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最后的狂欢之祭奠青春
封存仪式结束,几人相约在凌霄的果汁店,打算来一次青春的最后狂欢。果汁店里已是人群拥挤,俱都欢呼雀跃,而此刻突然间突兀地冒出一个高亢的声音:“大家好,我是连衡,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情,请大家安静下来。”
四周的人儿听了这声音,俱都安静下来,将目光齐齐投向连衡所在的方向,只听他清一清嗓子,大声道:“今天,在这里,我要宣布,真正的月季社团成立了!”
此言一出,台下的人儿依然一片安静,并没有因为这提高嗓音的喊话而沸腾起来,连衡见状,扫视一圈围着的人群,继续道:“之前呢,关于月季徽章发生了许多让人振奋的事情,当然,也发生了许多令人不快的事情,但是今天,我已月季女神的名义,代表学校组建真正的月季社团,欢迎每个热血的你加入。”
“好啊,最爱的月季女神,我们要加入!凌霄高亢的声音回响在屋子里,却是显得格外孤单,又见连衡狡黠地嘴角微笑一下,道:“当然,我们还会给在座的各位发放月季徽章,而大家凭借这徽章可以在今晚的party里免费吃喝、免费玩乐。”
欢呼声一下子暴涨起来,重新回到之前的会热气氛当中来,连衡自是松了一口气,走到凌霄身边,笑道:“让你破费了啊,我冒昧地擅自主张了,算在我头上。”
“说什么呢!我也正有这个打算。”
“太帅了你。”
“别说没用的,来,去那边喝几杯吧。”
正在几人碰杯玩乐之时,传宇的手机忽然响起,他忙向其他人道了离去,走到外面接听,却是燕妒打来的电话,忙道:“你在哪儿?”
“没在哪儿!”
“别闹,你在哪儿?我这就去找你。”
“是吗?”
“快说啊。”
“就在里面,那家新开的小店里面。”
“真的?在哪儿呢?我怎么看不见?”
“你也在那?”
“是啊,你别挂电话,我来找……”
不等传宇说完,对面的电话已然挂断,这让传宇不禁烦躁起来,快步走回店内,四处察看,终于在一个角落看见熟悉而久违的梦幻瀑布。
“你怎么关机了!让我找不到你!”传宇急切道。
“没什么,这些天有点忙。”
“忙什么呢!怎么不告诉我。”
“真的没什么。”
“看你又躲藏起来了,可让我好琢磨。”
“没事的,不用担心。”
“还说没事。”传宇皱起眉头道:“你知道你的脸色很难看吗?没休息好吗?”
“嗯,你知道的,前段时间在忙毕业答辩。”
“那也不能累坏了身体啊。”
“没事的。”
“你妈妈好像不太喜欢我,之前我好几次去找你,她都说不在。”
“不会啊?真的吗?”燕妒转而道:“好吧,她也对我说过一些话。”
“什么话?”
“就是不让我和你见面。”
“为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因为你舅舅。”
“他?与他有什么关系?”
“好像是说你会重蹈你舅舅的覆辙?”
“去犯错或者犯罪?”
“不是,是因为你舅舅弃她而去。”
“呵呵,这完全没有道理啊,再说了,我又不是我舅舅,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传宇道:“不过似乎是可以理解的了。”
“是啊,不说了,我这不是偷出来看你来了吗!”燕妒转道:“这是什么歌?”
“你猜。”
“猜不出来,没听说过这首歌,是新出来的吗?”
“好听吗?”
“很不错,挺应景的。”
“谢谢。”
“为什么谢?”燕妒不解道。
“当然要谢你了,因为这歌是我们创作的。”
“你们?”燕妒怀疑道:“我没有听错吧?”
“当然没有。”
“曲子是文森写的,就是那个他吉他的。”传宇得意道:“而那歌词是我写的。”
“别的我没听太清,只听见五个字,是‘离别在七月’吗?”
“对,就是这歌的名字。”
“是什么意思呢?”
“应该很明显吧?”
“是要远走高飞了吗?跟你舅舅一样。”
“我没想过,只是一时的情绪罢了。”
“你工作签哪儿了。”
“很远,糊里糊涂随便签了一个。”传宇道:“你呢?怎么想的?跟我走吗?”
“我去能干嘛呀?”
“是啊,你学的这些我还真不知道能做什么。”
“再说了,就是可以做点什么,还不知道我妈妈会同意吗?”
“是啊,他最近对我的态度变化很大,似乎不太愿意理我。”
“那也要怪你舅舅,谁让他伤了我妈妈的心。”
“这与我有关系吗?我又不是他。”
“不知道,那要问我妈妈了。”
“这还是个难题啊。”传宇道:你呢,要去哪儿?”
“不知道,我要听我妈妈的。”
“你怎么什么都听他的?”
“当然,在我有限的印象里,她几乎占据了全部,又让我现在生活得很好,我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呢!”
“对,要听妈妈的话。”
“你是不是很少回家?我看是你不听话啊!”
“有点。”传宇沉声道:“我也不知为什么,就是不太愿意回去。”
“别想了,今晚这么好的时间别耽误了。”燕妒收起了落寞的情绪,笑道:“来,我敬你一杯。”
“这是什么话,干嘛这么客气。”
“当然了。”燕妒俏皮地笑道:“谢谢你这段时间陪着我啊。”
“不用谢,你不是也陪着我吗?”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就是不一样,我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好,好,听你的。”
“来,喝!”
说着,燕妒举起酒杯,等待传宇的碰撞。传宇见她情绪如此高昂,又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语,全不似往常,稍感诧异,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转念一想,正是离别的伤感时节,情绪会难免不同以往,会分外浓重。
传宇没再犹豫,举起杯子,碰了一下久等的另一只杯子,一饮而尽。
“别喝了,你慢点喝,少喝点。”
“没多少,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呢。”
“可是对身体不好。”
“没喝多少呀,这才刚开始呢!”燕妒嘟嘴怨道。
“好,好,还是听你的。”传宇转道:你就这么感谢我吗?”
“不然呢?”
“还有别的吗?”
传宇不说话,只看着燕妒,而对面人也眨眼看着传宇。
周围的声音依旧,歌声,呼喊声,欢呼声,杯壁碰撞之声交织在一起,沸腾不止,摇滚不息。
二人的距离一点点地靠近,只是隔着小桌子,却不是什么艰难阻碍,阻碍不了两个人的亲密接触。此时的传宇也是闭上了眼睛,等待对面人的感谢和奖励,却忽然听到:
“走啊,我陪你跳舞。”
“什么?”睁开眼睛的传宇无奈道:“我不会。”
“随便运动一下,没什么的。”
说着,燕妒拉着传宇站起来,走到一旁,兀自扭动起来。而传宇却是木讷的站在旁边,不知所措。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不会跳舞,另一方面,他十分诧异于眼前这个自认为了解的女孩此时的行为。他是了解她的,从不知道这个外表冰冷的女孩子会有如此爱好,或者他开始疑惑她此时的情绪何以会如此高涨,出乎自己的意料。
眼前的人继续跳动,一脸愉悦的样子。渐渐地,她成了这屋里的主角,跳动在中央,四周围着人群,不停地欢呼、雀跃,而传宇已然退到一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嘿,哥们,真是没想到。”凌霄走过来道。
“什么?”
“她的舞竟跳的如此好。”
“我也不知道。”
“真是太好了。”
“没什么好的,这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这才是年轻人的派对,倔强的男孩。”凌霄笑道:“我仿佛又找回当初的感觉了。”
“没想到你是老当益壮啊!”
“谁老了,我才不老,老的是你。”
“我没有。”
“你没老怎么不去跳舞啊,看那女生多棒。”凌霄继续道:“要你不去我可去了。”
“去啊,我看你敢去么!”凌霄听罢,轻蔑地笑一下,转身往前走去。
“站住!”
“呵呵,看你不淡定了吧!”凌霄转身回来坏笑道:“是不是要把她当做你的菜了?”
传宇却不回答,走到一旁的吧台坐下,拿起杯子兀自合喝起来。凌霄跟过来,坐在旁边,拿起酒瓶,举在半空等待传宇的碰撞。传宇看了,果断将杯子递过去碰撞一下,二人随即仰头便饮。
“我逗你呢!我知道是你的菜,就算不是,我也不会去了。”
“为什么?”
“我的心已被伤透了!”凌霄再饮一口酒道:“想我找过那么多女朋友,最终都还不是弃我而去,是我不够优秀吗?还是对她们不好?我真想不明白。”
传宇默默地听着,并不接茬,又听凌霄道:“难道现在的女生都这么现实吗?都只是为了你的钱,为了分担负担,为了一时痛快吗?”
“难道你不是吗?”
“我不是!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对每个人都是掏心挖肺的。”
“那小琪呢?你不是刚才和她说说笑笑?”
“俱往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传宇不说话,但是心中已然默认了他的说法,因为他的确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这点是他强烈感受到的,也是二人能够冰释前嫌的根本所在。
不说了,我想我还是去狂欢了,要再不疯狂就真的老了。凌霄说完起身离去,不知所踪。而传宇依旧坐在那里,一杯杯地喝着酒水,眼睛却是直直盯着前方的女孩。
过一会,围着的人群散开了,走出来一个身形,缓缓地走到传宇面前,道:“你怎么不陪我?扔下我不管吗?”
“我真的不会。”
“跳一会儿还真累。”说着,坐在吧台旁边,倒一杯啤酒,仰头喝下去。
“你怎么了?”
“没怎么,高兴啊,我们要毕业了。”
“真的吗?”
“或者说是悲伤,很多人要离别了。”燕妒道:“这些难道不值得好好喝上几杯吗?”
“可是我以前没见你喝酒。”
“那是以前,能跟现在比吗?”
“也是。”
“来,我们再喝几杯。”
此时的传宇似乎明了了旁边女孩的想法和感受,就如同自己的感受一样,痛并快乐着。
喝了几杯之后,传宇心思一转,又看见燕妒脸色已然绯红。道:“别喝了。”
“我没事,”说完,她的头竟慢慢地低下去,忽又抬起来道:“我没事,继续喝!”
“什么没事,快放下。”传宇夺了手中的杯子,道:“起来,跟我来。传宇扶了燕妒往柜台后面的小门走去。”
柜台后面是一间小房子,陈设简单,原是供人休息的地方。传宇扶着燕妒进去,让她躺在小床上,又盖了被子,细细凝望一番,却见他微闭着眼睛,脸色绯红,俨然是昏沉的状态。
在凝望的同时,传宇心中的诧异更甚,但很快地,无限的怜爱和疼惜淹没了所有的情绪。
片刻之后,他转身离开,顺手关上房门,又再三确定其是完全合上的,这才往前面走去。
酒依然,流进敞开的胸膛,将离别的心儿灌醉。每个人都是醉眼朦胧的样子,拉扯在一起,胡言乱语,诉说依依惜别情。
歌依然,文森的声音开始嘶哑,嘶哑地怒吼——
一转瞬,天涯与海角相隔万里,黄昏听不到晨曦笑语。
风中的叶在半空徘徊暗泣,似要在空中多停留片刻,但终归泥土。
化为乌有,恍惚间,我们的青春已远去无踪,却不知道谁是谁的过客。
离别的酒满樽,淌过心间全是醉人的画面。
与谁别?
与君别?
与青春别?
莫停留,饮尽伤别。
回首望,我还遗留下什么,只剩了一串串破碎的脚印静默,梧桐叶在此刻不知趣地飘落,不明事理地将走过的所有回忆掩没。
我的梦,和那梦里的人,还怎么找寻。
我心在湖心碧波微荡,涟漪圈圈圈不住韶华飘远。
将回忆折叠纸飞机,却怎么也飞不回过去。
我该如何拾掇这残余的寥落,明天许是唯一的归宿,想见的人会见,许下的愿望在愿望中,终将灿烂。
人群还在欢腾,大家都在尽情释放最后的狂热,似乎这就是末日,若不将所有释放,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午夜过后,人群开始散去,俱都出了屋,在外面寒暄道别。
“嘿,科技男,你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天。”
“不再玩几天吗?”
“不了,迟早要离开的。”
“倒也是,早点休息,明早送你。”传宇道:“哦,你打算去哪儿。”
“考研了,还要继续学习。”
“好吧,你就是那命,加油吧。”
三三两两一起寒暄诉说一番,便各自散去,最后只剩下传宇、文森、连衡、凌霄、刘俱五个人。
“那女孩呢?”
“在里面,喝多了睡着了。”
“小子,机会来了。”凌霄坏笑道。
“说什么呢!”
“生米煮成熟饭啊,还能怎么做!”
“扯淡!”
“那你打算怎么做啊?”
“钥匙给我,我今晚给你看门。”
“好啊,给你。”凌霄给了传宇钥匙,又笑道:“良宵千金,把握机会啊!”
“去你的!”
几人一阵哄笑,各自散去。
传宇待众人散去,独自回了店里,也不理会混乱不堪的店内状况,径直往柜台后面的小屋走去。推门进去,屋里已是一片沉静,看见喝醉的人儿仰面昏睡在小床上,头发略有凌乱,还有几根耷拉在秀美的脸上,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传宇就这样站在旁边默默地注视了片刻,忽又看见她单薄纤细的身体,想起虽是夏日的夜晚,但在这偏僻的角落里依旧感到阵阵阴冷,于是,他轻声走过去,将旁边的被子轻轻地盖在沉睡人身上。
正在此时,沉睡的人儿微微抖动一下,稍稍睁开惺忪的睡眼,却是朦胧恍惚。传宇见状,忙轻声问道:“你醒了!”
“这是哪儿?”
“果汁店。”
“他们人呢?”
“都散了,那为什么你还在?”
“你在这里我能去哪儿!”传宇反问道:“好点了吗?头还晕吗?”
“好多了。”燕妒掀开被子,慢慢起身来,坐在床边。
“喝不了还逞什么强!”说着,传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淡淡道:“不过倒是醒得也快。”
“洗手间在哪?”
“外面,你要做什么?”
燕妒并不说话,拿起旁边的一个盆子,径直往外走去,随即响起哗哗地流水之声,传宇心想必是酒醉之后要清洗一番,也无在意。
不一会儿,水声戛然而止,身影从门里进来,手中已然端着一盆水。
“把鞋脱了!”燕妒命令道。
“干嘛?”
“让你脱你就脱。”
“很臭的,还是算了。”
“不听我的话了吗?”
传宇疑惑地望着他,俯身将鞋子脱下来。但见燕妒将那盆水端到他脚边,而她自己则是蹲下来,双手欲要碰触传宇的双脚。
传宇见状,连忙躲闪开来,急道:“不行,不行,我自己来。”
说着,他已然站起来,不让如此举动继续发展下去,又道:“你怎么了?”
“给你洗脚啊。”站起身来的燕妒道:“好让你塌陷的足弓慢慢好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传宇诧异道。
“反正我知道了。”
“呵呵。”传宇笑道:“那都是小问题,除了走路会辛苦点,不影响任何事情。”
“不洗算了,不识好人心。”
“走吧,我送你回去。”传宇低头穿好自己的鞋子,又转身拿了外套,直往外走。他正欲开门,忽然,一股力量附着在他的腰间,慢慢地将他环绕。
“走啊,怎么了?”传宇感知到身后的状况,轻声道。
“你的心是真的吗?”
“当然,天使左半边都是最真最爱的。”
“你是说你是天使?”
“不,是你!”
“没有我你会孤单吗?”
“我想会。”
“没有我你能活吗?”
“可以,但可能会很辛苦,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不,你会活得很好,我保证。”
“这都是天意,你又左右不了。”
“我可以,我可以将我的时间和快乐转移给你,那样你就是最幸福的人了。”
“不用了,我此刻就是最幸福的人。”
“我也是。”身后人继续喃喃道:“谢谢你这段时间来对我的牵挂和关怀,我已深深地感知到。”
“那就好……”
“我愿意给予回报,回报你对我的爱,感恩在这最好的年纪有你陪伴,也算是祭奠,祭奠我们即将逝去的青春,还有……”
“还有什么?”传宇转身道:“你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他转过来的一瞬间,整个屋子里一下子暗黑下来,陷入一片混沌炽热之中。
晨曦如期而至,和每一个早晨一样可爱,温暖。一缕缕光线透过墙壁顶端的小窗,洒在睡眼朦胧的人儿脸上,照亮本来就不大的小屋,同时也照在赤裸的半身上。这个人正是传宇,躺在小床之上,慢慢地睁开朦胧模糊的眼睛,将目光投向四周的一切,进行一番察视。
在一番探看之后,他忽地一下坐起身来,侧身看着旁边的另一半床铺,却是空荡荡一片,只看见枕边遗留着几根长长的发丝,在光芒照射之下,闪着熠熠亮光,如梦如幻。
注视片刻,传宇复又一下子仰面躺下来,闭上眼睛,只觉眼前是一片通红鲜亮的光景,一点点蔓延,一点点侵蚀,仿若径直流进眼睛里,然后继续肆无忌惮的流动,直到流遍全身,流进怦然跳动的心房,热血沸腾,澎湃难息。
这或许是兴奋,庆幸自己可以扬眉吐气地面对零点酒吧里的一众轻蔑眼光,从而加入或者说正式地迈入另一个成熟而杂乱的行列,这自然是他极愿看到的结果,但此时莫名的惆怅却是从何而来,不得而知。
终于,传宇再一次睁开眼睛了,迅速地穿好了衣服,又将屋里收拾一通,也不洗漱,随即快步出了店,直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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