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情与怨,
爱与恨,
它们的纠缠,真的是一辈子的吗?
当它们放在一起,生存一个空间时,就是一个解不开的结?
……
冷漠的相处,纤尘看子亦的视线变复杂,她的家,同样让她感到压抑。
那种难以呼吸的纠结感,总会让她胸闷的想逃离。
她愿一辈子静静的坐在椅上宁听落叶飘零的声音,她愿站在崖边感受风吹过耳畔的声音,一步出,粉身碎骨,她怕吗?在生死挣扎间寻求宁静,那宁静是真的吗?不过是闭着眼的她自欺欺人罢了。
“有些事并没有你想得复杂。”子亦站在纤尘身后。
“因为每个人在乎的不同,所以你无法了解我。”她又变得尖锐了。
“如果你要我了解的,是那些无用的东西,不想、不知也罢。”
“呵,我在乎,与你的意愿相违的东西就无用?”他了解她的罪恶,对自己的厌恶吗?“你什么都不懂——”她推着他。
“不懂什么?不懂你的挣扎?不懂你明明爱我,就因为某些事耿耿于怀的心态?”他刺笑:“你无法接受我先得到你的身体,然后你再爱上我?”
“不——谁说我爱你——”她要疯了,如果可以疯掉,那将是她所渴求的。
“自欺欺人。”
“我讨厌,永远都厌恶你。”她越来越爱哭了,她快要变成那个她自己都不认识的楚纤尘了。因为此刻在她为他流泪的同时,她依偎在他怀里,手揪着他的衣襟,她在折磨谁?是他还是自己。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去梦幽谷,你说,那里,你的药草长得怎么样了?不想看看?”如果这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的身份与责负,那就去一个心放飞自由的自地方。
一个拥有自己一片小天地的人,该是想在某些心灵的领域能自己做主的,比如说,父亲安排,她心底却想排斥的事情。
纤尘后悔了。
子亦也后悔了。
他们不该来梦幽谷,因为……
秦刑宇在这里,那样颓废落魄憔悴。
那幽婉的笛声,仿佛吹碎了她的心。
没敢让他发现自己,纤尘拉着子亦离去,她带着他跑动,那样青春的感觉,她一边流泪一边笑,她责怪他:“看,你都做了什么?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他任她捶打他的胸口。
他不喜欢看她落泪的样子,将她搂入怀里。
“纤尘,你想让三个人痛苦?每个人都要明确自己的心,这之中当然包括你,你离不开我,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我的世界明明不该有你的。”纤尘在笑,大大黑黑的眼珠盈满泪水,仰着面的样子,让她看上去可怜兮兮的需要人疼惜。
他预备吻她,她却先堵上他的唇,手压着他的后脑似害怕他离开自己半分,疯狂的回吻,他们撕扯彼此的衣服,动作那样急切。
他们的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
低吼声,还有那上下律动的身体……
子亦知道,她在做某些决定。
但他没想到,她会出手点他的穴,在他们极尽缠绵之后在他视线中消失,她这一走,他寻了她整整一个月。
楚剑山庄完全不管了,秦家堡更是无她的消息。
当他再见她,寻到她,看到的是让他失声怒吼的场景,她,偎在秦刑宇怀里,然后在说:
“我们回秦家堡,纤尘嫁给刑宇哥哥,做刑宇哥哥一辈子的妻子……”
“楚纤尘——你敢——”他的怒吼惊醒了相拥相偎的俩个人,他看到她震惊挺直的脊背,她转过面时却一脸平静。
“我不欠你的。”平静的声音。
“楚纤尘,你欠我一个解释。”
“不,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承诺,从头到尾只是交易。”
“交易?你敢说只是交易——”他被激怒了,她想他杀死她吗?他全身冰冷。
“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与刑宇哥哥的生活,楚剑山庄我不会再回去,你要就给你。”她说得绝然。
“我要那个做什么?要它吃还是睡?”
她气红了面:“与我无关。”头一转:“刑宇哥哥,我们走。”
“好。”这个男人,还是那样温柔,谦和有礼的笑,还是那样高贵。
“你敢——”他才找到她,怎会让她走,三个人一样憔悴,他不会笨得相信,秦刑宇是她的选择,如果她要的是秦刑宇,怎会一再的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他?!
黑影串动,秦刑宇与纤尘被包围了起来。
毫无犹豫的,她拿出发钗抵着自己的颈项:“我数三声,不放我们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你凭什么用自己的性命威胁我?”知道自己对他而言的地位,为何还要跟别的男人走!
“一。”
“你以为我会在意?如果他真的要带走你,唯一的就是尸体。”
“二。”她面色无动,身边的男人慌了,她刺破了自己的颈项,流血了。
“三……”
“滚——带着他一起滚——”闭上眼,子亦的世界一片黑暗,他与她的声音同步响起,当她对自己施力时,他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安子亦从未如此失败过。
手捂着面,无法做到看着她消失。
到底发生了什么?秦刑宇不过是早他一步找到她。
近半个月,秦家堡的人也在找她,他清楚知道。
纤尘走了,子亦神情冰冷的坐着。
“去查,秦刑宇为什么突然找纤尘。”
“是,楼主。”
他不是会失去理智的人,任何事,事出必有因,查出原因,他就可以解决问题,他安子亦的东西,绝对不会放手,他站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样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巨人。
他身体里泛出的杀气,让他身周的空气凝滞,如结了冰一般,你轻击,还可以听到清脆的碎裂声。
握紧的拳,青筋鼓胀,额间的筋脉随着他每一次的呼吸跳动。
秦易云床前,刑宇与纤尘交握双手并肩而立。
“伯父,纤尘来看您了。”
纵是一世英豪,久病不起,老态的病颜憔悴得让人心酸,看到纤尘,他在笑,他昏迷了多久不记得了,但他现在一定要醒,刑宇要跟纤尘完婚了,他要主婚,要看着纤尘成为他家的儿媳,这样,他死也冥目。
“好……好好……咳……来了就好……伯父的身体,说垮就垮了……但怎么样,也要帮你们主持婚礼……咳咳……”赤红的血丝唇角溢出,免强抬起的头很快落回枕中。
“是,伯父,你一定会好的,到时帮纤尘主持婚礼。”短短时日,长辈都要离他们而去吗?世事无常,生命消失如此之快,纤尘不知道她还能抓住什么。
“伯父是好不了了……你们要快点办婚礼……”
“是。”低着头,她根本配不上刑宇哥哥,也不该嫁他,可……
“爹,很快,婚礼很快会举行,您放心,我会对纤尘很好。”
“选的什么日子……”
“十八,爹,还有十三天。”
“不行……初八……爹等不到十八了。”
“可……”时间太急了。刑宇看向纤尘,纤尘看向床上的老人。
“好,初八,伯父说什么时候都可以。”声音哽咽。秦伯父与父亲相交数十年,情谊更胜亲兄弟,对她的好,不输亲子,满足他的愿望,就如顺从父亲一样。
也许,这就是命运,她终是要嫁给刑宇哥哥。那么之前招惹安子亦,就是她的错,一切都是她的错……
“好……初八……”病床上的老人面上突然出现红光,变得亮了一些。
似乎看到了眼前这双人儿的婚礼,精神似也好了起来。
“秦伯父,您好好好注意身体。”
“好……纤尘也要好好照顾刑宇。”
“会的,纤尘一定会做到。”如果秦伯父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又做了什么,一定会对她失望。
“刑宇以后……也要照顾好纤尘……”
“是,爹。”
“纤尘没有亲人,以后……你们就是最亲的亲人……咳咳……咳……”话说急了,一阵咳嗽,秦易云昏了过去,传来大夫,诊治、喂药才缓缓醒来。
太累了,秦易云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床前的一双人儿满足的笑,很快,又睡着了。
室外,庭院中。
“纤尘,谢谢你。”
“不,刑宇哥哥,是我对不起你,以后……以后你可以……休了纤尘……”说出这句话,微微松口气的感觉让她自弃、罪恶。
“不——”
“我要照顾纤尘一辈子!”他将她搂入怀中宣言,她僵硬的身体,是排斥?压下心中的痛楚,扬起的笑容很柔和醉人。
“……好。”
“谢谢你,谢谢你为了爹回到我身边。”不是为了他,这样话,说出来是痛苦的。
“是纤尘不对。”她知道,不是事近临门,秦伯父时日无多,他不会逼她。
“不要再说这些,我们去看嫁衣。”柔软不似久握剑的手,为她拭泪。
“好。”
刑宇与纤尘在院落的转角处消失,子亦走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呵,他输给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
纤尘的选择,是因为秦易云,不是秦刑宇。
夜间,纤尘突然惊醒,坐起身,她床边坐着一个男人,一个不该出现的男人。
沙哑的嗓音:“跟我走。”
“不——”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我不会让你嫁给秦刑宇,你最好有觉悟。”
“你一定要破坏,我就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我给你俩天的时间,婚礼之前,你都可以反悔。”
“我不会反悔。”她想尖叫,事情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他就像她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你跟我走,绝对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你敢出现在婚礼上,到时秦刑宇的打击会更大,我说到做到。”
“不——你想做什么?你不能,我不许你这样做——”揪着他的衣领。
“我当然可以。”
“我求你,求你放手好不好?”她跪下地。
痛苦的笑:“迂腐,你们这些人真的好迂腐,而你更残忍,不想伤害他们,却一再的伤害我,如果我是铁人,也被你凌迟至死了,现在你面前的,只是没有灵魂的躯壳,而你又对他重重的捅下一刀,你竟然对我下跪……”他的身体摇摇欲坠。
“我求你,放过他,放过我……”她忘却痛,将头磕到地面。
“哈……哈哈……你更过份了……你真的一心要我死……”
“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放过你?问你的心,你真的要我放过你吗?问你的心,你的心……”他摇摇晃晃的走出去,她夺走了他全部的力量,用她残忍的请求,她的残忍让他忘了,他还有话没有告诉她。
也许并不需要他告诉,她也许是知道的,知道肚里有他的孩子。
这就是爱情的味道?如此苦涩?如此心酸?
他眼酸,心痛,眼中温热的液体是什么?
爱一回,死一次。
而一个人可以死多少次?
不过一次而已。
安子亦,死在她手中了吗?
闭着眼,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晃眼间似乎过去四季,春夏秋冬。
冷暖交替,他既热又冷。
他生病了吗?
被她击垮了。
安子亦也会倒下?
多么可笑。
失魂、失神,纤尘呆呆的坐着。
他说:她真的想要他放过她吗?
为什么不回答?
为什么不说想?
炮竹声响,华丽嫁衣,一身鲜红,喜娘扶着她。
喜堂,秦易云坐在高堂之位,床也不能离的他,今日突然能坐,精神看上去也好了很多。
喜庆的声音。
“一拜天地……”
一身黑衣憔悴的男人被人挤入喜堂。
“二拜高堂……”
他鹰一般的眼眸,那样冰冷。
“夫妻交拜……”
“停——”子亦大笑,然后喜堂里出现很多杀手楼里的杀手;他伸出手,扯掉纤尘的头巾,笑道:“怎么办好呢?我揭了你的喜帕,这样,是不是算是你是的的新娘?”
胃收缩,纤尘闭上眼。
秦刑宇面色苍白,他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怎么进来的,他知道他不会放手,早加派数百人手保证婚礼的正常进行。
苍凉的笑,没有理会四周的惊呼,眼里只有她:“看,你又说对了,我真的是恶魔,还是不打算放过你,就算你求我……”他再复诉,竟比她对他说,还要让他痛苦。
“现在是跟我走,还是怎么办呢?”
秦易云开始气喘,全身发抖:“这……这是怎么回事……咳……咳咳……”
“爹……爹……”
咳吐血,在惊慌的叫喊声中,秦易云昏迷,宾客乱了,却也无法离开这大厅,杀手楼的人,秦家堡的人对峙,围了这里,任何人不许妄动。
“秦伯父……”
随着这一声惊叫,随着大夫无情的宣判,喜庆的喜堂变得讽刺,它们都该变成白色的。
青黑的胡刺,消瘦的脸庞,笼罩着死亡气息的黑色衣裳,冰冷的视线……
纤尘手中多出一把剑,她走向他。
她在笑,笑着落泪:“你果然是噩梦。”
“你不死,我的噩梦就永远不会醒……”
子亦没有后退,反而伸出手,搂住她,纤尘没有挣扎,奇怪的一幕,让所有人失去声音,他们呆呆的看着眼前不知会如果发展的境况。
“你不会杀我。”
“为什么你永远这样自信?”痛心的问,仰着面。
“你爱我。”
“呵,我玩不起你的游戏,你总是操控一切。”她控诉他。
压抑的空气。
“我只想操控你的心。”看着她的眼,那样执着。
“可我是小女孩,你说的,比你妹妹还小,我没有心。”
“你有。”
“在哪里?”她娇笑着问他,笑容纯真如孩子童。
“这里。”将手放在她胸口上,低下头,重重的印下一吻。
观众傻了,他们太大胆,太淫乱……
……
“你说对了,我真的不会杀你……”忽然,她推开他,手中的剑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
寂静无声。
哐当——
剑身掉落下地的声音。
纤尘的身子缓缓倒下,全身冰凉的男人伸手去接,他想大吼,无法发出声音。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怎么办呢?无法杀你,就杀死自己好了……你看,好深的洞,一直流血,血流尽了,就会死……”她杀了自己,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剑刺得那样深,这样快将剑拔出,止不了血,无法医治,一定会死是不是……”
“不——楚纤尘——你惩罚我——你不可以这样做——”他搂着她的颈项哭泣,像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谁也无法叫他停止。
“好想去梦幽谷……”天使一般的笑容,此时的她出奇的美丽,整个人变得梦幻,就像升空的美丽泡沫。
他们之间没有人说爱。
却偿尽那锥心痛楚,麻木的心与灵魂……
他爱她,绝对不能失去她。
“我带你去梦幽谷,现在,马上……”抱起她,他如风暴一般向外卷去,所有人都忘了去拦阻他们,忘了去跟上他们。
马儿拼命的跑,马背上的人不知疲惫,他的手捂着她的腹部,捂着她流血不止的伤处,低沉沙哑的嗓音不断的重复一句话:
“我不要失去你,我爱你,你不能如此残忍……”
纤尘在笑,渐渐的闭上眼,她好想说:真的不想他放手,真的……
她说不出来,干哑的咽喉让她说不出半个字,她感觉自己越来越轻,灵魂随着奔驰的马儿几乎飘出身体,头无力的垂下……
“不——”
野兽般的嘶吼响彻山谷。
他不断的亲吻她冰冷的唇,疯狂的他吓到了马儿,不择路的马儿掉下山崖,属于梦幽谷的山崖,他们一同坠落,纤尘变成了他手中的泡沫……
那些泡沫,一定是他的梦,他什么也看不见,可他感觉得到,她的唇,因为他的亲吻,变得微微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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