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第六层的另一个我
“接三号舰。”
林川把保温杯放回桌角，手指点开通讯面板，将斯考特的个人频道拉到最前面。
通讯请求响了三次，对面才接通。
全息画面铺开，斯考特已经回到个人舱室，护目镜放在检修台上，左眼还贴着能量抑制片，制服外套搭在椅背，左胸的党徽没有摘。
“航标钉又出问题了？”
斯考特抬手拿过护目镜，准备往脸上戴。
“航标钉没事，沈老暂时挑不出新毛病。”
林川把桌上第十二页情报转向通讯镜头。
“这次找你，问题出在第六层。”
斯考特放下护目镜，坐到画面中央。
电索换了两次呼吸，胸前绷带跟着起伏，金属义手从那页纸上移开。
“006号守书人，在我的时间线，他也是镭射眼。”
斯考特没有接话。
电索继续说道：“准确说，是另一个宇宙的斯考特·萨默斯，他来自一条早已断开的时间线，独自走进图书馆，身上还带着一块凤凰碎片。”
琴将空茶杯推到桌边。
“凤凰碎片从哪来的？”
“他的琴死了。”
电索的回答卡在气管里，隔了两秒才接下去。
“那块碎片是她留下的最后一部分，他想借凤凰碎片进入枢纽，把所有宇宙连成防御网络，让其他文明不再重复他们经历过的灾难。”
林川翻过前面几页。
“一个人建立全宇宙防线，他没带队伍？”
“没有队伍可带。”
电索盯着纸上006的编号。
“他的世界只剩下不到三万人，所有高阶变种人都死了，他把剩下的人送进避难区，自己带着凤凰碎片离开。”
斯考特的手搭上左胸，党徽被拇指盖住了一半。
“然后呢？”
“然后他失败了。”
电索抬头看向全息画面。
“凤凰碎片只够打开第六层，撑不起完整权限，图书馆把他的意识扣在时间之书里，身体被改造成守书人。”
汉克的投影从便携终端升起，六组光谱数据依次铺开。
“我刚完成第二轮验证，006号的能量波长与斯考特重合百分之九十七点三，射线峰值与吸收上限也落在同一条成长曲线上。”
他推了推眼镜，调出两组基因模型。
“剩下百分之二点七，来自宇宙常数差异，他接受过凤凰碎片改造，身体结构比我们这条线的斯考特多了两种能量循环器官。”
林川指了指模型中心。
“结论说人话。”
“他们是同一个人的两个宇宙版本。”
汉克把模型叠到一起，两道人形轮廓完全重合。
“当前斯考特继续成长，理论上也能达到006号的输出强度，甚至超过他。(；￣Д￣)”
斯考特拿起党徽看了一眼，又重新别回原位。
“006还有自己的意识吗？”
电索没有马上回答。
纸上的红笔被他拿起，笔帽拔下来，又扣了回去。
“有。”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
“袭击进入第六层的人，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身体不归他管。”
电索的金属义手压在桌沿，金属关节发出两声短响。
“图书馆调用他的能力，他只能看着，每一个被他杀死的人都会留在时间之书里，那些记忆归他保管。”
斯考特靠回座椅，左胸那只手仍没有放下。
“他困了多久？”
“四十二万年。”
画面里的斯考特没动，只有党徽下方的制服布料被按出了几道褶皱。
过了五秒，他才开口。
“所以在你的时间线，我的另一个版本独自去送死了。”
“他以为一个人扛得住。”
电索看着他。
“扛不住。”
琴侧过身，对着通讯画面说道：“斯考特，你和他不一样。”
“我知道。”
斯考特松开党徽，五根手指逐个舒展，掌心留下了一圈徽章边缘压出的印子。
“我有组织。”
分析室里没人接话。
林川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重新拧好杯盖。
“这话可以记进战前动员稿，比我写的那几句强。”
斯考特把护目镜重新戴好。
“别记，我只说给你们听。”
“组织已经录音了，撤回无效。(￣▽￣)”
林川将第六层的资料单独抽出来。
“老斯，你那层我亲自给你安排，到时候就当考公面试，对面坐着另一个没考上的你。”
斯考特调整护目镜旋钮，红色抑制光在镜片内退回安全区。
“考官被困四十二万年，脾气估计不太好。”
“所以要讲政策，讲待遇，实在谈不拢再上技能测试。”
“行。”
斯考特居然笑了一下。
“那我得让他知道，编制内的同志是什么水平。”
电索望着通讯画面，金属义眼的红光跳了两次。
他记忆里的那个斯考特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未来线的男人独自坐在废弃舰桥里，双眼早已承受不住射线反噬，只能靠烧坏一副又一副护目镜维持清醒。
没有队友，没有后援，更没有胸前那枚党徽。
出发进入图书馆前，那个人曾把手按在电索头上，只留下一句别回头。
电索回过头了。
这一回头，就是六十七年。
可眼前的斯考特会说我有组织，会跟林川讨论考公面试，还准备去第六层给另一个自己补一堂集体主义实践课。
两条时间线的差别，已经落在了那四个字里。
林川看着电索。
“你刚才说，没人活着见过006的原貌。”
电索的视线从全息画面上移开。
“对。”
“那你怎么知道他进图书馆时带着凤凰碎片，怎么知道他送走了幸存者，还知道他想建立全宇宙防线？”
红笔在电索手里转了半圈，笔尖停在第十二页的空白处。
汉克也看了过来。
“现有资料没有记录这些内容，你提供的几份残档里，006只有能力参数和进入年份。”
琴没有追问，只把手放在桌面，凤凰纹路沿着指尖亮了一次。
电索将红笔按在纸上。
“我找过他。”
林川等了两秒。
“找了多久？”
“四十年。”
“为什么？”
笔尖在纸面留下一个红点，范围越扩越大。
电索看向斯考特的通讯画面，视线在那枚党徽上停留片刻。
“因为有人得把他带出来。”
林川没有从这个答案上绕开。
“你跟他什么关系？”
“到了第六层，我会告诉你。”
电索低头继续写，红笔划过纸面的速度加快。
“现在知道太多，对你们没有帮助，只会影响斯考特进入第六层后的判断。”
通讯画面里，斯考特抬手碰了碰护目镜。
“你觉得我会手软？”
“我怕你不会。”
电索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006会读取你的记忆，也会知道你拥有他失去的一切，你越强，他反抗图书馆的动作就越大，时间之书会用更高权限压制他。”
琴的手指在桌面点了一下。
“凤凰链路能进入他的意识吗？”
“可以，但你只有一次机会。”
电索说道：“第一次接触失败，时间之书就会封锁所有精神入口，再把你的意识标记成入侵数据，四十二万年的记忆会全部灌进你的脑子。”
汉克迅速调出精神容量模型。
“琴当前的凤凰储备只剩百分之八十点二，接收四十二万年连续记忆，负荷无法计算。”
“那就别让她一个人接。”
林川把五十万人精神编组表拖到模型旁边。
“噩梦能分，记忆也能分，每人领八个月，读完还可以交一份观后感。”
汉克盯着两组模型算了十几秒。
“理论上能做，但同步误差必须控制在零点零一毫秒以内，超过这个值，记忆顺序会乱。”
“先列预案。”
林川看向斯考特。
“你那边有问题吗？”
“有。”
斯考特抬手指向电索。
“第六层归我，他也要来。”
电索的红笔停在纸上。
“理由？”
“你找了006四十年，肯定不想站在外面等结果。”
斯考特拿起桌上的护目镜检修盒，将它扣好。
“我负责把人打醒，你负责告诉他回家的路，分工公平。”
电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隔了几秒，他低下头，在最后一页补完剩下三行，再将整沓纸推向林川。
最底下一行写得格外重，笔尖已经刺穿纸背。
第六层守书人拥有一项特殊权限，他能冻结时间，在我的时间线，这就是远征军全军覆没的原因。
林川拿起那张纸，拇指擦过刺穿的笔痕。
“冻结时间？”
电索点头。
林川拧开保温杯，打开战术人员名单。
“那正好，咱们有个跑得比时间还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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