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挥之不去的噩梦
如果真的能把所有的悲伤埋葬，那应该是一件幸事。
赵老大，上个周跟你告白的那个男生还是很不错的耶，除了脸上几颗小雀斑，身材很好嘛，特别是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迷死人啊！
赵老大，我们今天是有郭老师的体育艺术课吧，我最喜欢郭老师了，为什么她不选我当课代表偏偏选你，苍天无眼啊，赵老大你除了四肢比较灵活，其他方面真的很不艺术嘛。
赵老大，周末我们一起去看柯南电影吧，什么？你要给你吃人的保镖做蛋糕，赵老大你堕落了！彻底堕落了，再说你做的蛋糕能吃吗？你那个保镖表情真的太严肃了啦，晚上走出去能和夜色融为一体吧。
……
青青，你能用这种方法忘记悲伤的事情，可是我呢？对你造成的伤害，对你的歉疚，我要怎么才能弥补得上？
司青青，你现在是我张羽丰的老婆哟，记住了，我叫张羽丰，是你法律上的老公，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
真的吗？原来天桥上算命的那个老婆婆这么准，我司青青这辈子真的可以和小眼睛的美男结婚，不过，张羽丰，我这个岁数结婚会不会太早了？
司青青，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吧。
离开县城回市里，心迹的乌云依旧没有飘走，仿若有一颗不小心掉入土壤的种子，来一场雨便可以生根发芽。
这辈子，对很多人都只能是歉疚。
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陌生风景，她微微地敛上了眼。
韩中兴在副驾驶的位置回头望，长长地舒了口气，紧锁的眉头展开了几许，“终于是累了，要是再不休息恐怕也要住院了。”
王冬看似认真谨慎地开车，实则余光四射，“中兴哥，其实以你的能力，现在离开庭哥出去干，肯定也是一番事业，那样就可以追求小姐啦！”
韩中兴不规则的眉毛横起，剜了王冬一眼，“这种话我不希望听到第二次，这辈子我就认庭哥一个头儿，对于小姐，有些人，你只愿意用一辈子守望。”
“是！”王冬诺诺地回答，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就在老虎头上动土了，以后说话得谨慎才行啊。
才一天晚上没回家而已，周外婆已经急得坐不住了，一个劲儿地催促王琪给周逆庭和浅浅打电话，这两个人，怎么不回家也不知道说一声呢！
浅浅走进大厅，周外婆焦虑地迎上去，“哎哟我的外孙媳妇，你总算回来了，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呢，你想吓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她抱歉地望着周外婆笑，昨天晚上跟周逆庭打完电话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难怪家里的人这么紧张。
“让外婆担心了，我没事，昨天去找一个老朋友了，中途又有点儿事情耽搁了，忘了告诉您。”
“老朋友？”周外婆皱眉，“又是那个姓方的男人女人！”
男人女人？老人家这种形容方式真是太独到有见地了，一针见血啊！
“不是，不是，是从小到大一起的好朋友司青青，外婆放心，是一个女人哟。”
“那就好，看你累得脸都白了，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去，吃饭再叫你，给你炖一锅补身体的汤！”
折身准备回房间，猛然想到了什么事情。
“外婆，昨天晚上逆庭回来了吗？”
周外婆咬牙切齿，“那个混小子，真是越来越嚣张了，没回来就算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还以为你们一起出什么事情了呢。”
周逆庭果然没有回来，他昨天下午明明就在县城，为什么要说自己在忙竞标会呢？不想让她知道是不是为了掩饰什么？
这一累就特别容易入睡，很多事情在脑子里绕着绕着就睡着了。
梦里，冰天雪地，呼啸的风从耳畔脸颊刮过，一阵刺骨。
青青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跑出来，牵着她的手就开始跑，一直跑一直跑，推倒了别人堆的雪人在积雪上踩出一连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赵老大，我一定会拼了命保护你，你要成全我一次哦。”
她点头，于是青青就又拉着她往前跑。
前面是万丈的悬崖，两人还没有站稳步子，听得身后一声尖利的叫喊，赵浅浅。
而青青挡在了她的前面被推下了山崖。
“青青——！”
浅浅惊醒，终于打开了喉咙，看到的却是熟悉了的卧室，水蓝色的窗帘，上面镶嵌的亮片像是鱼鳞，发出微光。
“你醒啦？”床头坐着的，正是周逆庭，“又做噩梦了？满头的汗。”他俯身要替她擦拭，却被她拉起被子挡住。
“我自己擦。”抢过他手里的纸巾，混乱地在额头上擦。
周逆庭失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局促和躲闪，这大小姐还害羞了不成？
“好了，收拾下下楼吃晚餐吧，外婆说你睡了一个下午了，再睡下去晚上又睡不着了，我出去等你。”
已经一个下午了吗？时间过得真快。
“周逆庭！”她忍不住叫住他，看着他颀长挺直的脊背有几分陌生，“要是我也像青青那样失去记忆的话，你会怎么做？”
“照顾你一辈子。”他脱口而出，她心生欣喜。
然，“照顾你一辈子那是不可能的，小娇妻你就算失忆也不可能忘记我呀，因为和我在一起都是快乐的记忆嘛，你肯定舍不得忘记的。再说了，我就会皮蛋瘦肉粥一种东西耶，怎么满足得了小娇妻你一辈子。”
她瘪嘴，“我也只会皮蛋瘦肉粥啊！”
“哪里，小娇妻你学习能力很强的呀，你还会荷包蛋哟。”
……
流氓的记忆力不是一般的好，她负气地吐了吐舌头。
王琪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说是为浅浅和周逆庭接风洗尘，接风洗尘，这词语，连站在远处的韩中兴和王冬都肃然起敬，自家小姐不过是一天晚上没有回家而已，弄得跟出国几年荣归故里一样。
周外婆每次吃饭都对他们两人耳提面命，催促到民政局领证的事情，表达自己对抱外曾孙的迫不及待，两人每次也只能打马虎眼，分析各方面的利弊和不具备的条件。周外婆也只能恨铁不成钢地怨怨了事。
那天晚上，她一直没有开口问周逆庭，到底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去了县城却不让她知道。
又是一颗种子被扔进了这块肥沃的土壤，到底是谁在供给阳光和水分？让这颗种子快速地生根发芽，就连泥土下面覆盖的根也即将破土而出。
又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河堤。
这几日的春风多娇妩媚，阳光更是灿烂温暖，洒在人的身上，将整个冬季的严寒冷涩驱逐殆尽，留得一袭浅灰的背影，斑驳却也明媚。
浅浅本不愿意出来，自从青青失忆之后她就精神不济，无论王琪和周外婆变着法子炖再多补身体的汤，汤是喝了，气色未见一丝好转。看到庭哥黑压压乌云笼罩的脸，所有的小弟每天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大气不敢多喘，就怕以污染空气质量的罪名被拖出去做劳动了。
所以，当方远赫打电话到别墅约她喝咖啡的时候，周外婆虽说是千万个不同意，但也应下了，再不出门就得发霉腐烂了，自己的外孙也真是，每天就知道往公司跑……
她是在周外婆的怨念下出门的，并且很快到了目的地。
韩中兴为自家小姐拉开车门之后专业地侯在车旁，看着小姐走进了身后的咖啡屋，直到小姐在一个任何举动都能观察到的位置坐下，他才把分散在四面八方的目光集中到一点，这就是专业的保镖，韩中兴绝对算是除了周逆庭以外最出色的，而且面相和善。
打从一下车就对周围的环境有莫名的厌恶感，浅浅抿着唇，斜睨对面端坐着的方远赫。
方远赫被这阴森的一瞥害得战栗，端起桌上的咖啡放到唇边小酌，举止优雅绅士带着几分独有的邪魅，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勾人心魂。
“想不到这个地方这么快就变样了，早知道你约在这里我就不来了。”
她僵滞的眸光停在窗外的河堤上，那里有几棵抽绿的柳树，想必是今年才种上的，记得去年这条街遇上那几个混混的时候还是一片荒凉，也记不清那时候路边是什么植物，只知道此时享受咖啡的小店那时候还是低矮的废弃旧楼。
“当然是故意选在这里的。”
方远赫桃花眼一挑，勾起魅惑的笑，正好有服务员从身旁经过，被他迷得差点撞上桌子。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也不是善良之辈，不满地瘪嘴。
方远赫话锋一转，表情也变得严肃，眉头还配合着凝起，“我说赵浅浅，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让人不敢相信，简直和更年期的欧巴桑一样，好歹你曾经也是个公众人物好不好？真是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有这么严重吗？
浅浅夺过方远赫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变出来的小梳妆镜，对着血色欠佳的脸琢磨，不看不知道，确实是苍白如纸，难怪家里所有的人每天都围着她转……
“我最近吃得很好的，就是晚上睡不着，睡着了也是做噩梦……”只要想到青青的事情，她就整夜合不上眼睛，脑子里来回都是青青的脸和说过的话。
方远赫轻叹了一口气，“既然事情都发生了，再多的歉疚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或许你会有其他意想不到的发现。”
她抬眸，瞳仁深处闪过晶亮的光，似乎有什么惊异的发现，“你查到了？”
方远赫悠悠点头，眯着眼睛望向窗外候着的韩中兴，唇瓣翕合，“按照你给的信息，找私家侦探查的，那个扬哥，全名叫欧扬，是一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他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叫做欧楠，一个搞地下音乐的幼稚男人，至今没有成绩。准确的说他们两兄弟都没有固定的职业和收入，欧扬在警察局还有前科。”
欧扬，欧扬。
浅浅的贝齿咬着泛白的唇，每当那个男人狰狞的面孔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全身就会被愤恨充斥，就是那个男人让她经受了生不如死的折磨，也是那个男人毁了司青青的清白，全都是那个男人！
方远赫心迹掠过不解，浅浅对那个男人的恨似乎有些过了，他当然是不知道她被欧扬逼得染上毒品的事情，毒品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
她的拳头早就捏得生紧，愤愤地磨牙，“你知道那个欧扬住在什么地方吗？”她抬眼问方远赫。
“大小姐！”方远赫惊呼，“你不会是要找那个男人报仇吧！这种事情可得从长计议啊，我对打架这种暴力的行为可是很不支持的，现在是和谐社会，什么事情……”
“去他奶奶的和谐，要是真的和谐青青就不会变成这样！”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找私家侦探查，我走了！”
“喂……”
方远赫急忙跟了上去，看她的样子是要去血拼了，要是出事那还得了……
然。
就在浅浅要钻进轿车的前一秒，不经意的扭头却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背影，咖啡屋旁边的茶屋，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
有些人，即使留给你的只是一个背影，而你却可以想起他完整的眉眼。
她就记得住周逆庭的眉眼，透过那一扇落地玻璃，看着那刚毅的脊背，即便只是个轮廓也十分确定，只是，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太让人吃惊，严肃的嘴脸，下巴上是多年沉积的脂肪，还有额前略显稀疏的毛发，竟然是司云恒。
“周逆庭怎么和那个男人……”一旁的方远赫也察觉到了，话里带着鲜有的惊诧和质疑，正是她想要问的话。
她一直不太喜欢青青的爸爸，柳叶眉颦起，“估计是公司的事情吧，管他呢！反正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她故作淡定地瞥眼，钻进了轿车。
方远赫也身手敏捷地钻了进去，嘴角始终噙着笑意，“嘿嘿，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哟。”
是的，事情就是越来越复杂了，浅浅看到前排韩中兴的侧脸蒙着一层阴郁的薄纱，那是这么多年未曾看见过的，韩中兴应该也看到了茶屋的两个人，而且同样表示好奇，所以才会在发动引擎的时候有片刻的迟疑。
如果没有记错，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告诉她的是下午一点公司有个重要的会议所以中午不回家吃饭，此时，轿车上的时间红色闪烁，上面显示的数字正是十三点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又说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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