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老高的试探

蒋局长的回答，基本可以确定他没有跟我们说实话。

他儿子蒋凡盛，确切地说，那时候还叫蒋知龙，是在高中毕业的时候，才办理的出国留学。

那一年，蒋知龙的年纪是十八岁，并不是蒋局长刚刚回答中的十四岁。

当然了，如果按照更改户籍年龄之后来算，他儿子出国留学时的年纪的确是十四岁。但是，这毕竟不是事实。

蒋局长对我们有所隐瞒，从他表情上的微妙变化也可以感受出来。此时此刻，蒋局长的心虚肉眼可见。

对于蒋局长的回答，我和老高虽然早已知道真相。但是根据这个案件的复杂情况，我们只能假装一无所知。

我对蒋局长说：“蒋局，既然常虹在与你们儿子的沟通中，告诉他千万不要回国，这背后必定有某种缘故。我们怀疑，这背后很可能存在着某种危险。而这种危险，有可能也会危及到您的人身安全。”

蒋局长道：“我跟常虹已经离婚五年了，早就没有了法律上的婚姻关系。她的一切事情，都跟我没有关系。”

我又说道：“我的意思是，假如常虹在遇害之前，的确知道这种危险的存在，并且将这种危险通知了蒋凡盛。那么您做为常虹的前妻，蒋凡盛的父亲，很有可能也处在危险之中。”

在我心里几乎已经认定，这就是一起连环灭门惨案。案件中的受害人，分别是以吴正琦、唐岩、葛萧阳、蒋凡盛为代表的四组家庭成员。

前三组家庭的成员，已经在相隔十年的三个灭门案中全部遇害。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组家庭，还没有全部葬送于幕后凶手之手，就是蒋凡盛及其父母一家。

可就在昨天，这最后一组家庭成员当中的母亲——常虹，在夜总会的案件中遭遇杀害。那么也就是说，凶手的屠刀，已经开始向最后一组家庭成员进行挥舞。

这些只是我的推断，但是我的推断，与已经侦破完两起灭门案的蒋局长，有着完全不同的判断。

我不能当着蒋局长的面，开门见山的告诉他，杀害其前妻常虹的凶手，很有可能与前几个灭门案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所以，即便我们现在知道蒋局长很有可能处于危险之中，也只能旁敲侧击的对他进行提醒，而不能直言相告。

另外一点，或许蒋局长比我们，更知道自己身处于危险之中。只是碍于某种缘故，他在我们面前假装不知而已。

蒋局长道：“我不会有危险，我怎么会有危险？谁有那么大的胆子，连公安局的局长也敢谋害吗？”

就在我和老高，准备结束对蒋局长的询问对话时，老高突然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嘴：

“局长，我记得有一年华北地区大地震，你儿子是在那一年生的吧？”

蒋局长看着老高，思考了两三秒钟，回答说：“不是。”

老高与蒋局长两个人四目相对，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住。

其实，在蒋局长刚才的自我介绍中，说他和常虹在结婚后第二年生下儿子的时候，便已露出了破绽。

按照蒋局长所说的时间，三十年前与常虹相识。那么，生下他儿子的时间，便是二十八年前。这样来算，蒋凡盛今年二十八岁，而不是二十四岁。

另一方面，从蒋局长的工作履历来看，二十四年前，他已经不是普通民警，而是派出所的副所长。

蒋局长刚才说，他儿子出生的时候，自己还只是一个普通民警，时间上根本对不上。所以，按照工作履历来看，蒋凡盛出生的时候，一定是在二十八年前。

老高刚才口中所说的华北大地震，是一次轰动全国的大地震，影响非常巨大。而它发生的时间，距离现在已有二十八年。

所以，当老高脱口而出，假装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时，蒋局长当即变得警觉起来。

这一刻，假装漫不经心的老高，与表情凝固的蒋局长面面相觑。四目相对之间，彼此心知肚明，却又假装不知。

老高：“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说罢，我和老高结束了对蒋局长的询问笔录工作，起身从蒋局长的办公室离开。

离开办公室的一刹那，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直冒冷汗。

我完全没有想到，老高会在我们对蒋局长询问工作就快结束的时候，竟然差点点破那层“窗户纸”。

不得不说，老高刚才的问话，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且很容易暴露我们的真实意图。

按照老高的沉稳性格来说，他不应该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可是刚刚，他却实实在在的这么做了。

回队里办公室的路上，我小声问老高，为什么刚才要提及蒋凡盛年龄这个敏感的问题。

老高眉头紧皱，若有所思，解释道：

“狐狸的尾巴，你不去试探一下，它是不会露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蒋局长有问题。”

老高道：“我刚才的提问，并不是想要一个答案，而是想要通过这样一个敏感问题，来看蒋局长的反应。你刚才有没有观察到蒋局长的表情，当我提到他儿子的年龄时，他的情绪变化很大。”

老高说，给一个人修改年龄，按照蒋局长的身份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只要合理合法，有相关证据证明，完全可以按照正常手续办理。

可是，当老高刚才对蒋凡盛的年龄提出质疑的时候，蒋局长的表情变化明显，这恰恰是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

老高说：“我记得非常清楚，那一年华北地区大地震。就是在同一年，蒋局长儿子出生了。我们几个同事还开玩笑说，出生在地震之年，他儿子干脆起名叫蒋震生好了。这件事，蒋局长不会不记得。所以，我才用这件事故意挑起他的敏感神经。”

我自言自语道：“蒋局长刻意隐瞒蒋凡盛修改过名字和年龄这件事，背后究竟隐藏着怎么样的秘密呢？”

老高说：“不管背后是什么原因，蒋局长一定有很大问题。我有一种预感，想要打开这起连环灭门案的突破口，蒋局长是很关键的突破口。”

我说：“可是在咱们掌握到足够的线索和证据之前，还不能跟蒋局长把所有事情摊开。如果不小心触碰到背后的‘大人物’，将会对我们非常不利。”

完成对蒋局长的询问工作，接下来，为了这起连环灭门案的侦破工作，我和老高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首先，是关于孙宇航那边。

我很好奇，在我们根本没有掌握到足够证据的情况下，之前始终否认自己是凶手的孙宇航，为什么会在蒋局长的审讯之下，一夜之间更改自己的口供，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想要弄清楚这个事情，恐怕只有到看守所亲自对孙宇航进行询问，才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如果要去看守所提审孙宇航，需要经过局长或副局长的同意，要有他们签字的文件才可以。

也就是说，必须要在蒋局长或崔副局的同意之下，才能去做这件事。但是现在，我们不能惊动蒋局或者崔局。关于整个案件的侦破，暂时还要在暗中悄悄进行才行。

关于昨天发生的夜总会案件，队里的同事们在崔副局的指挥下，正在全力以赴进行侦办，几乎不需要多余的人手。

正因如此，我和老高完全可以腾出手来，去投入到整个连环灭门案的侦破当中。

想要继续进行这起连环灭门案的调查，还有两个事情非常重要，一个是那个还没有找到的嫌疑人——慕斯李。

慕斯李神出鬼没，行踪不定。即使我们通过信息技术手段，也始终无法查询到他的踪迹所在。

慕斯李的反侦查意识很强，他名下的手机号码和汽车，已经全部被我们扣押。在那之后，他再没有注册开通任何移动信息设备。

另一个，就是要弄清楚十年前，吴正琦、唐岩、葛萧阳、蒋凡盛四个高中生，修改姓名和年龄的真正原因。

想要弄清楚这件事情，可以通过他们当年就读过的私立高中，来找到一些线索。我和老高决定，当即前往那所私立高中，来调查一下有关十年前的重要线索。

这是一所完全由私人承办的私立高中。相比于市内的其它公立高中，这个学校无论是占地面积，硬件设施，以及外观模样，都比公办高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我和老高来到这所私立高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要下班的时间。

我和老高出示过自己的证件之后，顺利进入学校之内。在学校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我们径直前往校长办公室。

校长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女性，从着装和谈话姿态上来看，这是一个非常干练的职业女性。

经过介绍，我们知道这位女校长姓范，便称呼她为范校长。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边，一边批阅着文件，一边与我们进行交谈。

得知我和老高是刑侦干警，范校长放下自己手中的工作，从自己的办公桌离开，走过来招待我和老高，给我们倒了两杯咖啡，并询问我们的来意。

我告诉范校长，因为办案的需要，需要查阅一下这个学校，十年前毕业的四名学生的详细资料。

范校长当即表示，只要是我们公安机关的办案需要，她身为校长，一定会全力以赴配合我们的工作。

范校长亲自带我们离开校长办公室，前往学校的档案室。在这里，存放着这所学校近二十年来，所有在这里读过书的全部学生档案。

在档案室管理人员的帮助下，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十年前，那四个改过姓名和年龄的同学资料。

根据资料内容显示，吴正琦、唐岩、蒋凡盛、葛萧阳这四个人，在档案中登记的名字，都是他们的曾用名，分别是吴文浩、唐辉、蒋知龙和“葛萧阳”。

值得注意的是，吴正琦、唐岩、蒋凡盛三个人，都是在那之后更改了名字和年龄。而葛萧阳，是唯一一个只改了年龄，但没有更改名字的人。

葛萧阳也是这四个高中生当中，唯一一个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于非命的人。

我和老高翻阅着四个人的档案资料，发现这四个人当年在学校期间，有过很多次因不遵守学校规定，被政教处通报全校的不良行为。

这些行为当中，包括了抽烟、喝酒、打架斗殴等等，所谓坏学生最喜欢干的不良行为。

通过这方面可以看得出来，当初这四个年轻人，之所以被送到这里读书，根本就不是冲着学习来的。

他们不爱学习，考不上重点高中，甚至连普通高中也考不上，而家长又不打算送他们去中专或职业类的高中。

为了不至于让四个孩子过早的流入社会，误入歧途。不得已，四个孩子的家长，才会选择将他们送到这所私立高中来上学。

学不学习不重要，只要不去跟社会上那些混混青年每天接触，就是父母送他们来这里读书的最大意义。

根据我和老高对四人档案的翻阅发现，这四个人，竟然全都没能从这所私立高中完成毕业。

四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拿到这所高中的毕业证。这样一个共同点，让我和老高感到疑惑。

为什么这四个人，谁都没能拿到这所学校的毕业证呢？

按常规来说，只要进入这所高中读书，只要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拿到毕业证基本上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是这四个人，他们既没有拿到高中毕业证，也没有额外的说明，他们没有得到毕业证的原因是什么。

甚至在我们查看那一届毕业生的集体照时，也没有找到这四个人的身影。

我问范校长：“为什么蒋知龙、唐辉、吴文浩、葛萧阳四个人，都没能毕业？甚至连那一届毕业合照，也没有他们四个人的身影？”

范校长看了看那一届毕业生的大合照，随后开始翻阅四个人的档案资料，回答说：

“噢？我看看，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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