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秋猎
马车内,萧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终究闭上了眼。
第二天的一早,凝裳是被宫中守卫送回王府。下了马车后,她刚好遇见准备上朝的萧墨,却一眼扫过之后,未行礼就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他也同样没有理睬她,径自上马之后就匆匆离去,一语未发。
这一整天里,凝裳闭门不出,将王府里所有对她闲言闲语都挡在了门外。而后,不止一天两天,她根本不出门,也不见客,连伺候的丫鬟也被她遣走。
诺大地房间里空荡荡地就只有她一个人,她就整天坐在水榭边,看着屋内地青色纱幔被风吹起,浅浅地一笑。这样安静平和又有些酸楚的日子,她难得享受。
而同时,当柳吟在萧墨面前一直不断地重复着,“听说凝裳昨天又没有出门,你要不要去看看?”萧墨只是依旧沉默不语地翻看着书卷,没有任何表示。
那一晚的事情,仍然像是一根刺,同时扎在他们两人的心上,难以释怀。
于是这一晃,就是匆匆半个月过去。
当夏日的酷暑渐渐消散,风中有了秋日的淡淡凉意。萧墨写下最后一个字,搁下笔,抬眼望着王府的某处失神。
傍晚时分,凝裳刚刚沐浴结束,穿着草绿的长裙坐在水榭边缘。
夕阳余晖映照她的脸庞,身上那一抹翠色和不远处的青竹融合在一起。
那一弯眉,如柳梢,如新月。那一双眸,如清泉,如繁星。那一双唇,如红蕊,如蜜饯。
她坐着,白皙的双足在水中荡漾,激起层层涟漪。
纤长的手指握着一只碧玉的酒杯,绘着丹蔻的玉甲轻轻拾起一小团粘白的米饭,投入水中。片刻间,成群的鲤鱼便聚在她的脚边,围绕着她的双足嬉戏着。
似是被锦鲤痒了脚尖,轻笑一声,双腿一踢,惊得鱼群向落日方向四散开去。
萧墨刚入碧云阁,眼见的便是这一副美到极致的画卷。他抿着唇,却始终没有上前。不过片刻,他再次转身离去。
而凝裳,远远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滴清泪滑落入水中,瞬间消逝。
当夜,萧墨只身一人坐在幽宁苑中,手边是一朵已经谢落地蔷薇。他拈起素白色的花瓣,一松手,就被夜风吹远。他的眼光,始终落在敞开地房间内。幽幽烛光下,那白玉所制地牌位上,泛着清冷寒光。他站起身,转身走出院落。一声“抱歉”,他紧闭上了幽宁苑古旧地大门。
浅浅入梦的女子,喃喃呓语。双腿蜷缩在一起,双手环保在胸前,秋日夜凉,她却只是穿着薄薄地睡袍,未盖被子。
感觉到背后有暖暖地温度,她睡眼惺忪地向后挨了挨,轻轻打了个哈切,继续安眠。她的身后,萧墨的眼中有着难得的宠溺。他的鼻翼抵上她的发丝,就这样闻着芬芳睡去。
隔天一早,当柳吟在正厅用早膳时,看到凝视与萧墨同时出现,很自然的露出了一副“早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他一挑眉,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而后继续低头喝粥。
萧墨拉着凝裳坐下,看着满桌的一笼又一笼的包子,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这些包子……”
“这个啊……”柳吟抢先回答道,“我早晨从妍芳阁回来时本来想买些带回来的,谁知道有人硬要跟我强。于是……我就索性把店里的包子都买回来了,干脆让他买不到。你看,三鲜包、豆沙包、猪肉包、咸菜包……都尝尝,味道不错。”
凝裳听了,捂着嘴笑出声来,随即又轻咳了两声,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对了,五天后的皇家秋围准备的如何了?”萧墨喝了一口茶,抬眸问道,“名单出来了吗?”
柳吟无奈地重重叹了一口气,摊手,“这一次,我不在受邀之列。”
萧墨哼了一声,放下了茶盏,“看来皇帝还是不死心,想做最后一搏。”
“哎……白白担了一个驸马的头衔,结果也捞不到什么好处。”柳吟再次叹气,趴在桌上,“秋围呀,唯一能看到许多皇族千金的好机会……”
凝裳那天晚上就对“驸马”这个词疑惑的很,听到柳吟再次提起,想也没想就脱口问道,“什么驸马?”
“呃……”柳吟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琼然驸马就是我在天坤皇族的身份,你不知道吗?我原本是慕云国的人。”
凝裳正犹豫要不要继续问下去,柳吟已经开始以他惯用的闲散语调叙述道,“我是慕云国的支系皇族,不过已经没有任何地位。十三年前,当天坤国尚与慕云国尚交好时,琼然公主在慕云国游历时看上了我,于是乎我就被送来天坤当驸马了。幸而成亲也没多久,公主病死了,我就被这位王爷好心收留了。”他说完,还用筷子指了指萧墨。
这一番话在他云淡风轻的叙述下仿佛很是简单,凝裳看着他依旧那样无所谓的笑容,她才发觉自己失言,无意间揭露了柳吟的伤疤。窘迫地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不禁喃喃自语道,“十三年前,你才多大啊……”
“十一岁。”
“那琼然公主呢?”
“四十六岁。”
凝裳惊异地吸了一口凉气,神色黯淡地低下头。她从来没有想过,像柳吟这样率真随性的人,也会有如此不堪的过往。而萧墨,由始至终也不说一句话,自顾自地用着早膳。
“凝裳。”
“嗯?”
萧墨搁下筷子,站起身理了理朝服,“秋围我带你去,趁着这两天,多挑些衣服配饰吧。”
“为什么?”
“不明白吗?”柳吟拿扇子轻轻挑过凝裳发间素雅地银钗,“皇家秋围,素来就是权贵攀比的场所。身为豫亲王的女人,如何也不能失了风范吧。”
凝裳略点了点头,有关这种事情,她也不是不了解。该如何做,尺度分成,她一清二楚。
“我走了,等我回来。”
萧墨说完这一句,就拉着柳吟离开了正厅。
碧云阁内,当凝裳看着妆台上的摊开的首饰,她忽而微微有些晃神。她,为何要什么做?难道她隐忍十年,痛心十年的目的,仅仅是成为他的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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