西生长的条件苛刻的几乎到没有地方可以生存的地步。
她说凝晶莲蕊白天要吸收最强的日光,夜晚要吸收最强的月光。要承受最刺骨的风刃,要扎根在没有泥土的岩石上。要用天火做养料,要以雷霆做支架……
等等等等的这一切描述,都让申屠翊觉得这只是一个虚构的产物,因为在她想象中,这样的东西简直狙死小说中的虚构的什么强大的法宝。
而燕子翎说的最后一个生存的条件,却让申屠翊变得默然。她说,凝晶莲蕊,只会开在心血的浇灌之下。
申屠翊以为这句话是指有人可以养着凝晶莲蕊。也是,这样的条件,恐怕就算是孤星崖也未必全然满足。
不过倒也满足绝大部分。
比如,孤星崖可以说是犀月之最高,所以距离日月更近,照理来说,最强的日月精华是不足为怪的。
可是像风刃与雷电、天火这类东西,也就未免有些难度了。因为据申屠翊所知,那么高的地方是没有风雨雷电的,连云层也没有,甚至空气都稀薄。
不过不管怎么样,孤星崖都是唯一的希望。
故而,她直直的往那个方向去。
孤星崖她倒是去过一次,距离胧月有三千多里,但是申屠翊不肖一个时辰也就倒了山脚下。
艰难的是爬山。
要知道,当初申屠飞卿引导申屠翊来这里的时候,可是一点真气都没有运用。
不过现在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倘若像寻常人那样爬山,估计到天明都爬不到孤星崖上。
所以申屠翊很快就忽略了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潜规则的规则,运用起真气,就和猿猴似的向上攀爬,速度奇快无比。
但是也很快的,申屠翊就知道这个地方的奇特之处了。
在大约攀爬了三千米左右的时候,申屠翊渐渐感觉到吃力。依照她的修为,会感觉到吃力,这是一件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倘若一个返虚的高手连爬山都觉得吃力,那人们还要修真来做什么?
可是申屠翊很快就气喘吁吁,丹田里的气息好像夏天雷雨的云层一样,翻滚不休,根本难以调度。
她脸上冷汗直冒,咬着牙又上爬了四五百米,这才知道,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她所可以控制的地方。
“哈,无奈啊!”
申屠翊苦笑了一声,那种酸楚,就好像苦到舌根里了。
一步一步,是走向最后的希望,也是走向最后的尽头。
“讳,你撑住。”申屠翊在心底祈祷。
她至今也无法明白,公羊讳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而且申屠翊也不相信即墨天玺会愚蠢的将自己最好的保命符给杀死。
可以说,即墨天玺要杀公羊讳很容易,只要他一个念头,收到母子锁的影响,公羊讳会被控制,哪怕是很短的时间,也足以让公羊讳死了。
但是他是不可能这样做的。要知道,公羊讳死了,申屠翊一定会将所有的火力对向即墨天玺,也就再也没有任何的顾忌,必然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即墨天玺还没有愚蠢到那种地步。
所以公羊讳应当来说是自缢,然而申屠翊却不明白为什么?
难道两个人在一起幸福的过日子不好吗?他不是说不会在意自己的那一段过去吗?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申屠翊的脑袋里有这样的一个疑问,却在这个时候不得不压下去,因为,救人要紧。
公羊讳的身子已经开始冷了,申屠翊不得不停下来,在这冰天雪地的时候几次为公羊讳加衣服,最后包成一个粽子。
她完全可以将公羊讳放在自己的储物戒指的空间里,里面没有时间的流逝。
可是申屠翊只是很贪心的想靠近公羊讳,所以她宁可背着。
原本万米的悬崖对申屠翊来说是简单的路程,然而在这个时候却成了阻碍。申屠翊有一种恨不得将这个地方炸毁的冲动。
但终究是到了。
足足三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到了!
孤星崖上的保护罩,那个独特的地方,仿佛与世隔绝。
里面温暖如春,里面春花烂漫。
申屠翊一路奔找,所谓的凝晶莲蕊,然而她无法找到。
石屋前、石屋后、水潭边、水潭底、小山后、小山上,还有那花丛中……
申屠翊寻寻觅觅,着急的脸上的汗都止不住的留下来。
但是……她找不到!她找不到啊!
身心俱疲的她,跌跌撞撞的来到孤星崖边,那座石头前。
还记得这个地方,当初她和申屠飞卿就坐在这里,听着他讲述着过去的故事。
申屠飞卿很柔,很美,就如同梦幻一般。
申屠翊忽然之间就恍惚了,跌坐在那块好似凳子一样的石头上,怀里抱着公羊讳。
原本还可以忍的眼泪,这个时候就突然决堤出来,就好像涨水了,一直去建造堤坝,等到无法再造的时候,就彻底倾泻下来。
申屠翊哭的很惨。
眼泪就好像瀑布一般的挂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公羊讳的脸上。
她没有冲着谁哭,也没有特地去为哪一件事情去哭,只是觉得好伤心,好悲哀,然后就哭。
这个地方没有人会看见她哭的样子,任凭她脸上如油彩画过一样,也没有人去笑话。也不会有人在意她哭的时候嘴巴张的有多大,声音有多难听。
她就只是哭。
因为在这一个时候,她直面了公羊讳的死亡。
她终究无法去挽救这个人。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她没有办法把公羊讳从玄览公府救出来,她没有办法把公羊讳从丧失的记忆中纠正过来,她没有办法把公羊讳从即墨天玺的身边安然无恙的带回来,她没有办法去拉住跳下悬崖的公羊讳的手。如今,她同样没有办法为公羊讳起死回生。
那早就冷的如冰的手,是最好的验证。
只是她一直不想去面对,只是以为他还有那么一口气息在。
其实,她本来就应该想到,燕子翎说无法医治的时候就已经是尽头了吧,找凝晶莲蕊,不过是最为渺茫的一线希望。
人说凝晶莲蕊可以医治好所有的病痛磨难,可这究竟是真是假,却没有人知道,因为除了书上的记载,没有人知道这种药的具体功效……或许申屠飞卿会知道,可是他……同样是一个死去的人。
而且客家无稽的是,这凝晶莲蕊在什么地方,也几乎没有人知晓,若非申屠飞卿之前在孤星崖上高速过申屠翊那么一嘴,恐怕申屠翊只是以为这是燕子翎杜撰的东西。
所以,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吧?
如今幻想破灭了,梦也该醒了。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天上的那炙热的太阳终于下山,一轮明月当空。
人说人月两团圆,可是为什么今日便是分离呢?
玉兔西坠,金乌东升。
人说朝阳是希望,是光明,可是她的希望与光明在什么地方呢?
嚎啕大哭变成了抽搭与哽咽。
一双美丽的眼睛也成了核桃眼。
申屠翊终于打破这泡影一般的事实,将自己从滚热的沙海中爬将出来。
“讳,这就是你我的归宿吧?”
申屠翊轻柔的在公羊讳的身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将他埋葬在这个地方。
至始至终,公羊讳都没有去好好道别。
亲手为自己的爱人筑坟,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样去形容这样的心情。
但毋庸置疑,是苦涩的。
唯一值得安慰的恐怕就是……从此之后,这个地方将不会有人打扰。
突然之间,申屠翊发现,这个地方的名字取的是真好。孤星崖孤星崖,天上的孤星,忍心看着地上的人分别离苦。
然而就在朝阳照射在孤星崖的那一刹那,是星星隐去踪迹的那个时候,一片小小的叶子,从坟墓之上盛开。
申屠翊清楚的记得,那是公羊讳心口的位置。
这片叶子小如指甲盖,晶莹剔透,却有着七彩的光泽。
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这株奇异的植株渐渐的开枝散叶,最后在阳光直照的时候,盛开出一朵凝晶莲蕊。
如雪莲一般圣洁,如檀木一般芳香。
“翊儿,好好活下去。”
在这一刻,申屠翊好像突然听到公羊讳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回荡在自己的心口。
“原来,燕子翎说的心血浇灌,是这个意思。”
申屠翊伸手去触摸那多娇嫩的凝晶莲蕊,就好像是水晶花一样,玲珑可爱。
最终,她还是摘下了这一朵,带着传奇色彩的凝晶莲蕊。
(https://www.xdlngdian.cc/ddk50439/269504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