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听不到

　　听闻每年盛源高中的艺术节就如同整个南市的艺术界一般，大名气的集团会赞助，教育方面的政要领导会出席，总之，就是十足的隆重盛大。

　　我缩在后台不住的深呼吸，丹南则在一旁仔细地帮我打理着买回来的裙子。

　　因为舞蹈的编排，我会穿着汉服长裙上场，一分钟后，再自己撤掉长裙露出里面的芭蕾舞裙，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丹南细心地给我封了个隐形的带子在长裙里，只要轻轻一拉就会缓缓滑落，“一定美不胜收……”丹南放下剪刀憧憬着，眼睛里闪着星星光芒。

　　我只能对这种憧憬嗤之以鼻，我这把硬骨头，能跳完就已经很不错了……

　　正在我努力的回忆每个动作的排练衔接的时候，幕前有人来传话，“苏晓亦，再两个就该你了！”

　　我点头应声，连忙跑回更衣室，没见到丹南身影，却一眼瞟见了放在梳妆台上的舞裙。

　　我匆忙穿好，提着裙角跑到后台，不出一会儿，便听到报幕声传来。

　　我深深一呼吸，整理了笑容，随着音乐轻盈上场。

　　仿佛也没有想象中的紧张，这一分中的开头我跳的非常顺利，虽然没有行云流水般柔美，但也算熟练。

　　当我听到音乐由慢渐渐变快的时候，我一个旋转，单手轻轻将那隐形带子一拉，整个裙子瞬间滑落，只不过，滑落的除了长裙，还有我里面整个芭蕾舞裙和连在裙子上的安全裤。

　　观众席瞬间静默，紧接着是一片哗然，就在我手足无措弯腰去捡的时候，两道明亮的灯柱齐齐的打在我的身上，紧接着，我后背的舞衣扣不适时的蹦了开来，腋窝由下的线缝一一裂开，一件及其贴身的舞衣竟然瞬间变成了四片碎布落到了地板上，已经有些傲人曲线的我像是橱窗里的赤裸模特一样，供人观赏……

　　我再也没有时间去顾及我的尊严和我一直引以为傲的资本，我想是战败的敌人，勾着头，慌乱的抓起散落的衣衫，将高傲的自尊都收在了怀里，头埋的很低……

　　我从来都没有如此的狼狈难堪过，也从未有过如此的恨……可是我不能掉泪，因为眼泪会把我仅剩的自尊崩落的丝毫不剩。我捡起了长裙，遮住该遮住的地方，夺路而逃。慌不择路的我，抬起头便看到了站在幕帘旁，画着精致的妆容，唇若桃蜜，眼里尽是满满的得意和嘲讽的青玲，她翘起了一侧唇角，笑容妩媚痴迷，她摇了摇手中的剪刀，挑着眉，看着我抱着衣服低头从她身边走过……

　　蓝尚祈是第一个冲到后台的更衣室里来看我的人，我正抱着凌乱的衣衫蜷着腿坐在角落里，垂着头，脸埋在手臂里。

　　蓝尚祈的身上有着Versace男香的味道，前味是枫子香，过渡有肉豆蔻，基调散发着淡淡的鸢尾草和雪松，他抬起手揉了揉我的头“想哭就哭吧！”

　　被大黄牙欺负的时候我不难过只是害怕，哪怕他扒光了我的衣服，哪怕他把他那污秽不堪的玩意置于我的面前得意炫耀，我不难过我只是害怕。

　　可今天，我的骄傲和自尊就在刚刚那几分钟里消失殆尽，我受不了大家嘲笑我的眼神，受不了大家指指点点的样子，更加受不了在这么多师生甚至于政界领导的面前被剥光的一丝不挂！

　　有头有脸，一直是我赖以生存的东西，可如今……

　　这些话在我的心里滚成了一个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沉重，马上就要崩塌，马上就要分崩离析了！

　　我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蓝尚祈紧凑的眉头和担忧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蓝尚祈只是静静地搂着我，听着我透彻的哭声，眼里的光芒越来越深，最后成了一团火焰，迸发了出来。

　　只是我没有察觉，没有发现，如果我抬起头，对上那双烈焰炯炯的眼神，也许我还会阻止，还会劝说，只不过当我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我请了一个周的假，天天都待在家里，除了丹南，就再也没见什么人了。

　　丹南搬到了我家，因为眼睛被打伤了所以也请了一个周的病假。

　　她拉着两个大包按响我家门铃的时候，我诧异极了。

　　丹南的右眼斜斜地缠着厚厚的纱布，半边脸肿的很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一边帮她慢慢的换下纱布，一条三厘米左右的伤口紧挨着眼骨的位置赫然醒目。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丹南如此冷淡的面孔，“在你跳舞的那天，青玲找了几个女孩把我拖进了厕所，撞在了洗手台上，她们守着我，不让我接近你一步，一直到你被人接走！”

　　我取了棉签沾了碘酒轻轻地涂在伤口周围，“她把你拖走后改了我的裙子，也在衣服上动了手脚！”

　　丹南紧咬了嘴唇，淡淡地道“她太过分了！我没办法再跟她生活在一起了，既然她不走，我就走好了！”

　　丹南的眼里闪过了很难察觉的决绝和坚毅，随即就沉下了眼眸，落了泪，“只是，想不到我爸……”丹南停了停，抬眼看着我，喃喃地道“晓亦，打扰你了！”

　　我笨拙地将新纱布一圈一圈的帮丹南缠好，轻扯出一个笑“哪里麻烦，我们房间多，你想住哪个都行，下午我爸下班了，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丹南凄楚的一笑，窝进了沙发里。

　　我将纱布，碘酒和药膏全部收进医药箱里，走到厨房泡了两碗速食面，端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门铃声传了来。

　　我放下手里的速食面，小跑到门口开了门。

　　蓝尚祈正提着居酒屋的外卖盒子站在门外，修身的西装，蓝条的衬衫，笑容温暖，扬了扬手里的食盒，“知道你没吃饭！”

　　我看见他，还是有一些不安，只不过，依靠和安全感淹没了那些暧昧和慌张。

　　我弯腰取出拖鞋给他，再接过食盒，和他一起到了客厅，丹南见蓝尚祈来了，立马正襟危坐了起来，很礼貌的点头打招呼，“少公子，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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