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未来客
警报声还在从天花板往下砸。
汉克的手指飞快划过三组波形数据，每一组的振幅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倍。
“时空涟漪强度持续增加，有物体正在撕裂时间线从未来穿入！”
他把坐标拉到主屏上，一个红色光点从编队前方的虚空中凭空出现，膨胀速度远超任何已知的跃迁信号。
“坠落点，正好在我们航道前方三千公里！”
林川的手从通讯键上收回来。
“全舰队停止跃迁预热！维持现位！”
命令沿频道传出，三艘盾构机的引擎轰鸣声同时降了八度，蓝白色光柱从满功率退回怠速。虚空游鳐的尾鳍也停在半空，发出一声困惑的短促鸣叫。
汉克继续盯着数据。
“三千公里正在缩短，坠落物接近亚光速减速中，但姿态极不稳定，翻滚角速度超过每秒四百转。”
他切了一组光谱分析上来，手指点着其中一条异常曲线。
“这不是自然天体，有人工制造特征，尺寸大概六到八米，小型穿梭舱级别。”
林川走到主屏前，盯着那个翻滚坠落的红点。
“来路呢？”
“没有来路。”汉克的尾巴在椅背上绕了两圈，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压不住的困惑。“它不是从任何方向飞来的，是直接从时间线裂口里掉出来的，空间坐标没有位移轨迹，只有时间轴上的剧烈断层。”
通讯频道里，埃里克的声音传过来，只有一句。
“要我偏转它的轨迹吗？”
林川看了一眼坠落预测线。如果不加干预，那东西会从一号舰右舷八百米处掠过，不会直接撞上，但翻滚碎片的散布范围足以波及编队外围的补给船。
“先不动。让它落，但别让它撞上我们的船。”
“明白。”
二号舰方向，一片无形的磁场从埃里克的掌心扩散开，在编队前方三千公里处铺开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不是拦截，是引导。
主屏上的坠落轨迹随即出现了微小的偏移，那个翻滚的红点被轻轻推向右侧，远离编队中轴线。
“偏转成功。”埃里克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字。“预计着陆点，编队右舷一万两千米处空域。”
林川点了下头，转向琴。
“能感知到什么？”
琴已经闭上眼，右手抬起，掌心朝向坠落方向。凤凰纹路没有亮起，她只用了精神感知的基础功能。
三秒后她开口。
“里面有一个生命体。”
舰桥上几名技术员同时抬头。
琴的眉头在收紧。
“受伤很重。精神力极强，但正在急剧衰减，就像电池被人拔了大半截出来，剩下的还在漏。”
林川往前走了半步。
“它是什么？”
琴又沉默了两秒，手指微收拢又松开。
“他。”
她睁开眼，看向林川。
“是一个人类。”
舰桥安静了一拍。
汉克的终端同时弹出第二轮分析结果，他把数据拖到主屏，跟琴的感知报告并排显示。
“穿梭舱材料成分，百分之六十地球合金，百分之四十未知高级合金，地球合金部分的冶炼工艺与我们目前的标准完全一致，但含有三种我们尚未投入量产的实验室配方。”
他的手指在最后一行数据上停了两秒才继续说。
“制造时间戳显示，来自地球历六十七年后。”
这句话落下去，整个舰桥连设备的嗡声都显得格外响。
罗根从侧舱通道口走进来，嘴里那根雪茄替代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咬断了。
“你再说一遍？”
汉克没看他，手指仍停在数据上。
“六十七年后的制造工艺。时间线断层方向确认是从未来指向现在。这不是外星文明的东西，是地球人造的。(；￣Д￣)”
林川盯着那行数字。
六十七年后。
一个来自六十七年后的地球人，拼了命撕裂时间线，坠到了他们启航前四分钟的航道上。
巧合？
全宇宙没有这么精确的巧合。
“坠落倒计时？”
“四十七秒。”
林川转身走向舱门方向。
“罗根，跟我走。第三警卫队和第七警卫队，舱外集合。”
罗根把断掉的雪茄替代品吐进垃圾槽，跟上来。
“你不等它冷下来？”
“等不了。琴说他精神力在急剧衰减，再晚可能就问不出话了。”
林川在通道里加快了脚步，又朝通讯器说了一句。
“全副武装迎接。”
罗根的步子顿了一下。
“迎接？不是救援？”
林川没有减速。
“一个人从六十七年后穿越时间线来找我们，身上带着重伤，穿梭舱材料一半是地球造的。”
他侧过头看了罗根一眼。
“他可能是来救我们的。也可能是来骗我们的。在确认之前，两手准备。”
罗根跟上他的节奏，右手无意识地握了握拳，骨节间传来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明白。”
一号舰右舷外侧观测平台。
林川站在最前方，两侧是全副武装的警卫队，能量步枪指向前方空域。罗根在他左后方半步远的位置，没有把爪子弹出来，但身体重心已经前倾。
远处，一个闪烁着蓝白色光芒的小型舱体从虚空裂缝中完整跌出来。
裂缝在它身后合拢，时空涟漪的能量波冲过编队，所有人的皮肤都感受到了短暂的麻刺感。
穿梭舱在埃里克的磁场引导下减速，翻滚幅度越来越小，最终稳停在观测平台正前方一千二百米处。
它悬浮在真空中，缓慢旋转着最后的惯性。
舱体表面满是烧蚀痕迹和弹孔。
不是陨石撞击留下的圆形凹坑，是武器造成的贯穿伤。林川数了数，至少十七个弹孔，三道明显的能量切割痕迹，还有一整块外壳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变了形。
穿梭舱原本的涂装已经完全看不出颜色了。只有尾部残留着半个标识，烧得只剩下两个字母。
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舱体冷却完毕，内部生命体征微弱但还在，体温三十四度，心率一百六十七，多处骨折和内出血。”
他又补了一句。
“再不开舱，撑不了多久。”
林川抬起右手，朝前方做了个手势。
“拖过来。”
埃里克的磁场再次启动，穿梭舱被轻柔地拉向观测平台，最终停在距离林川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能看清舱体上每一道伤痕。
罗根的鼻翼动了动。
“血味。很浓。还有烧焦的金属和活体组织混合的味道。”
他的眉头压下来。
“这人身上有金属植入物。不少。”
林川走向舱门。
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他还有意识。很微弱，但他能感知到我们在外面。”
“他有什么反应？”
琴停了一秒。
“他在集中最后的力气，试图打开舱门。”
话音刚落，穿梭舱正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舱门没有滑开，是被从内部硬生生顶出了一条缝。液压系统早就报废了，铰链变形严重，那条缝只有二十厘米宽。
一只手从缝隙里探了出来。
布满伤疤的皮肤上嵌着银灰色的金属义体，从指节一直延伸到小臂，焊接点周围的皮肉还带着没愈合的新鲜血痂。
那只手握住舱门边缘，用力往外推。
金属嘎吱作响，缝隙变成了四十厘米，六十厘米，一米。
然后，一把巨大的重型武器从黑暗中探出来。
枪口直指林川的面门。
警卫队同时举枪，红色瞄准光点覆盖了整个舱门区域。
罗根的爪子弹了出来，三根合金刃停在身侧。
枪口后面的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气管里的血沫。
“林川。”
他叫出了名字。
“停下。”
枪口没有移开，那只伤痕累的手在发抖，但枪管稳得出奇。
“如果你去那个地方，所有人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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