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风很冷
“嗡嗡——”手机又在手中震动起来。
仰头抹干净泪痕，游小归知道不会是周抑扬打来，痛快地按下接听键。
“喂，小归，你现在在A城吗？听说那里的小吃很棒噢，你有没有……”梁晴兴奋的声音突然被打断。
“我在Z城。”
大惊。“怎么跑去那里了？”
泪眼模糊，游小归靠在路上的大树上，忍住抽泣，“我来找周抑扬的。”
“那找到了吗？”
热热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面前的小店窗户越来越模糊，不知何时，刚才见到的那对情侣离开了，但是玻璃上却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如果我没有女朋友呢——
泪水再次涌出眼眶，游小归嘶声咆哮，“见到了！”同时捡起脚下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狠狠朝小店玻璃砸去。完美无瑕的玻璃瞬间生出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纹。
“呀！小归，什么声音！”
“喂喂，你是疯子啊？！”举着食物夹，小店老板怒气冲冲跑出店铺，站到游小归面前，“别跑，我要报警！”
报警，报吧，我这辈子还没进过局子！谢谢你给我第一次机会！
蹲下身，游小归仰头看向小店老板，大嘴一裂失声痛哭。
……
“小姐，你别哭了，知道害怕，你刚才干嘛砸人家玻璃？”面对一进来就一直大哭不停的游小归，片儿警终于忍不住了，“小姐！你进来以后，除了写个手机号，还没说一句话呢，叫我们怎么记录啊！”
“呜——”被吼一声，游小归停住擤鼻涕的动作，但是半秒后——
“娘的，你吼什么吼，知不知道什么是为人民服务啊！”
见过猖狂的，还没见过游小归这种一边擤鼻涕一边猖狂的女人！没吓住游小归，反被她吓住的片儿警眨巴眨巴眼，伸手又抽了几张面纸递给她，“对，对不起啊。”
接过纸巾，抹干净脸上的眼泪，游小归也松口了。她自己失恋，没必要殃及人家小片儿警。
“我叫游小归，25了。”
“本地人？”
“不是，我家是南边一个小镇的，我在C城上班。”
“来你来这里……”
“来这里……”提及伤心事，眼泪鼻涕又铺天盖地而来，游小归疯狂抽泣。
她小的时候肯定从床上摔下来过，不然怎么会那么冲动，说来Z城就来了，想要见周抑扬就来找了，而且捡了还不如不见，不见的话，她就不会满心伤痕地坐在局子里，更不会麻烦警察叫八卦的MANDY来保释她！
酒店餐厅。
新意职员正聚在这里讨论明天上午的签售会。
接完陌生来电，MANDY好像得知天大喜讯一般，眉开眼笑地回到餐厅。
“MANDY，怎么了？”
“是啊，是啊，很开心的样子，谁打来的？”
“你们猜——”得意挑眉。
被几个叽叽喳喳的同事一吵，本来心情就坏到几点的周抑扬眉头皱得更深。
“别卖官司了，快说吧！”
“就是啊！”
受不了乌鸦一样的声音，周抑扬没好气地一丢笔记本，起身想要离开。
就在这时，MANDY不疾不徐地道出三个字，“游小归——”
有人疑惑定住步子。
“不知道怎么，她竟然出现在Z城，而且啊……”
有人伸长耳朵。
“进了局子！”
“在哪儿？”周抑扬破口而出，语气焦急万分。
MANDY同众人一样，疑惑地望着他，“一区分局。”
知道目的地，周抑扬立马行动，在众人注视之下，快速超旋转大门奔去。一出门，却有碰上了购物回来的杨饴。
“诶？抑扬，你要去哪？你看，我刚帮你买了一个药物枕头，阿姨说你换床会失……”
“杨饴，我有事，有话明天说好吗？”闪身，他急匆匆冲上大街，拦下一辆计程车。
杨饴纳闷地看着周抑扬钻进车里，突然身后又冲出一人。
MANDY拎着小包碎步跑上街，扯大嗓门冲计程车大喊，“等我啊，游小归的担保人是我啊，你去了没用——”
游小归……又是她。
杨饴看着远去的红色计程车，抱着自己给周抑扬买的药物枕，心里酸一阵苦一阵。
“先生小姐，你们要去哪里？”
“一区分局。”MANDY回答。
“司机，快点儿！”周抑扬嘱咐。
车子开动，窗外夜景飞一样往后跑，周抑扬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见周抑扬如此着急游小归，MANDY的八卦细胞再次激活，不怕死地开口询问道，“抑扬啊，你跟游小归是什么关系？”
此时心绪复杂，周抑扬哪里会理会她。冷漠的瞥她一眼，他将车窗放下，冷风吹进，立马将话多的嘴巴冻住。
她说没来找我，现在却进了Z城公安局，这中间到底是有什么误会？关上车窗，周抑扬暗叹，游小归，你到底是在想什么，我们两个能不能坦荡地谈一下，把所有的心里话都讲给彼此？
“三千？哼……哼……”游小归抽两下鼻涕，“老板，一块玻璃用得了三千块钱吗？”
“玻璃是用不了，但是被你一砸，我的小店就没生意了，加上今天的营业额，三千块算是少的了！”小店老板两眼一眯，一脸算计小人像。
“那你的小店也不会旺到挣那么多钱吧！”争执起来赔偿问题，游小归将周抑扬的事情完全抛到脑后，生龙活虎的昔日雄风再现，“我就只赔一千五，你自己看着办！”
“好，那我忍了！”
一千五搞定？游小归暗叹自己降价本事，但是谁知——
“我倒霉遇上疯子，我认了，不要钱，我要她拘留一个礼拜！”
怔。搞什么啊，她游小归才倒霉吧，竟然遇上这种事情！不要钱，要她被拘留！那……游小归红肿的嘴唇撇撇，她也认了！等MANDY来了，借钱赔给小店老板吧。
说曹操，曹操就风风火火赶来，不过一进门就一脸漠不关心。MANDY干咳一声，“我是来保游小归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后有站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吓，愤，羞。
看到周抑扬出现，还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游小归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见到有人来找“财神”，小店老板马上拉着警察上前，“你们是那个女人的朋友是吧，她要赔偿我三千块钱损失，不信你们问警察。”
“三千？”MANDY抱紧自己的包包，“你叫她自己给钱啊，我们不熟。”
“她？她像是有三千块钱的吗？”
游小归头埋在胸前，极其不好意思地挪到MANDY身边，说，“帮我吧，我只有一千五。等回到公司，我会马上还给你的。”
没等MANDY开口，周抑扬爽快掏出钱包，“三千。给钱了，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接过钞票，小店老板一脸轻松，摆摆手，“钱拿了，那这事就清了吧。警察小哥，我能走了吧？”
“签完字就可以走了。”拿过记录，片儿警递给小店老板跟游小归各一支笔。
“好，好。”签完字，小店老板满意地离开。反而游小归签完字却依旧矗立不动。直到有人野蛮地伸手拉她离开。
“MANDY，你先回去吧，我们有事要说。”
像拖拖把一样，周抑扬拉着小动作反抗的游小归除了警察局。
寂寞的黑蓝色天空，稀星点缀，犹如出自名家笔下的画卷。钢筋水泥的森林中，灯光琉璃，一瞬间，天上降下小雪。情侣相拥街头，暧昧的低语不绝于耳。
经过一家音像店，门口的音响正播放Z城电播。
“哈喽，大家好，这里是音乐广播电台，我是DJ——MAGIC。刚才走到窗外，啊，很惊喜发现下雪了，这是Z城今冬第一场雪，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播放的就是班得瑞乐团的初雪……”
委婉悠扬的乐曲声越来越小，周抑扬已经将游小归拉到了街的尽头。
驻步，他转身深邃的眼眸定格在低着头像个小孩的游小归身上。良久，他开口问，“为什么骗我？”
不语。她怔怔盯着脚下的影子。要怎么回答？说自己看到了不该看见的，说自己还是那么深深喜欢着他？
“小归。”轻声吐出两字。
心的悸动。
“告诉我该怎么办。”周抑扬的语气很轻，但是听得出来，此时他心情有些沉重。停顿几秒，他继续道，“我还喜欢你。”
蓦地，游小归终于抬起含泪的眼睛看向那张感情真挚的脸。
一切发生的或许有些突然，感情爆发的也许有些突兀，但是这全是真的。
默默无语，四目相对。
从C城的初雪，到Z城的初雪，他们都在一起。在过去的过去，学生时代的他们也曾经手拉手一起矗立在初雪之中。
望着面前的周抑扬，游小归心跳加快，犹如当初情窦初开的少女，这一刻，她相信了。
在初雪的那一天，如果你跟谁在一起，你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不管我们中间有什么，我想我们重新在一起。”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神说，要在一起，于是……
橙色的温暖灯光下，一个紧紧的拥抱，两个恋人的心贴到了一块儿。
“我们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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