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又是恋人山
“阿哲，我想去爬山，能不能过来陪我？”电话那头传来瑶瑶的声音，低沉，无力。她心情不好时声音就是这样。而且她心情不好时，绝不会对别人讲出“心情不好”这样的字眼。。相反当她说出心情不好的话时，她心情一定很好。和瑶瑶相处有一段日子，现在的我，从瑶瑶说话的语气和言辞足以知道瑶瑶的心情，而这时瑶瑶的心情，并不好，我听到出来。
“嗯，我过去陪你。”
“去恋人山，山下见。嘟嘟嘟……”她说话有气无力，这两天她说话都这样。今天是恋爱倒计时的最后一天，也就是说过了今天，明天瑶瑶一上飞机。我们就此分手。约定中，是这样的，没的讨价还价。
和瑶瑶说好了要在恋人山见，此时已经是下午4点，我毫不逗留，立马坐车出发。还记得67路公交车可以直达。
车到山下时，瑶瑶已经在公交站等我。车到站时，站上几个和我年纪相仿的青年就在贼眉鼠眼的看着瑶瑶，边看边议论。他们说些什么我听不到，但看他们的穿着，估计也是大学生。我想他们一定是结伴来这里游玩的，这时要回去，看到一旁的美女就议论起来。男人谈论女人，这是极其自然的事。更何况瑶瑶是个美女。美女走到哪里都受人关注，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我也不怪罪于他们。
见我下车，瑶瑶便走过来，搂住着我的右手，笑盈盈地说：“你来了。我们走吧。”说罢，我们便朝恋人山方向走去。我们脚步才离开公交站，只听背后有声音在大肆评议我们两个。
“那家伙也不咋地，美女怎么会和他一起呢，奇怪？”
“虽说不咋地，但你比好看多了，但要配得上，至少要我这么帅。”
“省省吧你们，你们两个人渣！虽然那个家伙不怎么样，但我们几个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是，去问问美女有什么妹妹表妹之类的，说不定也是大美女，我们还有机会。”
后面他们说些什么，由于我们走得太远听不到。我想，那几个小子一定看到美女等的居然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家伙，心中不快，嚷嚷地在后面大发牢骚。他们发牢骚也不等我和瑶瑶走远了，也不顾及一下我的感受，一点面子都不给，真是的，不懂事的孩子！
瑶瑶也听到了他们的话，她只是扑哧一笑，不做其他任何反应。
这回我倒是没有和瑶瑶再挣谁先爬上山的问题，两个人慢慢的走上去。我们到达山腰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我们随便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爬上去。爬到山顶的时候，我们找了块空地，席地而坐，又休息了一会儿。
“明天我就要出国了，今天来玩最后一个恶作剧。怎么样？”她笑着对我说，但她的笑容有点勉强，我看着她，点点头表示同意。她收了伪装出来的笑容，拿起手机，接上耳麦，一只耳机给我，开始拨号。她拨的号码，是大鹏的。
“喂，哥，我瑶瑶啊。”她语音平滑，似在控制情绪。
“哦，瑶瑶，什么事？”大鹏很关切的问。
“我迷路了，哥，我迷路了，现在不知道往哪里走，我好害怕。呜呜呜……”瑶瑶突然哭出声来。
“别哭瑶瑶说清楚……”
瑶瑶对着话筒，越哭越伤心，次来恋人山时，恶作剧假哭骗大鹏她迷路了，哭的也是这么伤心。但上次作假，这次是真的。只见豆大的泪水从她眼眶里，脱眶而出，落在草丛中。见她哭泣，我想女孩子都多愁善感，她明天就要出国，心中一定有很多不舍，这样的不舍憋在心里，慢慢变成委屈，这么一哭，所有全都爆发出来，才会哭得这样伤心。
她哭了许久，哭过之后，冲我一个苦笑。我也报之一笑，递给她面巾纸拭泪。她拭去眼泪之后说道：“出国以后再没机会恶作剧了，这次演的真一点。”
一直以来，她的情绪都伪装的很不好，开心的时候假装不开心，不开心的时候假装开心，一个人真是的情感不是伪装的出来的。我知道她不过是假借恶作剧之名，真哭一场罢了。我也不道破，对她又是一笑，不语。
她略有所思之后，声色凝重的说道：“姓王的，出国以后恶作剧没机会了，很多其他的东西都没机会了，你说是不是？”说完，眼巴巴的看着我，似乎很想让我回答些什么。我知道她所说的“其他东西”中，包括我们的关系，但我不知怎么回应，所以不动声色，不做任何反应。
她见我不动声色，突然站起来，厉声说道：“我说出国以后，你听到没有？是出国。是我要出国了，你听到没有啊？你听到没有啊，姓王的。”她说话的语气中带着谴责的一位，似乎我不知道她明天要出国的样子。但我如何不知，我近日茶不思，饭不香，为了谁？所谓何事？还不都是因为她要出国。我见她越说越激动，后来竟哭将出来，眼眶隐约有闪光。
第一次见瑶瑶哭，我的离愁别绪，也从心里涌发出来，但忍住了。这次再看到她哭，我再也控制不住我的情绪，眼泪哗啦啦从眼眶中，脱眶而出。我站起来，抱住瑶瑶，拍她后背，抚慰她的情绪。
稍觉瑶瑶情绪有些平复。她挣脱我的拥抱，幽怨的看着我，说：“为什么不留住我？为什么不留住我？”说罢，又扑到我怀里，稍有平复的心情，又继续激动起来。我拍拍她的后背，心情异常复杂，只听她在怀里说道：“我真傻，真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拒绝，什么都不要求的性格，我才会喜欢上你，但正是因为你这性格，你不会……抱着我，姓王的，抱着我。”说话间，她的情绪又是一阵起伏。我把她抱得更紧了。
我想起：“瑶瑶答应和我拍拖所提的条件中，其中有一条是说‘不能拥抱’”。而此时瑶瑶自己提出抱住她。我想起来心里变得异常难受。我们缠绵悱恻了一会儿，我便把瑶瑶放开。忽然山风拂过，凉凉嗖嗖，我见瑶瑶打了个哆嗦，说道：“山里冷，我们下山吧。”瑶瑶点点头。
我走到瑶瑶跟前，扎马步，做出被人的动作，说道：“瑶瑶，我……背你下山。”
“这里又不是真的恋人山，你可以不用背的，上次……”
“不用说了，在我眼里，这里就是恋人山。上来吧。”我左脚回马，又踏开，再度做出背人的姿势，坚决要背瑶瑶下山。瑶瑶没再说什么，伏到我背上来。我双手缚背，抱住瑶瑶膝关节，稳了稳身体，站了起来。
“瑶瑶，你瘦了。”这是我背起她的第一感觉，也直言说了出去。
“胡说。”
“我上次背你，没怎么轻。”
“是吗？我昨天刚称的，还是92斤。”
“92斤还是太瘦，以后多吃点。”
“多吃点？哈哈，我吃成胖妞，看你以后还背不背得动？”瑶瑶说到“看你以后还背”，突然发觉有什么不对劲似的，后面的话断断续续才说出口。我知道她一定是想到她出国之后，我们就没有以后了，我也根本没机会再背她了，这与她要说出来的话自相矛盾，一时间语塞，变得支支吾吾。她又说道：“阿哲，你是不是为了提醒我以后要多吃，所以故意说我瘦了？”
她说完，脸侧俯到我背上。我不回应，背着瑶瑶，右脚一提，迈了出去，开始下山。
不知不觉已背着瑶瑶走了一段距离，这时开始陆续有人上山来。许多人见我背着瑶瑶下山，都好奇的把眼光投了过来。我也没去在意，只是慢慢的下山。而此间，我们一直都是沉默的。
忽然，想起上次被她的时候，她要我讲个伤感的故事，结果被我却呵斥。这时想起，仿佛那是欠了她的债，心里着实不好受。更想如果今天不讲以后没机会了，何况同样是在恋人山背她下山，现在还她这个“债”，合情呼理，也能缓解一下沉默的处境。于是说道：“瑶瑶，能不能讲个故事给你听？”
我只觉她仰起俯在我背上的脸，然后说道：“嗯。阿哲你要讲什么故事呢？我想听有完美结局的故事，像《凌志的夏天》那样……不行不行，《凌志的夏天》的结局太悲惨了。像《东京爱情故事》那样……不行不行，完治和莉香最后也是分手，为什么看起来难忘的爱情故事，都是离别收场。算了算了，阿哲你还是唱首歌给我听吧。”说完，又把脸贴到我背上。
“唱歌？要听什么歌？”
“光良的《童话》会不会？”
“会，我的成名曲，我怎么不会。”我半开玩笑的说道，然后清清嗓子，朗朗声唱道：“忘了有多久，在没听到你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
我边走边唱，当我唱到“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的时候，我感觉到后背一阵冰凉，知道那是瑶瑶的泪水。当我唱到“或许你不会懂，从你说爱我以后，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的时候，也按耐不住，我心中的情绪。一时间，声音夹杂着我的哽咽，眼泪也簌簌的顺着脸颊流下。
很少上山下山的人会在道上唱歌，我这么一唱，引来许多人朝我瞄来。我不理会路人的想法。只是歌词记到哪里，唱到哪里。
一曲既终，瑶瑶已在我背上哭得徐徐作响，她的哭声让我想起《童话》MV里，光良女朋友佳瑜的哭声。MV里，光良帮女朋友佳瑜搬完家，留下来陪她一起看电影《情书》，情书是一部浪漫唯美的电影。佳瑜看到后来，哭的徐徐作响。她的哭声，和现在瑶瑶的哭声如出一辙。只记得，MV中，她边看电影，边哭着对光良说：“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MV的故事以佳瑜的死亡为结局。这结局不知道感动过多少人。以前我觉得《童话》的歌词虽写的悲凉，MV也拍的伤感，但知道歌词和MV都是作者臆想出来的虚假的东西，所以尽管会有点感动，但不至于流泪。而此时唱起来，触景生情，眼泪竟无法控制的向外狂涌。
我背着瑶瑶，无法腾出手拭泪，只是走着。忽然想起以前经常想的一个问题，一首歌的真正意义是什么，这时我终于明白：“一首歌的真正意义，不在于多少人传唱，而在于它感动过多少人。”
山路就剩下短短一小段，虽然我故意放慢下山的步伐，但还是这么快就临近山脚下。我把脚步放的更慢。企图多拖延点被瑶瑶的时间。我是多么希望这山路永远走不完，就这样背着瑶瑶就永远走下去。但正是知道不可能实现，人们才会去期盼，而我走的再慢始终还是要下山的。
下了山，我背着瑶瑶知道公交站才放下她。放下她，一个长长的拥抱。瑶瑶说她要走。她边走边我挥手道别，说道：“记得明天送我离开。”
“会的。”我也挥挥手。
上次她看着我离开，这次换做我目送她离开。但无论我们谁先走，都一样是有人先离开。瑶瑶既走，我便坐上67路，也离开了。
而这座山，被我们称作恋人山的地方，虽然我来这里两次，但它的真名叫什么山，我却不知道。其实在我眼里，这座山的真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瑶瑶都把它叫恋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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