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倾尽天下 2
我的心越发不安，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听不懂？
“我听不懂，让我陪你一起去，好吗？我不想做你身后被保护的那一个，我想和你一起，并驾齐驱。”
他吻了我的额头，而后陡然推开我，背向我，说：“不要过来。”
“你到底怎么了！”我感到一定有某些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他叹了口气，背影是如此的寂寥。
“言郁香，你应该恨我。”
“为什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感到自己快失去他了，不要，我不要！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着自责。
“那日司徒随影会去找你，全是因为我。我原以为你心里喜欢的还是他，既然孩子也是他的，那我就打算放弃，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会拒绝他，甚至还产生了小产那么严重的后果。这一切的一切，都与我有直接关系。”
瞬间，我如同坠入冰窖，抑郁症又犯了，明明是盛夏，我却冷的不行，头痛欲裂。
我双手抱头，痛的坐在地上，他始终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整个世界都像颠倒了一般，眼前出现了好多个慕容翰的背影，晃的我眼睛疼。
我大喊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不要逼我，我不要听！”
头好痛，心好痛，痛彻心扉，痛到心碎。
我的脑中出现了那日的场景，那一夜，我的喊声响彻天地，我几乎是用尽全力来保这个孩子周全，让我知道言若没有了的时候，我对这个世界霎时心如死灰。
是慕容翰，是他一直在逗我开心，一直在对我好，是他让我渐渐的从过去的阴霾中走出来。
可是，现在他告诉我，孩子的死去，与他有着这么密切的关系。
我恨不起他，却也无法原谅自己爱上他。
我躺在地上，眼泪湿了衣襟，我说：“翰，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梦，你只是为了不想让我跟着你受苦而说的对不对？告诉我，这都不是你的错。”
“对不起。”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回过头。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背影，想要听到他说“这一切都是骗我的”，可是，他没有再回来。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我如此的恨他。
慕容翰，你知道吗？我宁愿你骗我一辈子，我宁愿你什么都不要说，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一笔勾销，就算今后再多的颠沛流离我也不怕，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做你身后的女人，我想和你一起并驾齐驱。
可是，这样的机会你也不给我，你拿什么来说你爱我？
我恨你，但我却深深地爱上了你。
如果有来生，我真的希望如你所说，不要再相遇，不要再去打扰彼此的生活。
我终于学会了，如何沉默地哭泣，就是当泪滑过你的眼角的时候，你疼的哭不出声来。
青春已经结束。
他最终还是走了，去皇城请罪，生死未卜。
管家按照他的意思，把府上的钱都遣散了出去，也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除了那些他曾送给我的，因为他说，这些绝对不能卖，代表着他对我的情谊。
大宅里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我和管家，管家需要料理宅院的后事，要把这宅子卖了，我说能不能用慕容翰送给我的东西，抵这座宅子。
他送给我的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宝，价值连城，抵一座宅子，应该不难。
管家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我留了一件东西没有卖，是那日他为我挽发，插上的最后一根簪子，我将它小心的护在胸间。
想留下这间宅院，这里毕竟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我还是抽空去看了随影。
院子里的菜还是一如既往的健康绿色，前俩天下过一场雨，菜叶上都是晶莹的露珠。
我踏进了正堂，他看见了我，先是一愣，而后朝我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倒是真正的把我们拉远了。
他坐在椅子上，我走了过去，这一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安静仔细地打量着他。
他还是那般的干净清爽，只是眼神比之前多了几分空洞。头发上多了好多根银丝，这让我想起了杨过一夜白头的故事。
正厅里的墙上挂着许多幅画，画上的女子越看越熟悉，看了很久，才发现那是我自己。
他的案几上摆着许多宣纸，上面只写了三个字：言郁香。
我在他身旁跪下，头靠在他的大腿上，闻着他身上我所熟悉的茶香。
眼泪，无声地落下。
“随影，那天，真的是他通知你来找我的吗？”浑身开始颤抖。
他用手顺着我的背，像往常一般的温柔。
我已明白他的意思，看来一切都是真的，这也是为什么自那之后，慕容翰看我的时候，总是有着几分愧疚感。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泪水很快便将他的裤子濡湿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还是那般的温柔，软的让人陶醉，他说：“我也没有想到，你不愿和我一起走。”
这一句话，直直地刺进了我的心里。
当日，我也无法回答自己为什么不愿和他一起走，如今看来，我已知晓答案。
“随影，对不起。”今时今日，再多的解释，也是废话。
“你终究还是爱上了他。”随影闭上了双眸，眼角渗出了泪珠。
我的身子颤抖的厉害，这是我无法否认的事实，可是在随影面前，我还是没有承认的勇气。
“我还记得，你以前写过一首诗。”随影望着远方，轻声念了起来：“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原来随影想的和我一样，除了这一句，没有其他更好的句子可以用来形容我和他现在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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