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蒋局长的认定

胡明华在死亡之前，竟然曾经遭受过电击？报告中提到的这部分内容，让我感到十分意外。

我很疑惑：“为什么胡明华会在死亡之前，曾经遭受过电击呢？”

蒋局长：“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呢。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决定上吊之前，想用触电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只不过，他在尝试触电自杀的时候，失败了而已。”

通过触电的方式自杀？蒋局长这样的解释实在太过于牵强。但是既然领导这么说，我也不好去做什么反驳。

干刑侦这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事情基本都见识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可能发生。但是在我们掌握确凿证据之前，并不好乱猜乱想。

现在的情况是，根据胡明华的这份死亡报告显示，基本上可以证明他的死亡是属于自杀。

但是，在他死亡之前为什么会有触电这种情况发生，真实原因我们还不得而知，或许在日后的调查当中能够知晓。

关于胡明华遗书字迹的问题，我们已经找到了那封遗书并不是胡明华亲手所写的有力证据。

但是在蒋局长看来，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有人代笔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内容是胡明华的本人的真实意图就可以。

可是，这样一封交代过自己犯罪事实的遗书，谁会帮他代笔呢？

如果是别人帮胡明华所写，他为什么不阻止胡明华的自杀？或者，做为第一知情人，这个人为什么不在胡明华自杀后，第一时间向我们报案呢？

这几个问题，实在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蒋局长开口道：“金副队长，我记得你和老高的任务，是去交通部门进行调查。怎么样，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坏了，我一下想起来，我和老高原本的任务，是去交通局那边调查线索。查看度假村附近的监控设备，有没有胡明华在案发期间，曾经出现在度假村附近的监控画面。

大半天时间，我和老高去监狱调查胡明华的笔迹，这一来一回的，完全忘记了自己本身的任务。

老高开口道：“交通部门那里，暂时还没有找到与胡明华有关的线索。”

我看看老高，他说话时没有一丁点虚心的样子，这也让蒋局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可能是因为老高这几天经常跑交通部门，对于交通局那边的情况也算是知根知底，所以才会在说话时看上去自信满满。

蒋局长说：“这个胡明华，目前是度假村案的最大嫌疑人，可惜他已经畏罪自杀，给我们最终的定罪结案，造成了不小的困难。不过不要紧，现在我们这里有他畏罪自杀的遗书，只要我们再找到他曾经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证据，那么度假村的案子，也基本可以结案了。”

我问：“那唐建强、郑玉波夫妇的儿子——唐岩呢？他被杀害后分尸抛弃的案子，现在我们还没有掌握到关于凶手的重要线索。”

蒋局长打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不慌不忙的从里面拿出来几天前，刑侦画像师所绘制的那个几张嫌疑人画像。

几天前，就是这个人将唐岩尸体的五个部分，分别交由五名拾荒者，丢弃在五处不同地点。

蒋局长又拿出一张放大的胡明华证件照，将胡明华的照片与嫌疑人画像进行对比。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这一比，还着实让人感到出人意料。

胡明华的面部特征，与我们刑侦画像师所绘制的嫌疑人画像，看上去相似度极高！

难道说，那个将唐岩杀害、分尸，又指使别人将肢体残块，丢弃在不同地点的嫌疑人，就是胡明华？

这样一个结果，让我感到大跌眼镜。

蒋局长道：“还有什么说的吗？金童，你干刑侦也好几年了，相信你不会怀疑画像师的能力吧。”

我摇摇头，回答道：“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蒋局长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度假村案和碎尸丢弃案，真正的凶手就是这个胡明华。”

蒋局长说话时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他对于这个案子已经成竹在胸。这个在今天凌晨被我们发现的死者胡明华，就是最近两起案件的真凶。

作为一个已经失去所有直系亲属，并且刚刚从监狱里刑满释放的人员，从犯罪心理上来说，这样的人很容易自暴自弃，也很有可能走上极端。

胡明华很有可能因为自己心中的执念，认为五年前审判长郑玉波，对自己儿子案件的宣判结果不公平。正因为如此，在度假村案和分尸案中，他完全具备作案动机。

关于五年前的案子，其实我们已经进行过详细调查。当年的审判长郑玉波，对于那个案子的宣判结果，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当年的许某与胡明华的儿子，因为争执而大打出手。许某失手将胡明华的儿子打伤，送医院后不治身亡。

当年许某被判入狱三年，完全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的标准。因为他在与胡明华儿子的争执过程中，只对胡明华儿子造成过一次性的伤害，而没有在对方没有自卫能力的情况下，持续对其造成伤害。

因此，五年前审判长郑玉波的宣判，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可有问题的是胡明华，他并不这么想。他唯一儿子的死，让他变得偏激且极端，曾多次对审判长郑玉波进行人身威胁。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有理由怀疑，偏激、极端的胡明华，在从监狱里出来之后，仍然没有从自己的“执念”里走出来，进而对郑玉波及其家人进行迫害。

这样的一个分析，完全合情合理。

唯一不能得到证实的是，嫌疑人胡明华已经死亡。我们无法让他亲口承认和讲述，两起案件的犯罪事实和犯罪经过。

还是蒋局长厉害，可谓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蒋局长亲自披挂上阵没多久，度假村案和分尸案，似乎就快要完成告破。

可是，豪宅案和废物酒厂案呢？

我始终认为，在这一连串的案件当中，其中吴哲林、唐建强两组家庭成员的死亡方式，有非常大的相同之处。

也就是说，杀害两组家庭成员的凶手，很有可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这是一起连环灭门惨案。

如果度假村案和碎石丢弃案的凶手是胡明华，那么，豪宅案和废弃酒厂案的凶手，也会是胡明华吗？

在我们过去的调查当中显示，胡明华与吴哲林一家，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掌握到的花园别墅小区的监控内容显示，胡明华从来没有在那里出现过。

难道说，那个曾经在度假村案发生前，开车从吴哲林家里离开的神秘人，是胡明华吗？

胡明华为什么要杀害吴哲林一家呢？他与吴哲林一家，存在着怎么样的关联呢？

作为一名刚从监狱里刑满释放的普通人，胡明华从哪里弄到那么多致人入眠的药物，以及致人死亡的氯化钾呢？

所有这些问题在完全弄清楚之前，我认为还无法最终认定胡明华，就是这一连串灭门惨案的幕后真凶。

蒋局长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认为，这是一起连环灭门案呢？难道这几个案子，就不可能是两个凶手吗？金童，你也算是老刑侦干警了，做事情不要太较真儿。一味的钻牛角尖，是我们最忌讳的事情，明白吗？”

面对蒋局长的说教，我不敢有任何反驳。我承认，我的确有点钻牛角尖。

蒋局长说的没错，我也算的上是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刑侦干警。这些年积累下来的经验，让我明白在破案的过程当中，必须要做到严谨。

无论是什么案子，任何的猜测都要有依据，所有的假设都要有站得住脚的理由，这是我们干刑侦这行的最基本常识。

根据我的刑侦经验，以及我对这个案子的了解，我始终认为这是一起连环灭门案，凶手为同一个人的概率非常大。

可是相比之下，蒋局长的经验更加丰富。他接触过的案子，要比我多上两倍不止。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是我们的一把领导。

所有面对蒋局长，即使我心里有着不同的想法，也不能全部表达出来，免得被领导骂的狗血喷头。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案子在近期影响非常大。特别是唐岩被分尸丢弃的案子，对整个城市的治安状况，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引起人们巨大的恐慌。

蒋局长是我们的一把领导，更是目前侦破工作的最主要负责人。市委领导那边施加的压力很大，如果不能在短期内完成案件侦破，蒋局长一定会难受。

所以换个角度来说，蒋局长想要尽快完成案件的侦破工作，这个心理状况我也能理解。

蒋局长开口道：“别忘了，现在还有另外一个嫌疑人，正在看守所里关着呢。”

蒋局长说的另外一个嫌疑人，就是曾经出现在别墅案附近的孙宇航。不仅如此，通过我们的调查显示，孙宇航还曾在废弃酒厂的案发现场附近。

正因为如此，孙宇航才会被扣押在看守所。至少，在他完全摆脱掉自己的嫌疑之前，还不能从那里离开。

蒋局长道：“我已经约了崔副局，一会儿我们俩就去看守所，对孙宇航进行提审。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豪宅案与废弃酒厂案的凶手，就是这个孙宇航。”

孙宇航那边，暂时还不能摆脱掉自己的嫌疑，而且他还曾对我们撒谎和隐瞒事实。就这件事，我们就完全有理由将他扣押。

可是按照蒋局长所说，孙宇航是豪宅案和废弃酒厂案的凶手？我个人觉得，实在是有些牵强。至少我们还没有掌握到绝对的证据，能够证明孙宇航是这两个案子的凶手。

蒋局长已经说了，他约了崔副局长一起，要对孙宇航进行提审。这件事，是他们领导之间的事情。我没有权利干预，也最好不要发表多余的意见，我只要继续自己的调查工作就可以。

随着蒋局长的离开，我和老高突然感到了难得的清闲。这一段时间，因为忙于案件的侦破工作，没怎么休息好。

当下，既然蒋局长亲自扛起了侦破工作的大旗，我这个刑侦大队的小小副队长，忙里偷闲休息休息，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

就在我准备离开局里，回家好好休息的时候，老高突然说道：

“你有没有发现，蒋局长今天有点怪？”

我问：“怪吗？”

老高说的怪，我心里当然认同。

做为一个有着多年经验的刑侦干警，在没有完全确凿的证据之下，就主观认定某人是最终的凶手。这样的做法，即使是上警校的学生，也不应该这样做。

可是我能怎么样呢？人家是局长，是领导。我总不能站起来反驳他，蒋局长你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老高说：“算一算，从我认识蒋局长到现在，差不多有二十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蒋局长，做事像今天这样草率不严谨。”

我说：“最近这个案子影响太大，蒋局长压力大。领导心急破案，多少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胡明华和孙宇航，确实具有不小的嫌疑。”

老高说：“没这么简单。按照蒋局长的办事风格，就算再怎么着急，再压力大，也不应该像今天这样犯低级错误。”

老高的想法跟我是一样的，虽然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胡明华是度假村案幕后真凶的可能很大。但是，这样的嫌疑并不能说明，胡明华一定就是度假村案的真正凶手。

同时，老高也坚定的认为，这是一起以家庭成员为单位的，连环灭门惨案。凶手的作案手法极为相似，是同一个人的概率很大。

所以老高也认为，与吴哲林一家毫无关联的胡明华，绝对不是豪宅案和废弃酒厂案的凶手。

既然胡明华不是豪宅案和废弃酒厂案的凶手，那么他大概率也不可能是，杀害唐建强、郑玉波一家的凶手。

胡明华之死，很有可能另有原因。胡明华可能仅仅只是一个替死鬼，一个被伪造成凶手的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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