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妈妈的名字叫蓝昔。而你祖母的名字叫蓝星。之所以叫蓝星岛就是你母亲思念祖母的象征。”
“一座岛！”蓝蒂低声重复，看着一块地图，标志在大洋州所罗门群岛……
“是的。他送了一座独立的岛给你母亲。”他总是避免说她的名字，因为提到她的名字他就会很心痛。
“他是谁？您知道吗？”
霍芬斯基摇头：“那故事在我之前。我……我想告诉你，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你母亲的过往身世。”
蓝蒂愣了：“您不是说在香港认识我母亲，然后和她相恋，带她来到美国的吗？”
霍芬斯基抬起头勇敢地承认：“是的。是这样。”
“您不可能不清楚她的身世。至少您知道她的来历。”
“我不知道。”
“您在骗我！”蓝蒂直言不讳，“有什么理由让您不告诉我真实的事情，对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只要知道，你母亲跟你一样善良，单纯并且美丽就可以了。”
蓝蒂展开日记本。
『此日记来自于蓝昔，25。献给我的女儿，蓝蒂。你在25岁的时候有权利得到它并且知道它的存在。然而……亲爱的女儿，日记在一次意外中丢失了。本页是我临死前说的，余下的几段话也是我临终遗言。蓝蒂，找到我给你留的蓝星家族日记，你就会知道一切答案。
……』
『女儿：……其实我不知道怎么开头。也许无法给你个答案，因为我连自己的身世都不完全明白。一切都是一场意外的降临。我知道你出生以后我会在短时间内离开你。还记得爸爸曾经说过，妈妈生我以后只活了六个月。他希望我不会这样重复妈妈的路，希望我看着你成长。但我自己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
霍芬斯基是个好爸爸，一定会是你的好爸爸。他答应我会像爱我一样爱你。
蓝蒂，我现在没有力气出去走走，但还可以闻到花园的清香，刚才下了一阵小雨，水仙花开了。春天真是个好的开始。但夏天就要来了。
每次感受你的胎动，我就多一份伤心和喜悦，我的路走得差不多了。现在你的出生就是我离开的途径。
但我不会后悔。
……
你出生的时候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祈祷自己不要在这一霎那离开你，终于灵验了，我生出了你，我的女儿，我看到了你的出生时清澈的泪珠。……让妈妈休息一下。
……
最近开始梦见很多东西，那些东西离我很遥远，很多的记忆跟妈妈的日记一样真实。
妈妈说过一句话，要我或者下一代，一定在临终前的时间里写下今生的故事用以传给下一个女儿。
回忆到那些令人心碎的片断，我哽咽得换不过气来。
……
你要满月了，而我却要完成我的梦了。
蓝蒂，如果明天你再也吮吸不到妈妈的奶水，对不起，妈妈已经永远离开了你。……
你爸爸最近很颓唐，他总是祈祷上帝不要带走我，但是他不知道，上帝也带不走我，而是……命运带走的我。
蓝蒂，我最后一点力气都变成眼泪了。
最后的话，给我此生最爱的人。
不要再重复我们一再重复的错路，我祈祷来生再也不要重复那样的路；祈祷自己宁愿没有感情生活，也再也不要承受魔鬼给的结局。
我不再想要爱，不再想要追逐，不想要伤害，不想要幸福，宁愿死亡随时伴随身边，也不要再爱上你，哪怕只是一秒钟……』
蓝蒂的眼泪顺着脸颊滚到日记本上，霍芬斯基独自坐在阳台上喝着白兰地。
蓝蒂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最后会哭，她觉得心里并不真的那么悲痛，然而眼泪会悄悄地落下来，落得满地都是……
霍芬斯基听到女儿吸气的声音，转过脸，看着蓝蒂。
“怎么了？孩子。”
“我不理解……”蓝蒂摇头，“我不懂她写的什么意思。”
“这点我也不知道。”他说。
“她最爱的难道不是您吗？！”
霍芬斯基的心痛了一下，他的手颤抖起来。他藏了起来，装作漠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的最爱我也不需要追究。”
“她爱的是谁？”蓝蒂重复内心的疑问，“为什么说我出生她就会死？为什么说不要重复以前的生活？还有，为什么……”她展开日记，看着其中一句话，徒劳无功地重复发问，“她怎么断定我的下一代是一个女儿？！”
霍芬斯基腾地站了起来，他拿出一根雪茄，点燃了，默默地坐在书桌前抽烟。
“我想看看她的相片。”蓝蒂最后说，她抹去了脸颊边散落的泪珠。像个可怜巴巴的小女孩祈求父亲……
霍芬斯基知道她最后会这样要求的。
他走到第三个书架中间，从边上一本厚厚的书里抽出来一张相片。
蓝蒂看着相片周围发黄的颜色，激动了起来。
霍芬斯基看了一下相片，接着闭上了眼睛，他的眼睛已经潮湿了，眼泪就要冲破眼眶跑出来的时候，蓝蒂从他手里抽出去……
就那么安静的几秒钟，蓝蒂跌倒在身边的椅子里。
她摇头：“不……这……这不是……”
她闭上眼睛，有着难以置信，也有着疑惑和恐惧。
良久，她鼓起勇气再次睁开眼睛。
她分明就看到了自己在这张发黄的相片中微笑……
里面那个女孩，跟自己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
难怪在飞机场霍芬斯基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的眼泪跑出来，她嘶哑着声音：“好奇怪……”她一边不由自主地抽泣，一边对着自己，“那个人跟我怎么这么像？真的好奇怪……她……她不是我妈妈吗？……”
霍芬斯基擦了擦眼睛：“啊，当然了，世界上长相相似的母女比比皆是。”他让自己镇定下来。
蓝蒂却控制不了哭泣，她真的控制不了眼泪，她很彷徨，这一刻很茫然。但她表达不出来这种感受。
“为什么……”她不断地擦眼泪，眼泪就不断冒出来，直到她把照片扔掉之后，她激动的心跳声才慢慢恢复过来……
擦去最后一滴眼泪，她站起来，默默地拉开门离开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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