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阴魂不散的男人

　　等到罗罗惜音积累有些知识，并对人生，人性和社会有了初步的认知和看法时，便把大量时间和精力放在了落笔去写上面了，而这时的钟老师也就不再每个周末晚上来了，而是罗惜音每写完一篇散文，短篇小说或两首诗歌，钟老师才会来到罗惜音的斗室为她点评文章。

　　那时年方十五岁的罗惜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会莫名其妙的想念她身材伟岸，淡眉细眼，眉清目秀且有着深邃目光的钟老师，有时会非常渴望亲爱的钟老师会在某个时间或者是某个地点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有时闲来无事时，惜音会独自一人坐在那儿，在脑海里像放映影片似的，一幕幕回味着她和浓眉大眼，那伟岸的身段时时透着一股英气的钟老师独处的点点滴滴。情窦初开的罗惜音在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和告诉自己决不能对钟老师产生男女之情，可是这种情感一旦产生了就像泼出的水。

　　为了迎接钟老师每个周六晚上来到自己的身边，罗惜音总是废寝忘食，通宵达旦写着写着那一篇篇的散文和小说，每每时时刻刻拨动着罗惜音少女心弦的钟老师一走进惜音那间卧室兼书房的斗室时，寂寞孤独了多时的罗惜音，浑身上下的细胞似乎都在为钟老师的到来而喜悦而激动跳跃着，虽说与亲爱的钟老师独处的每个夜晚都是那么的短暂，但却是罗惜音一个星期以来最快乐和幸福的时光。

　　时光在罗惜音对钟老师无数个等待和思念中流逝，流逝着，而这种思念和等待只能深深地埋藏在心里的最深处，因为罗惜音深深知道她对钟老师这种爱慕之情，就像上苍馈赠她的一件稀世珍宝今生今世珍藏在心里最深处。

　　几年后，在勤奋好学且聪慧的罗惜音笔耕不辍，和只教了她一学期的钟老师从未间断过的指导，鼓励和关心下，自幼酷爱文学的罗惜音的散文，诗歌和短篇小说渐渐发表在报端和刊物上了，不久，一个州上新闻记者还来采访过聋哑女罗惜音自学成才的事迹。

　　为了嘉奖罗惜音所取得如此骄人的成绩，在一个春花烂漫的晌午，仅比罗惜音大个七八岁，身材伟岸，淡眉细眼，眉清目秀且的钟老师带着那天打扮得非常漂亮的惜音徒步爬山，那天惜音和钟老师师生二人玩得非常开心，这也是罗惜音有生以来最幸福和最快乐的一天。

　　那天，一直以来对罗惜音都非常严厉的钟老师，就像同龄人一样牵着惜音的手在山花浪漫的花丛中奔跑着，欢笑着，那一刻，情窦初开的罗惜音多么多么渴望时光能永远永远停留在那个让惜音永生难忘的时刻。

　　然而，几个月后，罗惜音深深爱着的钟老师却要他的年轻貌美的新娘姚秀竹在大酒店举行一场浪漫而隆重的婚礼，那晚对于对爱充满渴望和憧憬的罗惜音简直就是世界末日，那个没有月亮和星星的夜晚，痴情而可怜的惜音整整哭湿了一条枕巾。

　　其实罗惜音心里非常明白，钟老师只把她一个勤奋好学的学生，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妹妹，退一万来说即便她和钟老师真的彼此相爱，也是无法像世上所有的有情终成眷属的情侣，步入婚姻的殿堂的，因为罗惜音残疾的身体注定她无缘成为她最爱男人的新娘。

　　夕阳西下，不知何时，阵阵晚风吹了过来，一个接着一个的寒战使久久沉浸在一幕幕久远而永不退色画面的罗惜音，此时此刻不知身处何方的罗惜音多么，多么渴望时光能永远永远停留和定格在那段人生最为苦涩而温馨幸福的时光呀。

　　那一幕幕如梦境般，永远永远定格在那个年代的画面，让曾经深深爱着钟老师的罗惜音，以为随着时间的一天天一年年的流逝，随着事事的变迁，她一直珍藏在心灵最深处的钟老师慢慢，慢慢地会从她心里只属于钟老师他一个人的角落走出来的，而且渐行渐远。

　　可是当今天，此时此刻，当那一幕幕曾经让情窦初开的罗惜音在苦涩而幸福交织的画面，再次浮现在惜音的脑海时，她才深深，深深地感到，她对正直，善良且仪表堂堂的钟老师的爱就像那永不干枯的滔滔江水。这种刻骨铭心的爱也许只有生命停止的那一刻，才会随着灵魂去到另一个世界。

　　不知在那依依柳树下供人歇息的长椅上坐了多久的罗惜音，才站起身来迈着艰难的步履，耷拉着脑袋向天桥那端的贫民窟走去，不知为何，今个，此时的罗惜音突然觉得那条通往贫民窟住处的搓衣板路那么，那么的漫长，甚至漫长得让满心苦涩的惜音永远永远走不到路的尽头。

　　一脸毫无表情的罗惜音，脚下像负千斤重似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步一步十分艰难地攀爬着几十阶台阶，就在使出全身力气的惜音好不容爬上天桥最后一两步石梯时，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这会儿这淅淅沥沥的秋雨和此时伤心绝望的惜音的心情非常地合拍。

　　念俱灰的罗惜音久久，久久的伫立，伫立在淅淅沥沥秋雨的天桥的护栏杆下面，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失神而绝望望着天桥护栏杆下那一列列驶往全国各地如巨龙般的列车，“钟老师，钟老师呀，告诉我你在哪儿？在哪儿呀？”从不会开口说话的惜音在心里一遍一遍呼唤着。

　　此时心里和脑海里全是材伟岸，淡眉细眼，眉清目秀钟老师影子的罗惜音真想一纵身从天桥上跳下去，跳上任何一列行驶在巨龙般的铁轨的列车上，任她天涯海角去寻找她依然炽烈爱着的钟老师。无论天涯海角惜音都要找到她亲爱的钟老师。

　　当这一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时，脸上泪水和雨水交加的罗惜音，在不知不觉中，将一只穿着黑色，坡跟方口鞋的脚向前跨出一步，还没来得及收回另一只脚时，陡然两条坚实臂膀从身后将似乎真的要从这儿纵身跳下去的惜音拦腰抱住。

　　就在罗惜音被人拦腰抱住的一瞬间，她就像突然断了电似的，大脑一片空白，大概就那么几秒钟吧，当意识重新恢复后，一阵熟悉而极其厌恶的气息使已经因钟老师的下落不明而伤心绝望的罗惜音，像疯了似的，抬起脚，进紧咬着双唇便向脚下那只穿着旅游鞋的大脚狠狠地跺了上去，一个冷不防，被罗惜音狠狠跺了一脚的乘虚而入抱住她的男人，不仅疼得两嘴角向两旁大弧度扯着，而且还滚落在雨水中。

　　一瞧见眼前这个倒在雨水中的男人，被她一脚踩下去，疼得呲牙咧嘴，两个星期前将她诱骗到医院仓库试图想强抱她，之后又阴魂不散的跟着她的男人，此刻在思念心疼和愤恨中挣扎着的惜音，真想再上去将雨水中的男人撕个粉碎，从此让这个不晓得又想打她什么坏主意的男人，从她眼前彻彻底底消失。

　　然而，此时满心伤痛和绝望的罗惜音别说不能拿这个无耻的男人怎么着，她甚至觉得一阵阵头昏目眩，随时随地都会有晕倒在地的可能。

　　于是此刻在秋雨中看上去极为单薄和憔悴的罗惜音转过身去，扶着天桥上的天蓝色的护栏杆，在越下越大的雨水中一步一步艰难地移动着两条似乎灌了铅的腿。

　　走着走着，扎着马尾辫，身穿合身的牛仔服的罗惜音突然感到头顶上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雨，她一转头便与如大鼻涕甩都甩不掉的，瘦高瘦高，肤色黑里带红的男人，脸贴脸，天呀，这个无耻的男人看来只有看着她从这儿跳下去，才不会一直一直跟着她。

　　这一念头在罗惜音脑海一闪而过，心中从未有过的怨恨和厌恶，让满心失落和绝望的罗惜音不管不顾冲出身后只穿着一件背心，却拿来为惜音遮雨男人的衣服，一时间完完全全失去理智的惜音而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爬上天桥的护栏杆，就在罗惜音爬上了护栏杆的一瞬，见惜音情绪不对劲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苗书乐再次将情绪一时失控的惜音从天桥的栏杆抱了下来。

　　被苗书乐紧紧抱着放下地时的罗惜音，正想抬起手狠狠抽眼前这个厚脸无耻流氓男人一巴掌，可是一抬手，伤心过度的罗惜音就感到天旋地转，不醒人世的倒在了苗书乐的怀里了。

　　在这淅淅沥沥的秋雨中，在夜幕降临，人迹越来越稀少的火车北站的天桥上，三十五六岁，瘦高个子，只穿着背心的苗书乐，紧紧怀抱着外柔内强此时再次晕倒的聋哑女罗惜音，却不知该去向何方。

　　但有一点瘦高子的苗书乐是非常清楚的，那就是得赶紧带此时浑身上下被雨淋透了的聋哑女惜音去一个舒适干燥而温暖的地方。让这个在他苗书乐看来是个乐观，好强和坚强的女子，今天却如此忧伤绝望，甚至忧伤绝望得想去以跳桥而结束自己年轻而美丽的生命呢。

　　这是为什么呢，难道这个独来独往，孤影相随的聋哑女，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难事了，还是她家人出了了什么意外呢？可是苗书乐上回跟她，跟到她的住处，看起来好像除了几条跟聋哑女惜音特别亲近的狗外，好像就再没有其他亲人呢。

　　当身体如此单薄的哑女罗惜音再次昏倒苗书乐怀里时，苗书乐心里有种无法言表的心疼和担心，也就在那一刻，曾今不再相信人世间有什真情真爱的苗书乐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眼前这个聋哑女对自己是多么的重要和可贵。

　　在那一刻，苗书乐甚至想用一生一世去守护和疼爱眼前这个外柔内强的聋哑女子，就是不晓得自己是否有这个福气和造化了，不过从今天起他苗书乐不管用多少时间，使用什么招数一定把不可多得好女子罗惜音追到手里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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