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采花大盗
“周逆庭!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跟你没完~!”
浅浅还不服气,被周逆庭横抱着,不停地挣扎。
老式的单元楼,自然是没有电梯那种现代化的东西的,周逆庭只能抱着她,一步一个脚印地下楼梯,奈何怀里的人还一个劲儿地闹腾。
这就不能怪他了。
“喂,臭流氓,你要干什么?”
只觉得天旋地转了一番,周逆庭竟然把她整个人举着在肩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像搭沙袋一样把她撂在肩膀上,像个飞檐走壁的大侠一般走得脚底生风。
都把她当什么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浅浅不停地上下晃动脑袋,只看得见那剪裁得体的西装线条,她的下巴都磕红了,当事人还正气凛然地向前走。
“哎呀呀,这都是什么世道啊,还有采花大盗啊?”
一个年过花甲的老爷爷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拽着黑色的垃圾袋,吊着松垮的眼袋瞪着周逆庭和周逆庭肩上的沙包浅浅。
“年轻人,强扭的瓜不甜。”老爷爷颤抖着手将垃圾袋放在门口,表情凝重地望着停住脚的周逆庭,语重心长地教育。
扑哧。采花大盗?
浅浅捂着嘴笑出了声,还故意把自己的眼睛揉红,可怜兮兮地望着老爷爷。
“爷爷,你要救我啊~他是坏人,仗着自己家有几个臭钱就想逼我做他的女朋友,他爸是当官的,他妈也是当官的,他全家都是当官的,最爱欺负我这种善良老百姓!”
感觉周逆庭怀着她腰身的手臂更用力了,她得意地挑眉,勾了勾嘴角。
人民群众最恨这种仗势欺人的人,就不信治不了你。
“老头子,让你倒个垃圾去这么久,你是不是不想吃中午的红烧牛腩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杵着龙头拐杖蹒跚走到了门口,拿着拐杖佯怒地在老爷爷的腿上敲打了一下。
老奶奶看到两人的架势,先是一愣,随即望着老爷爷俯身大笑了起来。
“老婆子,这简直是你当年的缩写啊!”老爷爷上去扶住老奶奶。
“想当年我就是这样被这老婆子绑回家的,老婆子他们家全是当官的,我家全是贫下中农,偏偏看上我这穷小子,还把我五花大绑弄回家了,我还逃跑过三次呢,最终逃不出她的手掌心。”老爷爷说着,眼角眉角全是笑意,沧桑的皱纹重叠在一起,阳光下交相辉映着仿若湖面粼粼的波光,一层一层荡漾开去。
老奶奶一眼剜上去,揪住了老爷爷的手背,把一层褶皱的皮捏在指尖,“又不是光荣的事情,别每次见到小情侣就搬出来,要是误了人家,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这不是被你误了一辈子吗?人的一生能有一个人误你一辈子也值了,到底是一辈子是不是?”
那他刚刚还说强扭的瓜不甜。
“是是是……就你最会讨人欢心,跟我这坏人进去吃红烧牛腩。”
两个老人的话还在耳边萦绕,像是一根纤细的绳子,绑住了心尖,越抽越紧。
浅浅趴在周逆庭的肩上,感受着周逆庭因为大步走得带动的起伏,他的身体素质向来很好,所以扛着她这样一个大活人都不喘气,只是呼吸稍稍有些急促,马虎了还听不出来。
她就这样安静地让他扛着,下了一百多级阶梯,最后被稳稳地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周逆庭就坐在她的旁边,一尺不到的地方,她一伸手就可以抓住他的手,也可以拂上他的英雄眉毛,明明很想一头栽进他的怀里,却又被心里的不确定和未知压制得颦紧了眉。
所有的证据都指证着他昭然若揭的目的,她也眼睁睁地看着他开枪杀死了叔叔,可是她非但没有报警,还在心里祈祷着一切都是假象是梦境。
这样纠结的心理很难受。
“小娇妻果然是长大了,有心事了。”
周逆庭随意地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摁住了她蜷缩在双腿上的小手,微凉的,让他的表情也凉了下去,倏然就平放下了勾起的唇角。
聪明睿智如他,怎会不知道彼时她心里的担忧。
浅浅侧头,眼睛的焦距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眉眼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生得如此英雄的眉毛,而且他刚毅果敢的眼神,也是一副要除掉大奸大恶的模样。
可是他为什么又是坏人呢?
“周逆庭,你干嘛要做出这么多让我为难的事情?”
蚊蚋般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逃出来,也不知道是问旁边的他还是叩问自己,她挪开眼,飘渺地望着前方的路。“周逆庭,回家之后给我看监控录像带吧,看了之后我就知道怎么面对你了。”
周逆庭没有回答她,抿着唇瓣,只让她看到利落的侧脸,有凛冽的气势。
浅浅只觉得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烈风从细小的窗户缝隙里刮进来,逼得她眯起了眼睛。
就这样被带回了别墅,周逆庭没有回答她一个字,把她从车上抱下来,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这是在逃避吗?
看着周逆庭的眉心微微皱起,浅浅的小手在腿边拽得生紧,秃短的指甲嵌入手心的肉,隐隐的痛。
“周逆庭,你说了给我看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带的!”
她被放在宽敞的大床上,看到他冷淡着脸转身,欲要离开,于是咬牙跳起来抓住了他的衣角。
“录像带在那天晚上就被破坏了,你在家好好呆着,我会给你信服的理由。”
浅浅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周逆庭,眼白处缓缓泛红,这分明就是推脱和借口,以他的流氓脾气,如果真有录像带,恐怕早就拿出来给她看了,也不会任由她开车比亚迪从他的眼皮底下逃脱,从一开始就是掩饰。
原本娇嫩的唇瓣都被她咬得颜色不均了,她并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无奈地牵起嘴角笑。
“周逆庭,是道上的就给个痛快呗,你承认了我再找一个解决的办法,你这样藏着掖着拖着拉着,姑奶奶我是最难受的,死在你枪下的是我的血亲,血亲你知不知道!”
她站在床上,比周逆庭高出了一个脑袋,埋着头,粉拳一记记砸在周逆庭的胸膛和肩上,痛得眼泪像帘子一样往下掉,可是他却只是看着她发疯,并没有阻止。
“浅浅,相信我,不管我对其他人做什么事情,你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不会伤害的人。”
周逆庭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几乎没有运动,顶天立地地站着,宛若一根擎天柱,他裤袋里的手机发出低低的声音,招魂令一样让她抓狂。
浅浅松开周逆庭的衣领,颓然跌坐在床上,床快速地陷下去大片。
“滚!你给我滚!”她还是埋着脑袋,伸直手臂,胡乱地指着房门方向,她是真心没有勇气面对他。
“你好好在家休息,我晚上回来陪你。”他温柔地说着话,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温热的唇落在她的眼角。
周逆庭竟然用唇瓣替她吮吸眼角的泪!
浅浅怔住,呆呆着坐着,感受着他唇瓣间的缱绻味道,似乎可以超越生死,缠绵到天与地的尽头。
她又飘飘然,醉过去了。
“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你一哭,我就心疼,乖乖听话。”
多么动人的情话!
浅浅再次抬眼的时候,只看到周逆庭轻轻掩门的黑色身影,颀长而笔直的,依然是顶天立地。
她在床上盘腿坐了很久,回忆了二十年来的种种往事,和爸爸的,和叔叔的,甚至和方媛的,每一段都让她泪流满面。这些在她生命里打下深深烙印的人,统统都在她眼前消逝了,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倒下,空气中还残留着他们的味道,可是无论怎样伸手捕捉,都寻不到那温热的手心。
失去的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即便有再多的钱,也换不回一份亲情。
周逆庭,叫我如何相信你?
浅浅吸着鼻子,蜷缩在床上,不知不觉就跌入了梦魇。
梦里还是一样的风景,那些人也还在,爸爸笑眯眯地把她举过头顶,她还是被所有人喜欢,穿着高贵的礼服,被簇拥在人群中央,鹤立鸡群,夺目耀眼,宛若坠落人间的璀璨明珠满身金光,灼灼独立。
梦终究是梦,可以是未来的预演,也可以是过去的写照与怀念。
她的梦总是过去的写照,让人感叹惋惜。
浅浅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浅蓝色的窗帘被微风挑起,上面绢绣的小鳞片反射出光,很是耀眼。
唔。
她扭头,听得自己脖子啪的一声脆响,就和木棍被折断一般,紧接着疼得她咬紧了牙关。昨天晚上糊糊涂涂地就睡着了,没盖被子也没有睡枕头,果断落枕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浅浅瘪嘴,战战兢兢地扭动了两下脖子,疼痛感没那么强烈了,这才讪讪地下了床。
那个流氓,每次说晚上会回来陪她都是假的,没有一次是真的,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怨气就更盛了,鼓着眼球站在门口,也不敢晃动脖子。
别墅里倒也清静,和往常差不多,自从爸爸死后家里就没有请过佣人,能看到的就是玄关口几个整天绷着脸的小弟,她虽然叫不出具体的名字,但早已混了个眼熟,特别是那个有王宝强声音的小弟,一辈子都忘不了。
‘是啊,这有啥奇怪的,大哥本来就该和小姐睡一张床,这样更利于保护小姐安全,大哥这方法真是忒好!’
这句话历经四年风雨仍然如此清晰地闯入脑海,着实不容易。
“小姐,你醒啦?”
想曹操曹操就到,说话的正是那个王宝强声音小弟,这会儿看,连那张脸也有王宝强的憨厚样儿,说话的时候露出几颗白色的牙齿,让人忍不住想问她使用的是不是黑人牙膏。
“嗯,你用的什么牙膏?”
“啥?小姐你说啥?”
额,浅浅尴尬地笑笑,摆了摆小手,“没什么,我说你们庭哥有吩咐人做早餐吗?”
小弟一脸困惑地点头,“有,有,中兴哥刚把车开出去,说是给小姐买早餐。”
“哦,周逆庭昨天晚上都没有回来吗?连早餐都要韩中兴代劳?”她的脸色持续往下跌。
小弟欠身,站得笔直,默默地后退了半寸,“那个,庭哥这两天晚上都没有回来……”
在众小弟眼里,面对小姐和面对庭哥都是一样严肃而艰巨,有时候小姐更让这些男子汉害怕,全赖身后还有冷气逼人的庭哥,一个人顶两份威力。
“算了,算了。”浅浅剜了一眼旁边的小弟,那双腿都打颤了,要是她继续逼问,没准儿能昏厥,她鼓着腮帮,摆了摆手,“和韩中兴一样,都是周逆庭的狗腿子,你退下去吧!”
“是!小姐!”
也就这一声回答脆生生的,比监狱里释放出来的犯人还朝气蓬勃。
浅浅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着,连平时喜欢的杂志都不敢看,一低头脖子就痛,不过她还是一眼就看出来,矮桌上的杂志被人整理分类过,堆放得很整齐。
不知是眼尖还是对颜色特殊的敏感,她发现了压在杂志下方的照片。
那是她的照片,站在红色的帷幕前方,踮起脚尖,微微仰头,舞台上方的硕大水晶灯映入黑色的瞳仁,璀璨夺目的一片。
如果没有记错,那是她初二的时候代表学校参加全国中学生舞蹈大赛市决赛的照片,那会儿还没有和方媛闹矛盾,比赛全程都是方媛陪着,大家都说方媛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小妈。
其实,那个时候她也点头,觉得大家说的话是正确的。
小妈,方媛,这个女人没有让她的童年没有缺少任何一种爱。
鼻子倏地窜起了酸味儿,浅浅赶紧低下头,生怕被人发现。
韩中兴手里抓着几个纸袋进屋,对门口的小弟点头示意,小弟便走上去规矩地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中兴哥,你回来了,小姐已经起来了。”
“嗯。”韩中兴点头,转身望向身后一身稚气的周子睿,“要不是看在你上次救了我家小姐,哥哥我还真不想待见你。”
周子睿闷着脑袋没有说话,他的腮帮也是鼓鼓的,但似乎不是冲着韩中兴来的,在熟识的人面前,和以往相比,他今天的稚气少了很多。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浅浅,不由分说地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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