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学习
吴绍云看着满屋子的大箱子，看着刘福一个一个地打开箱子，看着那一箱子一箱子的书，突然觉得压力好大。
我只不过是想研究一下、整理一下，不是要做大雍皇朝的农学第一人，咱又不是农业大学毕业的，用不着这样吧？！
“皇上说，侯爷有造福天下百姓的决心是我朝之福，希望侯爷能持之以恒。”魏成贯对吴绍云满头的黑线视若无睹，继续给吴绍云添堵。“皇上早朝的时候跟文武百官也说了侯爷的决定，相信侯爷的贤名有朝一日必定会名传天下。”
吴绍云摆摆手挥退了所有的奴才，摊在椅子上瞪着魏成贯，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魏公公，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魏成贯低头笑道：“侯爷不必忧心，皇上这么自然是有所打算，但是绝不会对侯爷不利就是了。这些书都是皇上派人搜罗来的，其中不乏绝世孤本，绝对算得上是价值连城了。”
“哼，难不成你还以为本侯也会缺钱用不成？！”吴绍云不满地撇撇嘴，“算了，反正我现在还是面壁思过，有点事做也好。”
魏成贯躬身道：“皇上说，若是侯爷需要户部和工部的帮忙，随时都可以提的。侯爷若是没什么事，奴才就先告辞了。”
“等一下，”吴绍云直起脊背，面上浮现郑重的神色到：“魏公公，你坦白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魏成贯依旧弓着腰，充耳未闻的模样。
“魏公公，我可不相信皇上能这么轻易地就相信我能持之以恒地研究农学，甚至能轻易地送出这么多孤本，更别说还能要求工部和户部的帮忙。文轩曾提过，最近几年，南方确实也有旱灾水涝，但是现在似乎并没有水灾更没有旱灾吧？”
“侯爷说的不错，”魏成贯终于直起身，叹口气在吴绍云身旁坐下，“奴才就跟您直说了吧！国库空虚，户部尚书上折子请求加重赋税，但是皇上并不赞同。侯爷您可能不知道，先帝在位之时，国库已经没有剩下几两银子了。咱们这位皇上登基之后，虽然励精图治，但是群狼环伺，近年来用在边疆将士身上的银子实在是不少。”
吴绍云对那些事情是不太了解，虽然前世看电视小说什么的也了解一些，但是，必定是太肤浅了，完全无法体会皇上的难处。不过，没钱寸步难行这句话倒是深有体会。
“当务之急不是要银子吗？为什么皇上又对农学这么关注？”
“咱们虽然良田无数，但是产出的粮食却并不乐观。往年咱们都要向南蛮北夷出售粮食换取药草、皮毛以及良驹，但是近几年能出去的粮食实在是不多，咱们又没有像侯爷您这样愿意降低身份去研究农学的国家栋梁。”
吴绍云无语地看着一脸与有荣焉的魏公公，甩了甩脑袋，疑惑道：“为什么说研究农学就是降低身份？没有粮食吃了还讲什么身份？再说了，都说是先有民后有君，民才是国之根本，难道咱们就没有人专门研究这些？”
魏成贯苦笑，“若是都像侯爷这么想就好了。咱们工部管的可不就是这些吗？可是工部的那些人一个个地都自比贤臣雅士，哪里肯跟农民打交道，估计连庄稼都不认识吧。”
吴绍云觉得压力无比之大，但是却又生出一种豪气来。想起当初在令县，只不过是教那些农户挖水渠蓄水他们就感恩戴德的样子，心中酸的厉害。果然最苦的还是农民，他们最累，付出的最多，但是却是这社会最底层的人，地位之低简直难以想象。
“魏公公，本侯知道了，请你转告皇上，臣必定不辜负皇上的期望。”吴绍云站起身，对着皇城的方向，遥遥地躬身行礼。
魏成贯面上涌出一丝感动的神色，对着吴绍云拱拱手道：“奴才就先替皇上谢谢侯爷了，您是不知道，皇上这几天张罗着给您找书，觉都没有睡好，再加上边疆传来的消息也不怎么好，皇上真是辛苦了。”
吴绍云看着魏成贯一副痛心疾首，恨不得将那些让皇上烦心的人都拎出来踹上几脚的感觉，十分明智地沉默着。
魏成贯又叽里呱啦发了一通牢骚，将这段时间根本无人可倾诉的话都说了个遍，甚至连皇上最近晚上不招人侍寝了都说，吴绍云不得不假装自己失聪。
因为箱子里的书实在是太多，现在书房已经放不下了，刘福又赶紧地去定书柜，吴绍云则是由人帮着忙一本一本地对着魏成贯送来的单子核对这些书。
晚上文轩回来，也是带着一车的书，让吴绍云哭笑不得。
“难不成你们商量好的？”吴绍云和文轩泡在偌大的浴池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若是能商量就好了，我肯定将是要自己一个人送。”文轩从池子的对面走到吴绍云的身边坐下，然后整个人靠在吴绍云胸前，让吴绍云忍不住笑出来。
“怎么了，这幅样子我好不习惯哦。”
“没什么，就是想说，我并不是非要你依靠我的。”
“我明白。”
吴绍云将文轩整个人抱在怀里，很明白这是文轩怕自己因为他的占有欲而不舒服。不过，怎么会呢？有占有欲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这说明文轩对自己有很强的渴望。对于一直有些不确定感的吴绍云来说，需要的就是这种可以依靠的，有空间舒展身体和灵魂的占有。
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到九月份，吴绍云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书房里。书房原有的以及皇上和文轩陆陆续续送来的有关农学的书，吴绍云几乎都看了一遍。
想要提高农作物的产量，天时地利再加上人的努力，简直缺一不可。吴绍云做了无数的笔记，几乎都要填满了一个书架。
据文轩的话说，京城现在最出名的就是嗜书如命的平阳侯了，不管是哪位掌柜见到平阳侯府的人，都要说上一句，有书到了是不是还直接送过去啊？
吴绍云每每听刘福提起前门后门总有书斋的人守着的时候，都是哭笑不得。
十月，吴绍云的半年面壁期已过。之前与工部商议共同改进的农耕工具早已经向全国渗透，所以现在吴绍云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下去看看，看看具体的效果。
其实更具体的是，想要提高产量就要确定粮食的主要产区，然后着重的加大人力物力的投入，见了成效之后，才能逐步地向全国各地推广，这就跟前世的试验田之类的是一样的道理。
当然，在这一切之前，现在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做。
新一年的赏菊宴即将开始，吴绍云让刘福给宁儒熙递了名帖。明着是拜访宁相，实际就是表达了意思想要拜访一下如今的宁夫人，昔日的伦雅公主玲珑。
三日之后，丞相府有人送来了回帖，伦雅公主约在知路斋见面。吴绍云便独自带着刘福一人到了内城的知路斋，伦雅公主早就预定了包间。
包间内，除了伦雅公主玲珑以及她的专属侍女兼保镖艳儿，还有一位俊逸出尘一如往昔的，师父！
吴绍云站在门口，听见房间门在身后轻轻阖上，看着屋内或站或坐的三个人，默然无语。
吴绍云想到他曾经无数次幻想到重聚的情景，但是正因为幻想过太多次，失望也逐渐累积，这一天真的到了，他反而觉得无话可说。
该说什么呢？该说当时自己是如何的九死一生？该说自己其实并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人？还是该说自己对他们的不告而别有多么的失望伤心？不，都不是，看看着些人，其实不过是不相干的人罢了。
是啊，谁又与谁有干系呢？想走就走，想不见面就不见面，自己像傻瓜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所有的思绪在脑海中转个圈，吴绍云的心情开始好转。虽不是自己的意愿，但是原来的吴绍云确实是消失了，多少也有些自己的原因。而且，正是因为这个身体，自己才能遇见文轩，与他相亲相爱，相濡以沫。
即便是所有人都不考虑，只为了文轩，吴绍云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有什么不满。
“好久不见，我是最近刚刚知道玲珑就是伦雅公主，所以，想要见上一面，希望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吴绍云微微一笑，刚才的恍惚和无措消失，展现的是长久以来堆积起来的气质和风度，让人眼前一亮，如山间清流般清爽怡人。
伦雅公主站起来，不同于以往的古怪精灵活泼俏皮多了几分端着，堆起的云鬓施了脂粉的眉眼开始展现着妩媚风情。
“师弟。”
吴绍云垂下眼睛，暗地里深深呼吸。果然，自己已经从云哥哥降级为师弟了，差得还真不是一点半点。不过，算了，如今的伦雅公主可是宁儒熙的夫人，若是再叫自己云哥哥，总是不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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