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黎歌的决定
酒吧不大，但很热闹，七八张长短不一的桌子几乎全满了，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人在那里或低语或谈笑或碰杯，时不时的就有人互相交换着各自的旅游心得。这里是一个单独的世界。
达人他们坐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但奇怪的是我一眼就找到了他们。我笑着走了过去。
“HELLO，又见面了。”一个女孩笑着跟我摇摇手。
我定神一看，是当初在拉萨旅馆里碰到的那个边讲着尸体和花香边吃着排骨的做菜女孩。我也笑开了。地球还真小。
“真难得，竟在这里碰到了。”虽然仅有一面之缘，但还是有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听小宁子他们说你去了珠峰？”
“是啊，一个人？”她笑着点点头。
胆子还真大。我赞叹了一会儿便问她到珠峰的感受。
“别的没什么，就是感觉冷，太冷了，一晚没睡好，你看我的黑眼圈。”她指指自己的眼睛——果然很明显。
“没高原反应？”我又问。
“没。”
“看来女士在恶劣的条件下比男士的适应性更强。”方哥喝了口啤酒。
“来来，为你的超强适应能力干一杯。”卢生端着一杯酒就要敬做菜女孩。
“抱歉，出门在外我不喝酒。”她笑着拒绝。
“一口就行啦，不然就太不给我面子了吧。”卢生硬是不肯放弃。
“真的不行，我的酒量不好，明天就要去尼泊尔了，我可不想晕晕乎乎地到那里。那可太危险了。”
“你明天就去尼泊尔吗？准备待几天？”阿宽看起来很感兴趣。
“对。预定是十天左右，不过好的话再多待几天，但不会太久，我还要去印度和柬埔寨等地呢。”她笑道。
“不会吧，你要去那么多地方？！”我感叹不已，总有一些人日子过得像闲云野鹤一样自由。
“我也要去那些地方。”阿宽有一丝兴奋。
“真的？”那女孩看起来也很高兴。“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嗯，可能会晚几天吧。”
女孩看起来有点失望。
“没关系，说不定在路上能碰到呢。”阿宽说道。
“你明天就跟她一起去吧。”黎歌突然插嘴。
“咦？！”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阿宽，另一道是我。
“明天太赶了吧。”我盯着黎歌，连着对她使眼色。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啦，干嘛让阿宽跟那女孩一起走，万一两人在途中日久生情怎么办。
“就是啊，而且阿宽的手还没好，在樟木多待几天吧，刚好跟我作个伴。等这儿的事办完，我也想去尼泊尔。”方哥也说道。
“真的？！太好了。阿宽有伴了。”我高兴的看着方哥。哇，这家伙太善解人意了，够朋友。
“对了，黎歌，你也在这儿多待几天好了，顺便让家里给你寄护照过来。”我对黎歌说道。
“我家人在外地。”黎歌摇摇头。“算了。”
“可是……”我真是恨铁不成钢。
“你就不要逼她了。她是个成人，想去想留自己会作主，你那么多事干嘛。”卢生喝着酒，没好气的说道。
“我这是好心嘛，要是我有时间，就算是让家里寄护照我也会去的。”我不高兴的说道。这个卢生真是故作好人，说不定黎歌跟阿宽分手正和他意呢。
“来，喝杯酒哪，庄容。”达人突然倒了杯啤酒递给我。
我接了过来，喝了一大口，可冰凉的啤酒对降火并没有什么大作用。
“陪我出去买点东西吧。”阿宽拉着黎歌站了起来。
两人相偕走出门外。明灭的灯光打在两人离去的背影上，让那背影看起来有点模糊，但又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那两人看起来倒是挺配的。看来我们这一趟旅行收获不错。”方哥呡口酒，说道。语气里带着调侃。
“就是。”我点头大力支持。
“男女之间的感情还是不要管太多比较好。”达人说道。
“我知道。可是，”我为难的说道，“我总觉得阿宽这孩子挺不错。你看啊，傍晚那会儿他才刚从楼上摔下来，应该挺难受的吧，可他没理会自己反而先安慰黎歌。这样的男人跟着他不会吃苦到哪里去的。所以，我就总希望黎歌能把握机会……”我的声音越说越低——这样子讲，别人会不会认为我太自私、太功利了？
“嗯，现在这样有责任心的男人确实不多了，碰到就该好好把握。”达人他们还没说话，反而那个做菜女孩先表示赞同。“毕竟好男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极是，极是。”我笑得直鼓掌。这女孩的想法跟我的简直就是不谋而合嘛。
“你们这些女人啊！”卢生直叹气。“真不知该说你们太功利还是太浪漫。”
“不是功利也不是浪漫，这是女人的天性。不管几岁，女人都希望能找到一个能疼她一辈子的人。”那个女孩歪着头说道。
“你一定要把联系方式给我，然后有机会一定要来上海发展。我觉得我们实在是太有共同语言了。”我高兴的直握着她的手。
“别讲这些了，你决定什么时候回拉萨？”达人打断了我的兴奋。
“呃……卢生你呢？”我转头问卢生。
“无所谓，可能的话明天再待一天吧，不是说可以出境一日游的吗？我想去看看。”
“那个去不了喔。因为尼泊尔边境出了点事，那个取消了。”我身后那桌的一个游客突然说道。看来我们谈话的声音太高了。
我们对他笑了笑，他对我们举举杯，便又径自跟同桌的人聊天。
看来这个愿望实现不了。我们一脸遗憾的看着卢生，他面无表情地喝着酒——他好像一直在喝酒，怎么还没醉？
“还是问问黎歌吧。”达人下了个结论。
半个小时后，那两个“买东西”买了将近一小时的家伙终于回来了。嗯……从他们脸上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决定好了吗？”还没等他们坐稳，我便问了。
“小容你明天还想待这里吗？”黎歌反问。
“都无所谓啊，但是好像樟木没什么特别好逛呢，可能的话，是越早离开越好，我想早点去珠峰。”我还是对珠峰比较感兴趣。“不过卢生想待一天。”
“那我们明天离开可好？！”她直盯着我的眼睛，对我后面那句话充耳不闻。
“可卢生……”我看看她，又看看阿宽。黎歌冷若冰霜，阿宽只是微笑——可能他其实是没任何表情，只是他的胖脸看起来总是微笑的样子。
我越来越搞不懂他们俩了，尤其黎歌，明明傍晚那会儿她吓成那样，看起来对阿宽感情很深的啊。
“我无所谓，你们定吧。”卢生答得很快。
“黎歌，我们出去一下。”我站起来，也不顾其他人怎么想，直接揪着黎歌的衣袖就拉着她出去了。
外面雨已经停了，路上偶有游客模样的人来来往往，说不上是安静还是热闹，反正是没有夜晚的感觉——其实，在旅途中，我好像对时间的感觉很迟钝，那些夜深该睡觉、天亮该起床的概念全都模糊得象泡了水的纸。
“你们到底在谈些什么？怎么你还是明天就走？是阿宽的主意？”我们站在离过关处不远的地方——这里比较静。
“不是。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去尼泊尔。可是我拒绝了。”黎歌看着手。
“为什么？阿宽这么问不就表明他下定决心了吗？要知道他跟我谈话时可还是在犹豫的。”我有丝恼怒。
“不是的，小容。”黎歌赶紧摇摇头。“……，我只害怕。”黎歌两手手指紧紧交缠。“傍晚发生的事让我发现自己对阿宽的感情已经超出了自己能控制的范围……我很害怕……我不敢想象再处下去我会变得如何。所以，我想分开一下会比较好一点，让我们俩都冷静的思考一下，要不要再继续下去。”黎歌低头笑笑。“……，而且我把以前的事也告诉他了。”
“阿宽怎么说。”
“他对我前男友的事没说什么，只说尊重我的决定，如果我想通了，就打电话给他。他会二十四小时开机。”
“我真搞不懂你们两个。双方男未婚、女未嫁，喜欢就在一起啊，想那么多干嘛。”我烦躁恨不得揪头发。
“……”她沉默不语，只是专注的看着双手，好像手上突然开出朵花。“我很抱歉我跟阿宽的事让你那么烦恼。”
“我也不想的，可是就是控制不了。”我悻悻地说道。
黎歌笑了起来，放开手，上前拥抱了我一下，然后退开来，说道：“小容，谢谢。这趟旅行我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你。”
“你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我们之间有什么奸情。”我整张脸皱成包子。
黎歌大笑，我也笑了。
“决定了？”
“嗯！”
“不后悔？”
“嗯……目前还没有。”
“那好吧，我们明天出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改变主意。”
“……，小容，我怎么感觉你很象那种拼命挣业绩的推销员啊。”
我们相偕走回酒吧，准备告诉其他人我们的决定。
身后，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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