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孙宇航的新供词

我问老高：“想什么呢？”

老高说：“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了？”

“孙宇航这方面，目前根本找不到参与作案的直接证据。蒋局长经验丰富，按照他的性格，不应该去钻牛角尖。为什么他偏偏死咬着孙宇航不放呢？”

我说道：“蒋局长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肯定跟咱们不一样，说不定他有自己非比寻常的办法。”

老高仍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

“不是每一个有能力的人，都能步步高升成为领导。也不是每一个领导，都是因为能力出众才位居要职。”

听老高这么一说，我转头看他一眼。很明显，他这么说的意思，似乎是对蒋局长的能力表示怀疑。

关于老高，我和他共事多年，对于他多多少少还是比较了解的。老高这个人，论专业能力来说，绝对是没得说，放眼整个局里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特别是在我们刑侦大队内，但凡老高经手的案子，就没有几个真破不了。

可是，这样能力出众的老高，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留在我们刑侦大队？而没有晋升成为领导呢？

第一，就是因为他的脾气。

老高是出了名的倔脾气，直性子，尤其不喜欢世俗洪流。

特别是世俗眼中的“人情世故”，老高就像一只高傲的猫咪，向来放不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去巴结那些有能力在他晋升之路上帮一把的“贵人”。

第二，还是因为他的脾气。

老高的倔脾气，跟别人沟通不喜欢拐弯抹角，什么事情都是直来直往。就因为这样，这些年他在局里得罪了不少人。

甚至就连我们现在的一把领导蒋局长，也曾被倔脾气老高得罪过。

得罪过领导的人，在我们当下的社会当中晋升苦难，似乎是一件“人之常情”的事情。

我不知道老高是不是因此对蒋局长怀恨在心，所以才这么说。但是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他跟蒋局长之间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这些年，我和老高之间这些年配合的还算愉快，没发生过什么矛盾。所以，当老高表达对蒋局长的怀疑时，我没有接话。

不过说实话，老高做为我们刑侦大队里，经验最丰富的老干警。当他对某些事情表达看法时，必定存在着某些道理。

或许是因为老高的话语，让我不得不思考刚刚过去的一上午时间，蒋局长对孙宇航的审讯。

在孙宇航身上，我和老高能问的基本都问了。他虽然在一些事情上存在撒谎成分。不过，在我们之前的审讯过程中，孙宇航该交代的，基本上也都交代了，大部分都符合事实。

蒋局长为什么还要在此基础之上，亲自对孙宇航进行一上午的审讯呢？难道他有把握能在孙宇航身上，问出一些我和老高都问不出来的线索吗？

不一会儿，大脑袋从食堂打饭回来。顾不上跟我和老高聊两句，便端着盒饭进入到审讯室中。

就在大脑袋进入到审讯室不多一会儿，蒋局长便从里面出来了。从大脑袋进去，到蒋局长出来，时间上不超过两分钟。

蒋局长说：“该交代的，嫌疑人已经全部交代。金副队，老高，你现在可以给嫌疑人记录一下详细的口供了。”

说完，蒋局长便离开了，留下我和老高两个人四目相对。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在蒋局长的亲自审讯之下，孙宇航交代了其它更重要的线索吗？

我和老高一同进入到审讯室，大脑袋正坐在旁边吃盒饭，似乎还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桌子上的审讯记录，从字迹上来看，正是蒋局长的笔迹。上面的内容显示，孙宇航竟然交代了之前完全没有交代过的事情。

我和老高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蒋局长竟然可以在孙宇航身上，审讯到这样极具价值的线索。这让我和老高感到十分意外。

为了完成全部的审讯程序，我们根据蒋局长的审讯记录，向孙宇航重复了一遍之前蒋局长问过的问题。

“你刚才说，度假村案发生的时候，你曾经去过案发现场，对吗？”

可能是因为经历了长时间的审讯，此时的孙宇航看上去更加疲惫不堪，明显比早上被我和老高审讯过的那时候，要神情恍惚的多。

孙宇航回答道：“刚才那位领导，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我们根据你手机定位的查询，发现你在案发当天的行动轨迹，只曾出现在公司和家中，并没有显示在城南度假村附近出现过。这是怎么回事？”

孙宇航回答说：“那天我没有带手机，把手机放家里了。”

“车呢？你的车也没有去过其它地方。”

“我没有开车。”

“为什么要把手机和车放在家里？”

孙宇航眯缝着眼睛，似乎就快睡着了，回答说：“是有人叫我这么做的。”

“谁？”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只记得他告诉我，让我必须这么做。否则的话，我和我的家人，就会像小菲和吴哲林一家一样，死于非命。”

从孙宇航这份最新的口供当中，我们得知到，按照时间来算，在度假村案发生前的一段时间，孙宇航竟然去过案发现场。

只不过当时的他，因为受到来自某个人的威胁，没有将手机带在身边，甚至也没有开车。这正是我们之前找不到他曾去过案发现场的原因。

看来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孙宇航，的确不简单。还得是我们老将出马，才终于撬开了他的嘴。

从孙宇航的供词当中，我们得到的最重要线索就是，孙宇航曾经在度假村案发生的前一刻，去过案发现场。基于这一点，孙宇航的作案嫌疑大大增加。

孙孙宇航不止一次的跟我们撒谎，以及在一些事情上有所隐瞒。所以关于他供词部分的真假程度，还需要我们后期去调查和辨别。

比如孙宇航说，是因为受到别人的威胁，才会在前往星光度假村之前，将手机放在家里。

关于这个问题，究竟是他在撒谎编造出来的，还是的确跟我们实话实说，这个一时之间很难辨别。

我们问孙宇航，那个人为什么让他去度假村？在他去度假村之后，都做了什么的时候，孙宇航的回答却支支吾吾，模棱两可。

很明显，这个孙宇航似乎还知道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基于某种考虑，不敢跟我们说出来。

鉴于他现在的状态有些游离，我们一时之间也问不出个究竟来，索性就让他再休息一会儿。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蒋局长的确有两把刷子。

在我们之前对孙宇航的审讯过程中，无论对他进行怎样“威逼利诱”的审讯，始终没能得到像今天这样的重要线索。

我问大脑袋：“大脑袋，你刚才不是说，一上午都没什么进展吗？这不，蒋局长审出来很多东西吗。”

大脑袋晃悠着脑袋，说：“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我在的时候，孙宇航根本什么都没说。他的这些供词，都是我刚才出去打饭的时候，被蒋局长审出来的。”

听了大脑袋的回答，我感到一丝不可思议。从大脑袋下楼去打饭，到打好饭上楼回来，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半个小时。

就这半个小时的时间，蒋局长就从孙宇航的嘴里，审讯到这么多的线索？这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蒋局长究竟用了什么特异功能，竟然让孙宇航才半个小时之内，全部如实招供？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不管怎么说，既然孙宇航已经开始吐口，接下来的审讯工作，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经过一阵短暂的休息，孙宇航的精力和体力得到一些恢复，我和老高对他的审讯工作便继续开始。

既然前面已经如实招供，且已经被我们的监控设备全程记录下来。所以接下来的审讯过程中，孙宇航大概率不敢再对我们撒谎和隐瞒，他也很难做到撒谎和隐瞒。

通过后期我和老高对孙宇航的审讯中得知，在花园别墅案发生以后，一个男人开始跟他取得联系。

那个男人告诉孙宇航，杀害赵小菲的人正寻找孙宇航，并找机会将他也一并杀死。孙宇航想要活命，就必须听从于对方的安排，否则必死无疑。

孙宇航不知道对方是谁，更不知道他所说的那个凶手，为什么要将自己也列入到被杀名单之中。

孙宇航做事向来谨小慎微，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究竟是什么人，什么原因，要对赵小菲和自己痛下杀手？

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来自未知的死亡威胁，让孙宇航不得不感到害怕。况且小菲和吴哲林已经遇害，这让孙宇航不得不相信。

对方警告孙宇航，不可以将这件事情告诉警察，否则会更加危及生命。所以，在我们先后对他进行的几次审讯当中，他才一直将此事对我们有所隐瞒。

我问孙宇航：“你见没见过这个人？”

他回答道：“没有。”

“对方的年龄大概是多少？”

“听声音的话，大概在五六十岁左右？不太好说，至少不是年轻人。”

我们将孙宇航的手机交给信息组，让他们根据那个人的来电号码，有没有可能查询到对方的身份信息。

然而，来电对方是由十七位数字组成的“未知归属地”的隐藏号码，与境外那种诈骗类的号码雷同。我们无法从这组电话号码当中，查询到那个的身份信息。

这个究竟是谁呢？他为什么知道凶手在完成豪宅案之后，要对孙宇航动手？为什么又要将这件事情通知孙宇航，避免其遭受杀害？

孙宇航继续告诉我们，度假村案发生之前，那个人再次跟他取得联系。那个人告知孙宇航，杀害赵小菲的人正在前去寻找孙宇航，准备对他动手。

孙宇航感到害怕，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让他在恐惧症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想要报警，被对方拒绝，说那样只会增加自己的死亡概率。

那个人告诉孙宇航，不要带手机，不要开车，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家，前往一个安全的地址。而那个所谓的安全地方，就是城市南郊的星光度假村。

老高感到疑惑：“星光度假村？”

孙宇航道：“是的。”

“所以，你就去了那里？”

“对。”

我们根据孙宇航所提供的出行时间进行核对：他前往星光度假村的时间，正是度假村案中，唐建强、郑玉波夫妇遇害的前夕。

我问：“没带手机，也没开车。你是以什么方式去的星光度假村？”

“打车。”

根据孙宇航的回答，我们第一时间跟交通部门取得了联系。希望通过他们的道路监控系统，查询一下关于孙宇航是否在那段时间，有从家里打车前往星光度假村的相关信息。

这几天，老高一直在交通部门进行调查，在那里留下了不少关于本次案件的材料。交通部门的工作人员，对于我们这几天的案件资料似乎也是轻车熟路。

在交通部门的帮助下，很快便根据孙宇航家的地址和他的出行时间，查询到相关方面的监控信息。

交通部门的工作人员将相关方面的视频信息截取下来，发到老高的手机上。

通过监控画面显示，在度假村案的案发前夕，孙宇航在他所居住的小区门口，拦了一辆路边经过的出租车。这辆出租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向着城市南郊的星光度假村方向驶去。

星光度假村没有安装监控设备，这辆出租车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正是在距里度假村最近的一个路口。

当这辆出租车再次出现在监控画面的时候，之前一直坐在出租车副驾驶的孙宇航，已经不在车内。

按照交通部门提供的监控画面来看，孙宇航这次没有跟我们撒谎。他的确是去了度假村，并且没有带手机，也没有开车。

这一点，也符合我们在之前的调查中，通过技术手段和定位系统，没有查询到那段时间，孙宇航没有去过其它地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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