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孙宇航招供

找不到十年前汽车焚烧案的档案，那么关于焚烧灭门案的这条线索，就很难继续找寻下去。

办公室的窗子开着，秋风从外面吹拂进来，让人感觉到寒冷。这一瞬间，仿佛一桶冰水浇在头上，从天灵盖一直到脚后跟来了个透心凉。

无奈之下，我和老高、娜娜也只能离开市局，各自回家休息。

回家时已经是凌晨时分，本想问一问玉灵，看看能不能在她这里问到一些汽车焚烧案的线索。

当年焚烧案的死者中，最年轻的死者葛萧阳，是玉灵的小学到中学的同学。既然我们现在找不到当年的档案，也就只能在玉灵这边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重要线索。

可是现在玉灵睡着了，她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在身，需要好好进行休息，我便没有打扰她，让她好好睡觉，等明天有空的时候在问她。

第二天一早，就在我睡眼朦胧中，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赵鑫给我打来电话：

“金队，看守所那边有结果了。”

我感到疑惑：“看守所那边？有什么结果了？”

“在咱们蒋局长的亲自审讯之下，孙宇航全部招供了。他是花园别墅案和废弃酒厂案的凶手。”

“什么！这怎么可能？”

我感到非常震惊，瞬间从朦胧状态变得精神抖擞。

孙宇航竟然招供了？他是花园别墅案和废弃酒厂案的幕后真凶？怎么会是这样呢？

我的心里有一种十分强烈的预感，孙宇航并不是这两起案件的真正凶手。这种预感不是凭空想象，而是有所根据。

首先，孙宇航虽然在豪宅案发之前，曾经好几次以非正常手段，进入过花园别墅小区里。

但是，根据我们对花园别墅小区内监控系统反反复复的查验，并没有发现孙宇航曾经进入过202栋别墅之内。

第二点，豪宅案中吴哲林、宋丽夫妇的死亡，其中的重要物品是致眠药物和氯化钾。

因为孙宇航是豪宅案的重要嫌疑人，所以我们对于孙宇航的个人信息，进行过反反复复深入调查。

通过对孙宇航个人信息的调查，发现他并没有购买过致眠类药物的记录。这类药物监管严格，只要他曾经买过，基本上一定会被我们发现。

而致人死亡的另一种物品——氯化钾，更是孙宇航不可能买到的物品。

第三点，从通过我们对孙宇航的审讯过程可以发现，这个人的性格表现为软弱、胆子小。

从犯罪心理学来看，这样一个性格软弱的人，很难做出这样极端且残忍的犯罪行为。

特别是废弃酒厂的案子中，受害者吴正琦的死亡方式是，被人用刀子在身上割了三千六百多处伤口，致使吴正琦活活在疼痛和恐惧中，一点点被折磨致死。

这样一种极度残忍的迫害方式，绝对不是一般凶犯所能完成的。像孙宇航这样一个性格懦弱的人，以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看，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基于这三点原因，虽然吴正琦被视为豪宅案和废弃酒厂案的重点嫌疑人，但我始终坚持认为，孙宇航绝对不是这两个案子的真正凶手。

可就是这样一种状况，在我们根本没有掌握孙宇航参与杀人的直接证据之下，仅仅一个夜晚的时间，通过蒋局长的亲自审讯，孙宇航竟然承认了自己是两起案件的凶手。这样一个结果，实在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为了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起床之后我匆匆洗了把脸，早饭也顾不上吃，就急忙回到局里，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刚刚到单位没多久，小周、大脑袋也相继全部抵达，而赵鑫和老高，已经在单位等我们多时。

这段时间为了案件的侦破工作，大家都很劳累。现在，嫌疑人孙宇航招供了自己是别墅案和废弃酒厂案的凶手。

与此同时，在蒋局长亲自披挂上阵之后，度假村案和唐岩分尸案，也基本认定为胡明华的凶手。

如此来看，最近发生的这个关于两组家庭被灭门的案子，已然接近了尾声。而凶手胡明华和孙宇航，一个畏罪自杀，一个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很快就将迎来结案。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月之后，即使我们没有找到孙宇航参与杀人的最直接证据，他也将会因为自己的招供，而被我们依法提起公诉。

当法院根据我们所提供的相关材料，对孙宇航进行最终的宣判之后，这个最近在整个城市甚嚣尘上的案子，便会完成终结。

想到这里，小周、大脑袋、赵鑫，纷纷感到高兴起来。这几天为了案件的调查工作，每个人都十分辛苦。

眼看案子就要完成，他们高兴一下自然是人之常情。毕竟这个案子前前后后也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期间每个人都为了案子而身心疲惫，吃不好饭，也睡不好觉。现在案子就要完结，大家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相比于他们几个的高兴，我发现老高显得有点不合群。

老高是我们大队年纪最大的刑侦干警，或许是年纪上的差异，以及性格上的沉稳，平时老高与他们在一起时，总会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可是老高今天的沉默，与之前的不合群似乎并不一样。以前的老高只是不喜欢像别人一样，谈天说地打打闹闹开开玩笑。

今天的老高皱着眉头，仿佛有心事一样，给人一种心里有事想说却又不敢说出来似的。

就在别人因为案件就要结束，感到开心并庆祝的时候。我凑到老高身边，问道：

“怎么了，老高。我看你好像有什么心事。案子就快告破了，你应该感到轻松和愉快才对。怎么你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

“你看孙宇航的审讯记录了吗？”

老高从旁边拿出一份审讯记录，正是蒋局长对昨天晚上对孙宇航的审讯记录。

我问：“审讯记录这么快就拿过来了？”

“昨天晚上领导局长审讯孙宇航的时候，赵鑫也跟着去了看守所。审讯记录是刚才他拿过来的。”

我从老高手里拿过审讯记录，开始仔细阅读这上面的内容。

经过我对审讯内容反复两遍的认真阅读，发现这份审讯记录中，存在着很多问题和不合理的地方。

审讯记录显示，孙宇航在承认自己的犯罪行为中，对于他如何进入花园小区202栋别墅内的描述说，他是在夜晚时趁着人少翻墙进入的。

根据我们在花园小区物业监控系统的查验结果，202栋豪宅的两侧墙壁，并不存在监控死角。

案发前一个星期之内的所有监控画面，被我们反复查验了好多遍，从来没有出现过孙宇航曾翻墙进入202栋别墅院内的画面。

孙宇航口供中的这一点，存在很大问题。

其次，关于受害者吴哲林、宋丽夫妇的死亡方式，在描绘对他俩进行的迫害经过中，孙宇航的招供内容是：

他在吴哲林家厨房里拿了一把刀，通过刀的威胁，将吴哲林、宋丽俩人捆在一起，而后给两个人吃下剧毒药物，致使两个人最终死亡。

在我们对吴哲林家厨房里所有刀具的检查中，只发现了留有保姆的指纹印迹，并没有发现孙宇航的指纹印迹留在任何一把刀具上。

关于吴哲林、宋丽夫妇死亡前曾经服下过致眠类药物的事情，孙宇航的口供中也没有详细说明。

而致使吴、宋死亡的氯化钾，孙宇航也没有说清楚，仅仅只说是一种剧毒药物。他也没有说明，是通过什么渠道弄到的氯化钾。

豪宅案中的另一名死者——赵小菲，身为孙宇航名正言顺的女友，对于她死亡的经过，孙宇航的描述是：

出于对女友感情叛变的憎恨，他在杀害吴哲林、宋丽夫妇之后，用绳子将赵小菲吊至半空，致其最终死亡。这一点，存在的问题更大。

首先，孙宇航说他是在杀害吴、宋夫妇之后，才对赵小菲进行的迫害。

可是，根据法医部门给出的尸检报告上显示，赵小菲是在吴、宋夫妇死亡之前的十二个小时，就已经死亡。

从时间上来看，孙宇航不可能先杀害吴、宋夫妇，而后将赵小菲杀害。吴、宋夫妇的死亡，一定是在赵小菲死亡之后。这一点，孙宇航的口供存在严重问题。

而关于杀害赵小菲的经过，孙宇航的描述是直接用绳子将她吊在半空。可是法医部门的报告显示，赵小菲在被吊在空中之前，就已经被人勒死了。

所以关于赵小菲这一点，孙宇航的口供仍然有很大的问题。

最后一点，在废弃酒厂案中，吴正琦的死亡经过是被残忍的在身上割了三千六百多刀。

这种极具专业的刀法，即使是医学方面的高材生，恐怕也很难做到在受害人死亡之前，在他身上留下三千六百处刀伤，将其活活折磨致死。

孙宇航并不是医学方面的学生及从业者，如果将他认定为最终的凶手，那么用三千六百刀将被害人迫害致死这件事，很难说的通。

在这份口供当中，孙宇航对于吴正琦死亡经过的描述，只是说自己因为憎恨，所以才对吴正琦的身上划了很多刀。

事实上，吴正琦身上的三千六百处刀伤，并不仅仅只是伤口。每一处伤口都被活生生挖掉了肉，是名副其实的“凌迟”肉刑。这方面，与吴正琦所说用刀划了很多伤口，有很大区别。

所以关于废弃酒厂的案子，孙宇航的口供同样存在很大问题。仅仅只根据这份口供记录，很难说明孙宇航就是豪宅案和废弃酒厂案的真正凶手。

可是，现在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孙宇航对于杀害吴哲林、宋丽、吴正琦、赵小菲四个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这样一个结果，即使到了法庭之上，不管孙宇航是不是真正的凶手，他都会因为自己的口供，而被认定为最终的凶手。

在前几天我们对孙宇航的审讯当中，虽然他曾有过对我们撒谎和隐瞒事实的行径。可是，无论我们怎么审问他，他都没有承认自己是案件凶手的事实。

仅仅几天的时间，孙宇航竟然会一改口吻，承认自己是豪宅案和废弃酒厂案的凶手。这很奇怪。

看着孙宇航的这份口供记录，我思考了很久。它存在的问题实在很大。

我问赵鑫，昨天晚上是不是他和崔局长一起，对孙宇航进行的审讯。

赵鑫告诉我，他只是跟着一起去了。对于孙宇航的提审，是蒋局长和崔副局两个人亲自完成的，赵鑫并直接参与，甚至没有见到孙宇航本人。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因为我觉得存在太大的问题，所以准备去找蒋局长，跟他说明一下。

老高拉住我，说：“蒋局长刚刚进行完一整修的审讯工作，现在应该在休息。你现在去找他，肯定不方便。”

接着，老高凑到我身边，小声道：“领导亲自完成的审讯，你最好不要进行反驳。弄不好的话，会给自己找来麻烦。”

听了老高的提醒，我也大概明白。因为案子的影响实在太大，蒋局长才会亲自出马。

蒋局长亲自披挂上阵的案子，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破案。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在蒋局长的亲自坐镇指挥之下，基本上已经完成了案件的侦破工作。

度假村案和分尸丢弃案的凶手，已经认定是胡明华。而胡明华畏罪自杀，这两个案子也就算是完结了。

而豪宅案和废弃酒厂案的嫌疑人孙宇航，也在昨天晚上的提审过程中，完全交代了自己在这两个案件中的犯罪经过和犯罪事实。

如此一来，关于近期发生的这一连串谋杀案件，算是完成了全部的侦破工作。

就在队里的同事们为了案件的成功侦破，纷纷感到高兴的时候。只有我和老高并没有像他们一样，投入到成功的喜悦之中。

我很好奇一个问题，孙宇航之前一直没有承认自己是两个案子的凶手。蒋局长是通过什么样的方法，能在短短一个夜晚的时间，就让孙宇航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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