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 3
第3章 2(3)
若侥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回床上,虽然触碰到她身体的手臂热得发烫,但他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你好好躺着,我把曲剑云找来。我必须走了!”
“不要走!若侥,不要走!”蓝琳儿不舍的抱住他,“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让你走。上次偷‘幸福’的时候,我更该把你绑了,一起逃到天涯海角。若侥,我爱你!你听清楚了吗?我爱你!”
若侥的心脏麻痹了,四肢麻痹了,思想也麻痹了。而他所害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琳儿也爱他,而且还向他表白了。但他呢?AVEN扪心自问。
他有许久都说不出话来,现在真是百感交集:有兴奋,有愉悦,有惊讶,有感动,有内疚,有悔意,还有太多太多的感觉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你呢,若侥?你对我有感觉吗?”
“我……”这回轮到他口吃了。有吗?有吗?他反复问着,可却不敢回答。“我……”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了,仍是那个音乐。
“我必须走了。保重!”这次,AVEN没有迟疑,干净利索的推开了琳儿抱住自己的双手,快步跑出了房间。因为再多呆一秒,他会更舍不得琳儿,更不想走的,从而更不敢面对心中的那个答案。
在花圃里,冷若侥碰到了迎面而来的曲剑云,“她在发烧。”扔下一句简单却又足以曝露自己感情的话后,AVEN驾着Z8,风一般的卷起一阵尘土,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他爱她!曲剑云低着头,慢步踱进了房间。
* * * * *
“暗夜”,是一个以盗窃、贩卖价值连城的稀有珍宝而在荷兰阿姆斯特丹闻名的黑暗组织。
组织老大的身份至今仍是一个谜,只知道他似乎和冷氏集团总裁冷寂彦有关系。其他的一切描述全是在茶余饭后被人们以口传口的炒热的,并无切实的证据。
“暗夜”里组织关系也是迷雾层层,复杂得很。总部更是鲜少人知。唯一让世人们记住的就是他们的首席神偷“AVEN”,一个以冷酷无情、完美完成任务而著称的职业“偷儿”兼小半个“杀手”。
之所以称AVEN是小半个“杀手”,那是因为他并不是杀手,只是难得授命替组织干掉几个人而已。AVEN直接授命于“暗夜”的最高权利,除了“暗夜”的老大,也就是他的爸爸,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差遣他。
Z8在专用车库里熄了火,冷若侥没有表情的钻出车厢,下垂的嘴角令经过他身边的属下胆寒,轻声打过招呼后,便溜得远远的。那些无法躲开的下属,只能深吸一口气,一脸僵硬的等着AVEN带着一身的寒气、冷风从他们面前掠过。
AVEN对他们的排斥根本视而不见,向组织内部长驱直入。
“你来晚了。”一个冷漠而又严肃的声音紧接着逐渐出现的身影扬起。
AVEN没有回答,只是必恭必敬的低下头,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更骇人了。
冷漠的声音没有继续责问,话锋一转,又道:“听说最近你在行动时,一直碰到‘怪盗’蓝?”
AVEN心头一惊,但他仍旧努力保持着扑克牌脸。
“是。”
“没妨碍到你吧?”
“没有。”
“那么那幅‘月光’为什么是假的?”
“……”
“说话!”
“属下无能!”
“算了,反正那只是一幅普通的油画。”冷漠的声音中掺杂了一丝很虚的叹气声,“你们全都下去。AVEN,你留下。”
“是。”身边的组员四散而下。
“画呢?”冷寂彦卸下那副冷漠的面具,冰霜化成了慈祥的笑容。
“在家里。”
原来,这幅“月光”是若侥专门为他的爸爸,冷寂彦偷的。而组织里的各位长老也都对这幅画——里的宝藏——虎视眈眈,所以就以权压人,让冷寂彦叫AVEN去偷画。因为整个组织里只有他才唤得动AVEN。而他却让AVEN把真品换做了赝品,交给了长老。
虽然冷寂彦自认为自己只不过是长老手中的一枚棋子,“暗夜”的名誉老大,但是只要攸关自己儿子的事,他决不会袖手旁观。
“就放在你这儿。长老们知道画里没有秘密,这才放弃了它。”
“嗯。”
“今天回来吃饭吧。你快有一年没有回家了,就算陪陪爸爸。”
“嗯。”
见儿子没有丝毫表情,冷寂彦内疚万分,“若侥,你千万不要怪爸爸在众人面前指责你呀。你也知道人言可畏,更不可以让长老抓住把柄。这不只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你。”
“我了解,爸。今天我会回去吃饭的。”
“好!好!乖儿子。”冷寂彦宽慰的拍拍若侥的肩。
“那我先回去了。晚上6点我会准时到的。”
“路上小心。”
若侥冲着他点点头,便毫不留恋的径直走出了主厅。
望着儿子淡漠、挺拔的背,冷寂彦不禁感叹儿子确实强于自己。即便如此,他也不希望把儿子拉进这昏天暗地的组织里。可是理想总是离现实太远。
不用怀疑,冷寂彦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慈父,相信自己的路要自己走,因此他也放任儿子走自己的路。可是不知怎么的,若侥却没有朝他渴望的方向发展,更是背道而驰。特别是那次初恋以后,他日益冷漠,对任何事情都不关心,只是一心为他这个组织老大完成一件又一件的任务。
冷寂彦知道若侥是敬爱他的,在心里深深的爱着他这个父亲。只是他不善于表达而已。
若侥会变成这样真的是他的责任吗?难道,他错了吗?冷寂彦寻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也转身离去,不愿再去想那些令他心烦的事。
* * * * *
吃了药,蓝琳儿安静的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干吗不告诉我你发烧的事?”曲剑云有些不悦的斥责。
“我是真的不知道。剑云,不要生气嘛。”琳儿拽着他的手撒娇。
“你不好好照顾自己,我不生气才怪呢。”剑云佯装不快的抽回手。
“我知道错了啦。你看,我这不就乖乖躺在床上养病嘛。剑云,不气,不气嘛。”琳儿的赖功堪称一流,只要被她赖定的,绝无生还。
“傻瓜,好好休息啦。”剑云溺爱的在她的额头上啄了一下,把琳儿伸在被子外面的右手塞进了被卧里。“他没有伤到你吧?”
琳儿突然沉默了。她深刻的望了剑云一眼,眼眶随之湿润了。
“他拒绝你了,是不是?”
琳儿摇摇头,一滴泪迅速的溜出眼角,在她有些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咸咸的泪痕。“没有。他没有表态。”
“琳儿,不哭!”曲剑云心痛至极的替她拭去泪水,双眉连成一条又浓又黑的线。
“剑云,我该怎么办?万一他压根就不爱我,那我……”
“琳儿……”
“剑云,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那当然!”
“剑云,我真的好爱好爱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是死心塌地的爱上他了。”
“琳儿,我想……”曲剑云松开她,起身踱向窗边,“AVEN应该也和你一样吧。”
哭泣声一下子打住了。
“从他的眼睛里,我可以看的出他也爱你。琳儿,相信我。给自己一点信心,我会在一旁支持你的。”剑云转身,脸上洋溢着祝福与真挚的笑容。虽然不舍,虽然伤心,但只要琳儿快乐,他愿意把最诚挚的祝福送给他最爱的琳儿。
“我……”
剑云一个箭步,以手封住了琳儿略微颤抖的双唇。“相信我,琳儿。也相信你自己。你和AVEN一定会在一起的。快快把身体养好,接下来我们再来处理这件事。”
“谢谢你,剑云。你真是我的好哥哥。”琳儿感激的抱住他。
剑云勾勾嘴角,松开了她,并且替她盖好被子。“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不要胡思乱想哦。”
“嗯。”
曲剑云悄悄带上蓝琳儿房间的门,坐上银色的保时捷,驶离了蓝家。剑云刚走,因为药性的关系,琳儿便沉沉的入睡了。
* * * * *
是夜,冷氏庄园格外热闹。原因无他,正是因为冷寂彦最宝贝的儿子冷若侥回家了。
一开饭,冷寂彦就忙不丁的为若侥夹菜盛汤,全然不顾伊凡?布雷斯——冷若侥的母亲,他的妻子——的有色眼睛。
“爸,你自己也吃。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冷若侥为父亲斟了半杯白兰地。
“好,好。”冷寂彦这才发觉自己兴奋的有点忘情,尴尬的扒了几口盘里的色拉。
若侥不再说什么,心里却极不是滋味。离家都快一整年了,原本以为出去独自过一段时间再回来的时候,感觉会好些。可是没想到这个家的氛围丝毫没有改变,仍旧让他窒息,一点家的味道也没有。要不是父亲要求他回来,他才不会踏进这个庄园半步呢。并不是他讨厌这里,而是因为他与这儿格格不入。尤其是他的母亲——伊凡?布雷斯。
伊凡?布雷斯是一位荷兰人,身出名门,有着一双湖泊绿的瞳人与一头金黄色的长发,从小就娇生惯养,任性得很。而他的外公是“暗夜”上一任的老大,手段阴险毒辣,现在是十大长老中最有威望的一位。
由于组织的头把交椅传男不传女,所以伊凡没有资格继承“暗夜”,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暗夜”老大的名号才会落到冷寂彦的头上。而众长老因为他是位华人,所以非常不服气,经常会用长老的身份来逼他做一些他不愿做的事,比如拉AVEN进组织。冷寂彦迫于无奈,只得顶着“暗夜”老大的头衔过日子。
其实他真正在意除了冷若侥外,就是属于他的冷氏集团。可是老天往往爱捉弄人,他引以为傲的冷氏集团偏偏必须在“暗夜”的庇护下才能免遭破坏分子的干扰。所以冷寂彦也就任由长老们干预他的决定,反正老大的头衔他原本就无意染指。
晚餐过后,小憩了一会儿,冷若侥便借故要离开了。冷寂彦坚持送他到门口,无理反对之下,若侥只得答应了。
眼看离别在即,再要见面——除了在组织里——又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了。冷寂彦心有不舍,却又奈何不了他这个脾气倔强的儿子。明眼人都看见了,他和他的母亲仍在冷战中。
冷寂彦忍不住连连叹气,仿佛那次的争吵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一般。
“过分!你们太过分了!”冷若侥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你不要忘了你是‘暗夜’的首席神偷,你有义务为组织服务!”伊凡?布雷斯双手环于胸前,对儿子的愤怒视而不见。
有时,冷寂彦真在怀疑若侥真的是伊凡的儿子吗?如果是,那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在意儿子的安全呢?
“是!我是有义务为组织效命,但是我也是您的儿子。您明知道琼斯是那个恐怖组织的首脑,您还让我接近她,甚至看着我不可救药的爱上她也未阻止。为了组织能得到那件价值连城的古董,您不惜牺牲您儿子的性命。你和外公一样是一个冷血动物,你不配做母亲。”冷若侥越说越激动,握拳的关节都泛白了,指甲更是已经陷入了手掌里,映出了丝丝红色。
伊凡一点悔意也没有,抬手就是一记又响又脆的耳光。
“伊凡……”
“你住口!都是你把儿子给宠坏了!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轻重。”
“爸,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我算是看清这个家了。我为你而感到惋惜,娶了这样一个女人回家。我要退出组织!”
“不可以!若侥,你是知道的,自动退出组织等于选择死亡。”
“那我宁愿选择死。”冷若侥回答的斩钉截铁。
“若侥,算爸爸求你,为了我不要退出组织。”冷寂彦哀戚的瞅着他,无助而又殷切。
“爸……”若侥心软了,“好吧。但是我要搬出去。”
“好,好。只要你不退出组织,什么都好商量。”
当天夜里,冷寂彦就替若侥收拾了行李,并为他找了间单身公寓。闹剧就此画上了句号,可是那道伤痕却深深刻在了若侥幼小的心灵上。当时,若侥只有17岁。从那以后,若侥变的冷淡了,变的沉默了。他从不回家,只有冷寂彦开口了他才会回来吃顿饭。
思绪随着微风回到了现在。冷寂彦突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空常回来看看。”又是这几句。冷寂彦在心中琢磨着。每次分别这几句总免不了,难道就不能说些别的。他懊恼不已。
若侥坐在车内,抬头望着他,不语。
“你还不愿意和伊凡和好吗?”
若侥仍旧不语。
冷寂彦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习惯性的拍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好好看着‘月光’,他对我很重要。”
“知道了。”
“走吧。路上小心呐。”冷寂彦向后退了几步,若侥回首又望了一眼日益年迈的父亲,心中百感交集。他启动了引擎,飞驰而去。
一个小小的家庭聚会就这样结束了,没有更多的期待,没有更多的惊喜。这是一个父亲长达一年的愿望,而它却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一年与一个小时,这是两组不相等的时间长度,而在此刻,它们画上了等号。
冷寂彦凝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直到夜风钻进他那件单薄的衬衫里,他才转身,踏着沉重的步子,向庄园的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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