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切都不会随风而逝 1

　　转眼便是五？一节，锦熙现在也已经出院了，还在家中躺着静养。锦城算了一下时间，还有一个月零几天便要跨进高考的考场了，他在思考高考意味着什么，答案只是完成妈妈的一步棋，与自己的兴趣爱好毫无瓜葛。他最近学习有些怠懈，主要是缺乏动力，其次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影响了精力。有时会发现精力根本无法集中，便在桌上点燃一柱藏香，躺在沙发上，静心凝神，休息一会儿，这样的感觉便会有所改善，但这种方法只能暂时缓解，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后来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只好每次学习的时候在桌角放一鼎香炉，时刻点着。

　　学习累了，便会到姐姐的房间坐坐，或者蜷缩在姐姐床上，或者倚着床坐在地毯上用锦城的话来说锦熙的房间洋溢着一种母爱，在里面便会得到一丝安宁，哪怕外面的世界天昏地暗也丝毫影响不到他。这里，便是他的避风港。

　　她刚才接到通知，五月八号阿武的案子便会开庭审理了。钱袋也已经上下打理好，那一切罪名都将会无法成立，走走过场，便会当庭释放。阿武打算与钱袋签约了。她明白阿武的脾气，他是为了她，改变了这一生的决定，就会迈上另一条人生路，或许会一帆风顺，也有可能是一条不归路，但可以保证的是起码能活着出来，她恨不能立马便能见着他。她想象着他的音容笑貌，聊以自慰。

　　锦城心里别扭的恶心，他不能想象钱袋如此毒辣，他怕万一有一天，钱袋发现阿武已经没利用价值了或者与他分道扬镳，阿武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他多么希望自己没有参透“钱袋幕后操纵”这件事，那么现在也不用如此憋屈了。他抱了抱姐姐，心里默默为他们祝福，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毅卿来看望锦熙，她也知道这件事情了。报以笑容表示祝贺，可那笑容里尽显疲态。锦城眼尖，觉察出她可能有事情发生，试探着讯问。毅卿别过脸去，顾左右而言他，不提及与毛方感情这件事，可锦熙，刚问出她与毛方怎么样了时，她捂着嘴，泪水漫出了眼眶，眼泪流进指缝间，侵蚀着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她渐渐地哭出声来，在锦熙姐弟面前，是完全不用设防的。锦熙与锦城不说话，静静地等待她发泄，都明白，她此刻需要的不是劝慰者，而是良好的倾听者，越是劝她不要哭，越是将那些苦痛压抑在心里无法释放出来，反而任其发泄，所有委屈与痛苦化作泪水奔洪而出，心里倒是会好受好多。每个人都有切身的体验。

　　锦城去烫了一块热毛巾回来递给毅卿，毅卿接过来捂在脸上被蒸腾的热气所包围。锦城望着她被水蒸气裹起来的面孔轮廓，显得特别憔悴和柔弱，坏情绪会被感染的，可他们的情绪到底是谁感染了谁呢？

　　毅卿稳定一下情绪，特矛盾地开口：在这个时候本不应该来打搅你，你也正被阿武的事情困扰着，可我不知道除了找你还可以找谁倾诉。说话间泪水再次悄然滑落，锦熙的心抽搐着，紧紧地皱成麻团。

　　我和毛方，彻底地分开了。毅卿说出这话时，倒是显得波澜不惊。

　　可这重磅炸弹，来得如此突然，锦熙姐弟措手不及，惊愕地望着毅卿。毅卿抹了抹两颊的泪水，故作笑脸，继续道：是我提出来的，而且他也没有异议，我权衡一下，他不但还爱着谭欣，而且谭欣可以尽快地把他重新扶起来，相比之下，我对于他来说，太微不足道了。我怕有一天这些话从他嘴中说出来，可我接受不了，所以我便提前说了。每当我回想起在一起时那些浪漫与甜蜜，便无法抑制自己的泪水，更有种自私的想法，不管他将来怎么样，也要把他追到手，死死钳住不放。毅卿再次哭得说不出话，索性趴到床沿上，双肩剧烈地颤抖着，锦熙轻拍着她的肩膀，像个母亲，哄婴儿入睡。

　　锦城坐在沙发上，脑袋向后仰着。心想毛方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她。可这真的值得吗？其实大家早已料到他会这样做，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与谭欣破镜重圆，虽说多多少少的有些裂痕，但也算完美了吧。他们这段感情里面，本来就存在太多不稳定因素，畸形的爱情换来的不过是冷眼旁观和冷嘲热讽，真正从心底支持他们的，又有几个呢？

　　毅卿哽咽着，特委屈地说：我为了他，放弃了多少东西，不顾及别人对我的看法，不顾及学校的处分和师生的漠视，更不顾及父母与我翻脸，我全心全意地去爱他，不顾一切的付出换来的却是遍体鳞伤，我太幼稚了，幼稚地以为自己是多么的成熟。或者我与他相识就是个错误，但是我不后悔，真真切切地爱过就够了。

　　锦城起身走出房间，站在阳台上，习惯性地从胸口外面那个口袋内掏出香烟，这段时间他自己已经习惯了香烟的味道，与其说是习惯了，不如说染上了烟瘾，虽说他不愿意承认，在心理上至今他都不能接受这个恶习，他开始随身携带液体口香糖以及香水，穿一些面料光滑而不是那种网格面料，不容易吸味儿的衣服，每天早晚都要刷牙，这一切繁琐的事项，都是为了掩盖他吸烟的事实。他每次眯松着眼睛吸完一支时，就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可当他颤抖着手指夹着烟卷送到同样颤抖着的双唇上时，那誓言便不攻自破了。一口口吐出灰白的烟雾时，压抑的心情也豁然开朗，前所未有的舒畅，他学着宽慰自己，吸烟也并非只有害处，它也可以助提神，排解忧愁，那颤抖的双唇和明明灭灭的火星，才能体会坚强男人内心的柔软吧。

　　锦城猛吸两口，掐灭烟头，从阳台上将它弹下。给义健打电话，让他到他家来，锦城狡猾地想到，此刻是义健趁虚而入的最佳时刻。

　　手机在口袋中微微振动，翻开一看是林母的号，按下接听键：喂！妈！

　　那边沉默片刻毫无动静，之后便是那熟悉的笑声，哈……你叫我什么？雅菲打趣道。

　　锦城心一沉，他讨厌被玩弄的感觉，你怎么用我妈的手机打？自己没有吗？

　　雅菲略显一丝委屈无疑是给林母看的，刚才阿姨说叫你出来一起吃饭，我便翻手机准备给你打电话，我手机刚才忘在车上了，只好用阿姨的，好心当驴肝肺。

　　雅菲说完噘着嘴将手机塞给林母，委屈地说：他凶我。噘着小嘴皱着眉，谁看了都心疼。

　　林母对着电话没好气地说：你脾气见长啊，哪有这么说话的？来公司吧，我们仨出去吃饭。

　　锦城转身进屋，劝慰了毅卿一番，对她俩说妈妈找他，要他去一下，就先不陪着了，中午饭也不用等他。

　　刚一进停车场，便见雅菲从妈妈办公室里伸出头来朝他打招呼，示意他快点上来，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锦城朝她笑笑，却感到面部僵硬，曾几何时，他与诗茵在一起总会感到压抑，而与她在一起便是无限的畅然，可如今，与她在一块时就像进了永无尽头的暗道，缺氧窒息的压抑感。没办法就算是场戏也得演下去。看她时脑子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姑娘，那个让他爱让他痛的诗茵。

　　他走向林总的私人电梯，熟练地输入密码，走进去坐到专为林总设计的连式沙发，按上13楼，便感到电梯疾速上升。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他看见外面的雅菲眼神由淡漠迅速染上兴奋，转眼又是寻常淡定的神色，即使她掩盖的再好也掩示不住她那狂喜的心。

　　走向林总那豪华的办公室门口时，雅菲挎着他的胳膊在林母面前逢场作戏。他更没有想到是，当他手还没敲响门的那一刻，门突然打开了，开门的正是林母。林母一脸喜气，与雅菲的暗喜相互辉映。

　　锦城询问其中原由，林母却笑而不答，拎起包，稍微仰着头看着锦城那张精致的脸说：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王秘书听说林总要出去，利索地收拾好包准备出发，又要给司机打电话，林母依旧一脸母性的柔情，挥挥手对王秘书说：今中午你们休息吧，我们三个人吃个家常便饭，锦城开车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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