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九章、爱与恨情难独钟

　　聂安是个很得力的助手，手底下的人也都很能干。不过两日，应天那边已经有了回讯。聂安手里捏着写有春归去向的布帛，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实在说不上是什么好消息啊。

　　“爷，有了少夫人的消息了。”聂安语气平淡，不带半点情绪。

　　“嗯，讲！”聂之问头也不抬，翻动了手中的书页。

　　“少夫人去了应天。”

　　“她去了沐府？嗯，也是，她和她大姐自小关系就好。”聂之问稍稍放松了下坐姿，既去了沐府，有沐少风在，他也不必再挂怀春归的安危了。

　　“少夫人此刻并不在沐府。她和沐夫人一起被掳，一日后，沐夫人独自逃回了沐府。”聂安顿了顿道,“少夫人……下落不明。”

　　聂之问的浓眉已经拧到一处了：“那少夫人哪去了，你给我一气说完，别吞吞吐吐的！”

　　聂安忙躬身道：“是，少爷！少夫人和沐夫人一起逃出来，却在黑暗之中迷失了方向，至今没有回沐府，沐府的人沿路去寻了三趟，始终没有找到人。”他把那句“怕是凶多吉少”默默地咽下。

　　“什么时候的事？”聂之问的脸色已经煞白，沉声问。

　　“前天的事，我派人查过了，是应天韩容轩的小女儿韩茹仙自作主张掳的人。”

　　聂之问默不作声，面色煞白，手里的书页已经被捻破了。前天，前天，正是他噩梦醒来吩咐聂安查探春归消息的那日。

　　“少夫人在沐府看过大夫，我派人去探得了个消息，少夫人她已经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聂安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速，说出来的话却惊得聂之问从椅上站起。

　　他脸色铁青：“有了身孕，已经四个多月了？！”

　　“好一个仁安堂，给春归看了半个多月的病，居然没把春归有孕的事报上来。”聂之问连连冷笑，“吴仁安他也配自称名医，他的药铺是不必开了，京城也不用呆了！”

　　聂安神色不变，低头道：“是，爷！”

　　聂之问挥了挥手示意聂安下去。他神色阴冷，口中反复咀嚼着两个名字：“韩容轩，韩茹仙！”

　　应天府这几日没发生什么事，只是韩家的米铺绸缎庄酒楼一家接一家地关了门。韩府的老爷韩容轩不得已豁出一张老脸东奔西跑去求以往在酒席上称兄道弟的老爷大人们伸手搭一把。可惜韩老爷运气不佳，每到一户总是遇到这家老爷有事出了远门。

　　韩容轩只能回去指着自家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女儿大骂孽障。韩夫人哭着求韩容轩去给女儿寻个大夫：“老爷你去给茹仙请个大夫回来，她这样昏迷着已有两日了，再不请大夫便活不成了。”

　　韩容轩黑着脸冷笑道：“现在整个应天哪个大夫肯进我韩家的门来替她诊治，她闯的好祸！请大夫？！再过几日，只怕我们连饭都吃不上了。”

　　“她得罪谁不好，去招惹沐少风，现在我们全家都要陪着她遭殃！”

　　韩夫人不敢搭腔，只能在一旁默默垂泪。

　　“少爷，我们真不去韩府找韩容轩那个老匹夫当面讨回这笔帐吗？少爷你吩咐一声，我带几个人去拆了韩府，不然还真让人以为我们沐府好欺负了！”沐益兀自愤愤不平地要替自家夫人出头。

　　“沐益，我们沐家是正当生意人，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喊打喊杀的。”沐少风仍是笑得一派温文尔雅，只是那黑亮的双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却不太配合他的笑容。

　　“小沐沐真是高招啊……”拖长了尾音的口吻别无分号，正是随着沐少风从扬州的云都总部一路凑热闹凑到应天的季云驰，当然他的说辞是要来替沐少风仗义帮忙。

　　“先把动手劫人的不乐帮统统打折了手脚送进了府衙，又私底下给应天所有的医馆药铺打了招呼不给韩茹仙治伤，紧接着压制了韩府所有的生意。小沐沐这招真是兵不血刃啊，韩府怕是难有翻身之日了。”又名季云驰的一张大嘴巴仍然在喋喋不休。

　　沐少风笑眯眯地喝了一口茶，道：“季少过奖了，沐某只是在其中稍微出了一点力罢了。”

　　季云驰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小沐沐又跟人家生分起来了……”

　　沐少风无力地暗自翻了个白眼，脸上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在下那日一时情急，才会对季少礼数不周，季少切勿见怪。”言下之意是：还想来那招，现在不灵了。

　　季云驰只好安分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好戏没得看了。他难得正经地问：“沐少这就收手了，不像你的风格啊。韩府如今虽是落魄了，可京里还有一条漏网之鱼呢！史书可告诉我们，落水狗如果不打，可是会变成恶狼的。”

　　沐少风笑道：“喔，前两天我一不小心漏了点消息出去，这时候，京里的聂侍郎聂大人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了吧！他的事，就不必在下代劳了。”

　　季云驰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笑容：“小沐沐还是那么慷慨啊，一点便宜都不肯占，连报仇这种事都留下一半给别人。”

　　沐少风就像没有听出季云驰话中的讽刺之意，笑着道：“季少过誉了。”

　　“可是聂大人已经休了你家小姨子了，你就这么确定后面的事他肯代劳了？”

　　沐少风惬意地往后靠，眯眼笑道：“好歹是一日夫妻百日恩，聂之问又不是季少，不会像你这般没心没肺的。更何况......”他微微顿住，没有往下说。

　　聂之问盯着书桌上的一卷资料，阴沉的眸子中看不出一丝波澜。

　　“韩瑞博，太常寺少卿，正四品，掌宫廷祭祀之事。博览经传,旁通子史，与京中文人组有富文词社。”

　　聂之问唇畔浮起一个笑容：“沐少风，你特地留了韩瑞博给我，我岂能让你失望。”他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春归，我虽伤你，却不代表人人都可伤你。”

　　次日，吏部侍郎聂之问陪同白龙鱼服的世宗皇帝私访富文词社，居然不经意看到韩瑞博大人的一首以汉唐讥讽当朝的借古讽今诗，。

　　嘉靖帝大怒，韩瑞博被下锦衣卫镇抚司拷问，一日之后不堪酷刑死于狱中。

　　此时的应天，韩茹仙伤重不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韩容轩正携家带口，一路往京城投奔独子韩瑞博。

　　春兮为自己因为一时好奇害了春归之事万分自责，躲在房中数日不饮不食，流泪不止。

　　沐少风一个头两个大，搂着娇妻反复安慰：“这天下的事没有云都打探不到的，你且放宽心，我一定让季云驰那小子把春归给你平安找回来。”

　　因为这句话，季云驰很快给沐少风踢出沐府，替沐大少爷找小姨子去也。

　　随行的还有彩莺，她像是突然着了魔，跪在沐少风面前不肯起来，求沐少风教他武功。沐少风坦言自己的功夫不便传授女徒，折衷之下，便把彩莺托付给了季云驰。

　　彩莺一双杏仁大眼中目光坚毅：“少夫人，彩莺一定会跟着季少爷学好功夫，然后找到你，好好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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