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流产
果然，赵启良因为身体的原因从未过问赵启明的事情，从当年的黑道堂口到现在的正规企业，他一无所知，连外界的各种传闻都是一笑置之，未曾记在心上。
爸爸一定是在保护叔叔~！每每爸爸提到居住在国外的叔叔时眼眶里都有闪烁着晶莹的液体，真是兄弟情深。
浅浅勾着赵启良的脖子，艳羡得红了眼，彼时，包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竟然是未知归属地的陌生号码，她颦眉，准备不予理会，直到电话那个号码打了第二次。
“喂？”她有几分恼怨地发出声音。
“赵小姐，我是张羽丰，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青青出事了！”
“什么！我马上过来！”
司青青那妮子的事情，她向来二话不说就跳进去，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通常不会问原因，直蹦事发地。
她的生命里只有司青青这一个真正的朋友，所以就算赴汤蹈火她也不会让司青青有事，可是司青青去在半年前救了她，巷子里的事情就像是一段荒唐的梦魇，在无数个深夜闯入，将她的身体啃噬得空洞无援，这辈子都欠下了。
周逆庭老家县城某私立医院
虽说没有市里的私立医院豪华，但也算得上是整个县城最养眼的建筑，门口的几根大理石擎天柱特别吸引人眼球。
张羽丰就站在某根柱子面前，看到浅浅从出租车上跳下来，离弦的箭一般飞过去。
“怎么了？”
浅浅的柳眉紧拧，张羽丰通身的焦虑她看得清楚，她不管肆意猜测青青遭遇了怎样的不幸。
这一问果然不妙，一个大男人在她的面前红了眼，哽咽着连话都说不出。
“张羽丰你先别激动，到底是什么事情嘛，你先跟我说清楚，有什么事情我来解决！”虽说男人流泪给人很懦弱的感觉，如果在以前她肯定嫌弃得要死，此时看着掩面哭泣的张羽丰竟没有一丝嫌恶，只是觉得张羽丰是个好男人，能因为司青青的事情担忧地流泪。
“青青她，她昨天……流产了。”张羽丰崩溃地蹲下。
流产？轰。
脑袋里的所有统统被这两个字炸成碎片，肚子里的孩子是有五个月了吧，是个在照片里看得见的小人儿，可是就这样死了？怎么会这样？
她俯身揪住张羽丰的衣领，愤恨地吐了一口唾沫星子，“张羽丰，你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照顾着她吗？你这个王八蛋！你怎么可以让她流产！王八蛋！”
张羽丰被摇晃得七晕八素，没有反驳她的话，瘫软地跌坐在地上。
“对不起……是我王八蛋……”他的唇瓣轻启，低低地发出声音，捂着脸不敢抬头，路过的人都睥睨着这一怒一道歉的两个人，嘴角上噙起意味深长的画面，恐怕是有所误会。
浅浅气的一脸铁青，狠狠地瞪着张羽丰，事情都到了这样的地步，责怪也于事无补了。“先不跟你算账，青青现在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她。”
张羽丰呜咽不止，哭得通红的小眼睛，狭长的凤眼只寻得见深褐色的瞳仁，满满当当装着歉疚。
“我王八蛋，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不该说出来，那样的话她就不会走了……是我把她气走的……都是我……”张羽丰说着，举着捏紧的拳头砸向自己的脑袋，满嘴的道歉。
浅浅的脸色更阴郁了，和头顶湛蓝的碧落形成强烈的反差，她颤颤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忍不住咒骂，“去你奶奶的张羽丰，我现在真想拔了你的皮！你现在光说有什么用，人都跑了不见了，还不快点给我找！我现在叫人帮忙，收起你满脸的歉意，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几个小时之后，韩中兴带着一干手下抵达医院。
自家小姐靠在医院门口的柱子上，双眼泪濛濛，旁边还站着满脸衰相的男人，电话里自家小姐只说有重要的事情，哽哽咽咽的也没说清楚，此时一看便知是那个男人冒犯了自家小姐。
浅浅还没有打招呼，韩中兴已经凶神恶煞地冲上来，揪住张羽丰的衣领，如若不是张羽丰是健身教练，恐怕就直接被摔在地上了。
“韩中兴！”她赶紧喝止，这韩中兴有时候还真是个男人。
韩中兴和张羽丰僵持，韩中兴的身后一字排开数个西装小弟，表情是复制的一成不变。
“小姐……”韩中兴表示很为难，冒犯自家小姐的人岂能轻易饶恕，没有要放开张羽丰的意思。
“韩中兴！”她上去制止，“司青青失踪了！我是让你带弟兄来找人的，不是来打架的。”
哦……
韩中兴弱弱地收回手，背靠在身后，恭谨地听自家小姐发号施令，身后的一干兄弟也是整装待发，跃跃欲试。
“就算把这个县城翻过来，也要把青青找出来！”
“是！”众人领命，已经在韩中兴的手势下四面散开。
张羽丰站在旁边，愣愣的，目光呆滞，让她好一顿恼怒，极力抑制中，“张羽丰，你到底和青青说了什么，流产了不应该在医院吗？怎么会跑掉？”
这才知道，司青青昨天傍晚的时候一个人到楼下的超市买东西，没想到回来的时候摔倒在街边，急救车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证实肚子里面的孩子因为那一跤流产了，而作为丈夫的张羽丰，在面对青青的哭泣和心痛的时候怒骂出声。
“司青青！你就那么喜欢那个男人吗？把那个男人的孩子留在肚子里，现在孩子没有了你就伤心欲绝，早知道会这样你为什么不干脆去找那个男人算了！你为什么要不惜违逆你爸爸和我在一起，你怎么这么犯贱啊！”
原来，张羽丰早就知道司青青肚子里面的孩子不是自己的，那个孩子是巷子事情留下的悲痛恶果。
张羽丰在盛怒的情况下，摔门而去，等他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不见青青的踪影。
“我当时就是担心她的安危！可是她一个劲儿地问我孩子是不是没有了，一想到孩子不是我的她还那么在乎，我就气不过……”张羽丰又是几记实心的拳头砸在自己的脑门上，同一个地方红了大片。
冰凉的柱子愈加刺骨，刺骨的感觉似乎可以穿透皮肉直接进入血液和骨髓。
青青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那次留下的……那本该是她承受的苦……
韩中兴察觉出自家小姐眼神的变化，虽然他猜不出司小姐到底为自家小姐做了什么事情，但是可以肯定，司小姐在过去一定为小姐牺牲了什么，不然小姐的眼睛里不会那般歉疚，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换司小姐的孩子一样。
浅浅腿边的手捏成拳头，咬着干涩的唇瓣，如果不是她，青青就不会一再受苦。
“小姐。”韩中兴扣住她即将打在柱子上的拳头，“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要先早到司小姐，更加不好的事情可能会继续发生，还请张先生想一想你和司小姐经常去的地方，这样方便寻找。”
韩中兴说的固然没错，可是她现在就希望当初受到伤害的是自己，而不是最要好的朋友。
这天，恐怕是县城有史以来出现保镖的一天，韩中兴的一通电话，大锋场子里的人也全全出动，清一色的黑色西装男人，虽说没戴墨镜也没有胀鼓鼓的肌肉，还是让单纯的小老百姓一阵恐慌。
有人打电话到公安局报警了，说街道和商场到处是黑衣人，生命受到威胁。
这下可好，公安局那群人正闲着没事，调出所有的警察，信誓旦旦地要大清洗。
结果。
“中兴哥，我们被警察包围了。”
“中兴哥，我们这边也被警察包围了，根本没办法找人。”
“中兴哥，限足了，警察好多。”
……
韩中兴满头瀑布汗，居然忘了这茬，应该先给公安局那边打声招呼的，这下着实让人误会了。谁让那些不自觉的小弟喜欢在身上贴纹身，弄得跟古惑仔黑社会一样，他们现在可是正当公司职员好不好。
好几次在检查场子的时候都发现下面的小弟狐假虎威，所以他向来禁止纹身，可还是有那么吃了雄心豹子胆。
公安局
“说，你们到底是哪里的？你们这么多人到底是要干什么？是不是进行什么非法交易？”现在的警察哥哥也是很有想象力，一连串无间道台词抖出来。
某小弟无语中，“大哥，我们是正当公司的职员，我们只是奉老板的命令出来找人，没有大哥想的那些事情。”这还是今天新收的小弟，在警察面前唯唯诺诺，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要是被韩中兴看到，铁定一顿痛打，前一刻把中兴哥的电话告诉警察大哥之后，现在脸上的表情是持续苦瓜。
“找人？”英明神武的警察大哥挑眉，“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子啊，你这种情况见得多了！一看你身上的纹身就知道不是好东西！找人？恐怕是来杀人的吧！”
小弟好不委屈，弱弱地嘟喃一句，“警察大哥好想象力。”此时的他被脱得只剩下裤衩，抱着双臂哆嗦，索性局子里有空调，不然还不得冻死。
早知道就听中兴哥的不随便在身上贴纹身了。
“那个……”牙齿猛烈打架，“那个……警察大哥啊……我这个纹身是假的，你看你看，蘸点口水都擦得掉哟，你看。”小弟说着，用在嘴巴里吸了半天的手指往自己身上搓，鹰头纹身果然被搓得乱糟糟黑乎乎。
众警察惊诧，刚刚还警惕戒备的心瞬间松软，大叹：这年头还流行这样啊。
头儿轻咳两声，睥睨着那劣质纹身，“到底是干什么的，等你们大哥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小弟们绝望至极，要是被中兴哥知道了肯定被罚，中兴哥说过不准贴纹身的……
几分钟之后，韩中兴凛然而至，横了一旁只剩裤衩的小弟几眼，对着警察一阵微笑。
证件一一过目之后，警察起身握手。
“原来是周总派来找人的，那韩先生想找的人现在找到没有，需不需要我们尽绵薄之力？”
“如果王局能够帮忙那真是太好不过了，等人找到了一定好好答谢。”
“应该的，应该的，这是我们人民警察的职责。”
“真是太感谢了！”
谈笑风生间，韩中兴把一张好几个零的单子装进了张局的衣服袋子，连连道谢。
浅浅和张羽丰站在门外等候，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犹豫步伐急促，不小心撞到她瘦削的肩膀。
“对不起。”男人低声道歉，没有停住步子。
“没关系。”她也只是低着脑袋，声音好熟悉，倏然回头，看到常德熟悉的背影。“常叔叔！”她喊出声。
“小姐！”常德这才发现自己撞到的人是自家小姐。
又瘦了，这是他第一眼的印象。
两个人熟络地攀谈起来，原来常叔叔搬家之后就到了这个县城，几分钟之前听说有市里来的黑道小弟被抓了，有所担心，这才到公安局来探个究竟。
“看来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不然常叔叔和青青也不会不约而同选择这里定居。”
常德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光，附和着点头，“是啊，这里比市里的空气好太多了，也没有什么有压力的建筑，人老了，禁不起折腾咯。”
浅浅贼兮兮地笑，“瞧常叔叔说的，说不定常叔叔还是因为某些特殊的东西才到这里的呢！”
“你知道？”常德惊异。
“嘿嘿，肯定是常叔叔有喜欢的人在这里，不然才舍不得离开以前的房子呢！”
“小姐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常德大笑。
韩中兴带着一帮小弟从里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责骂，无非就是骂那些小弟不守规矩，智商太低才贴纹身在自己身上装黑涩会，反复强调现在是正当公司的正当职员。
浅浅吐了吐舌头，正当公司的正当职员，怎么看怎么不像吧。
看到常德，韩中兴似乎也很意外，旋即清除眼底的困惑，礼貌地向常德问好。
“常爷好。”
常德点头，伸手拍了拍韩中兴的肩膀，“没事就好，我就是不太放心才过来看看，中兴你办事越来越牢靠了。”
“让常爷担心了。”
浅浅抹汗，眼睛的余光瞥到某个小弟还在埋着头不停地搓着自己手背上的纹身，这帮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有职业的人，还正当职业的正当职员，亏周逆庭想得出来这样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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