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心该安放何处 2
锦城一直保持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以一颗平常心去读这封邮件，他切身融入到诗茵所说的那种恰似世外桃源的生活中去，他在想象诗茵怀里抱着柔柔，低着头默默地从古街上走过；想象诗茵以一种孤独的姿势坐在乌篷船中撩一下头发，露出淡定透着忧伤的眼神；想象各种色彩在她笔下喷薄而出，大肆渲染出那柔美的意象；想象她低头喝豆浆时专注的模样；想象那倾城美貌的她幽怜独醉，烛影摇红的凄凉场景；想象她独自坐在电脑前敲下这些美丽的文字而隐去那些悲伤的神情，想象她骑着单车载着小猫在路上沉默却微笑着过去的情景；想象她素面朝天眼泪划伤脸庞的样子……满脑子里全是诗茵的影子，喜、怒、哀、乐。他很羡慕那只小猫，可以与她朝夕相处，无忧无虑的。而那只小猫在诗茵那所处的境地，多么像诗茵在锦城心中那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不让其受一丁点委屈，保护在怀里就是一个安全的避风港，娇宠，溺爱，这无不是锦城对诗茵的，现在诗茵将其用在猫身上，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可以与她一起照顾柔柔，她所描述的生活正是他想要的，迷恋江南迷到痴狂。
点击回复，想要说些什么，他又在想象，诗茵看他邮件时的神态，他萌发出一种对因特网无比的敬意与好感，若不是它，从此与诗茵真是咫尺天涯了，而现在天涯海角仿佛在咫尺间。
诗茵：
又是一个满月，摩卡咖啡还在肆虚地挥发着浓郁的醇香，IPOD中是汪峰的《怒放的生命》，微笑着看你那理性中掺杂着感性的文字，心，飘忽不定。诗茵，我想你了，却不知该不该劝你回来，你说你现在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我承认，那也一直是我所向往的，可我没有勇气抛开一切去追逐这份恬淡。这座城市，包含了你太多恩怨情仇，你生活在这里即使再艳丽多姿，也找寻不到心的归宿，只会让你的心流离失所，而你决然离开，或许是正确的。
漫无边际的高三比人间炼狱更加痛苦，无形地折磨着人们的心灵与肉体。你再次躲开了，羡慕你，自己却做不到，今天老师说一切事情都应该为高考让路。
平时最能学戴瓶底眼镜的大李同学问：豁命吗？
激动得班主任一拍桌子，连声叫好，说道：说得好！就是这样！目光一直恋恋不舍从他身上移开，好像找到了知己般。
关于妈妈的病，现在好了好多，基本康复，已经回公司上班了，海鱼岛与金星湾，现在都在我妈妈麾下，这两块地进展非常快，雏形已经形成，过不了多久，轰动全国的一座海岛别墅区与大型购物商场应运而生。海鱼岛现在有名字了，叫做“怡夜？成城”。这两处的构造样板已经制作了几十套带到了全国各大房展会上，效果可人，还没建成的情况下，海鱼岛已预售了55%，而金星湾更是高达70%，这创下了中国地产界的神话，仅仅是一个构想，就卖出了上百亿的价钱。妈妈在商业上给我立下了一步大的台阶，等我去跨越。
对了，妈妈打算让我去芝加哥大学读企业管理和国际贸易，与雅菲一块，我不想走，为此，与妈妈吵翻了，诗茵我依然深深地爱着你，再也容不下另一个人一丝一毫，我们干嘛被自己设下的障碍硬生生地分开？我们在一起吧！让我照顾你好吗？我知道我不太会照顾别人，我可以尝试着去做，去努力，只要你答应我，我知道你也一直爱着我，哪怕与佳浪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只要你一句话，你回来也好，我去找你也好，什么荣誉，什么光环，什么地位，统统不要，这只是浮华，正如你所说的生活的真谛便是平淡。
这段时间我无时无刻不在拷问自己，为什么不能早早地将心中枷锁打开，以至于你越走越远，这份爱，从小就潜移默化的暗中培养，无知无觉的，直到你离开，爱才彻彻底底地爆发出来。我不能没有你，这段时间在外散心也好，不过宁海永远是你的家，调整好了心态，还是回来的好，在这里，可以更好地实现我们的梦想。假如你喜欢江南，咱们就在那买一幢房子，累了，倦了，就回去休养生息，养精蓄锐，再度回来，为了理想起航拼搏。
你知道吗？曾有一段时间我对我们的感情绝望了，劝自己就这样散了吧，可经过一次次努力才发现那都是徒劳，这份爱，太刻骨铭心了，根本无法忘掉。而你，是我命中的主角，不能没有你，我们既是彼此的风筝，又是对方的线，谁都不能没有谁，累了，就回来吧，我在这里等你，我说过，我的怀抱永远是你最温馨的天堂。你回来，或者我们同时考一所大学，在宁海也好，我们远走高飞去其他城市读大学也好，只要我们在一起。你愿意吗？
依然深爱你的锦城
锦城点击发送，伸手去端咖啡，送到嘴边发现早已冰凉了，想了想又放下，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锦城胃不好是不可以喝凉咖啡的，这时锦城手机振动起来了，潜意识以为是诗茵有邮件来了，打开一看才发现竟是毛方，他说想谈谈。
锦城换下校服，开车向约定地点驶去，他一路在思索着，将要谈的内容不外乎关于毅卿与地产这两件事，锦城与毛方都是大忙人，都没心思为谈心叙旧单独约出来，他们俩的关系也渐渐进入一种尴尬的状态。
车停在木轮酒吧门前，与毛方的宝马并排放着，一家小酒吧门前同时停着两辆宝马，顿时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锦城对着化妆镜理理头发，走进木轮酒吧，酒吧内阵设像进入森林一般，树墩状的圆桌雕刻着树的年轮；长条桌子是树干横截面；墙壁都是树皮装潢……这家酒吧，锦城还是第一次来，清馨自然，酒吧不是很大，一目了然，锦城看见毛方背对着门口，在最里面的角落。整整领子，走过去，打招呼坐下。两人点下头笑笑，没有过多话语，毕竟朋友之间没必要过多的寒暄。
锦城见他桌子上放着烟，烟盒上有一把zippo复刻版打火机。锦城取出一支烟叼上，将打火机倒过来，磨石在桌面上迅速划过，柔弱的火苗摇曳着，似乎有风便灭的娇弱。锦城痴痴地望着火光摇曳，也不点烟，就那么发呆，这时毛方从桌子上取过一张硬纸片点燃它，然后伸过去给他点上烟，说道：第一次知道打火机还有这用处。说完弹了一下打火机盖，叭！将火盖灭。
说吧，找我什么事。锦城吸了一口烟，却不吸下去，在嘴里含着，任它自由飘散，他可不想染上烟瘾，否则整日满身都是香烟的味道。他近似有洁癖，岂会允许这污浊物附身。吐出烟雾，笼罩在毛方与锦城之间，在彼此眼中，都是那么模糊朦胧。
最近还好吧！毛方客套地问。
锦城也不看他，依旧在玩弄着烟卷，不经意地说：一般般，反正比毅卿过得好。毛方听他如此说，心里打了一颤，没想到这么快进入主题。
她……我知道。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一直认定我把她当成了谭欣的替身才会爱上她，其实不然，的确是她与谭欣长得像，才使我注意到她，才有了接触的机会才会慢慢爱上她，可这并不是把她当替身啊。毛方说这话时一脸愁容。猛地吸了一口烟，长长得吐出去，叹了一口气。
锦城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找我来就为了说你这歪理邪说？你艳福倒是不浅，两个美女爱你爱得那么深，任你摆布，为了你甚至连尊严都不顾，行啊你，平时还小瞧你了。锦城忿忿地说。
毛方冷笑一声，一口干掉了面前杯里的芝华士，放下酒杯，开口说道：我找你出来不是来斗嘴的。
锦城双手一摊：要是因为斗嘴我也不会出来。
毛方摇摇头，问道：我们可不可以换种说话方式？
锦城招手示意侍者上一杯加冰威士忌，说道：那就心平气和地谈谈吧。
毛方总算长长呼出一口气，说道：夹在她们两人之间，我很为难，不知如何选择。知道吗？我和你处境差不多，谭欣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像你跟诗茵；而毅卿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就像雅菲进入你们的世界。虽然发生的一切不尽相同。但大体也是相似的，对毅卿的爱轰轰烈烈猛然包裹了我，而谭欣，却是从小到大一点一点渗透到骨子里的，我现在不知该如何抉择；因为无论怎么选，将来我都会后悔，都会有遗憾。若是早知道谭欣会回来，我就不会爱上毅卿，然而现在问题是我爱上了毅卿，谭欣又来了。我渴望拥有爱情时，爱情离我远去，拥有了一份时，却又平白无顾地冒出来一份。或许与谭欣在一起，更加像一对夫妻，可我与毅卿走过了多少坎坷路，我们面前的所有困难几乎克服了，又出现这个问题。
锦城打了一个哈欠，故意夸张得更大一些，见毛方停止了发表感慨，他不耐烦地说：你说这些相当于没说。狗屁不通一点儿。说来说去是不是在想为脚踏两只船编纂借口？大不了都娶回家，一三五毅卿，二四六谭欣，星期天去寻花问柳。锦城冷冷地笑着。
对于毛方做的这件事他异常恼火。之所以生气不是谭欣回来，而是两边都下不了结论，都这么干耗着，对谁都是折磨，如此优柔寡断，难成大事，即使他辉煌过一阵子，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侥幸而已。真正与心思缜密的妈妈做对手，他还不够格。他的性格注定他的失败。
锦城喝了一口酒，问道：你是想要事业还是爱情？
毛方沉默半晌，方说：很显然，我都想要。
锦城将酒杯用力向桌子上一墩，忿忿地说：你应该明白鱼与熊掌的关系，第一次发现你竟是如此的幼稚，不用多说，只要你分清了要事业还是爱情，该如何选择便很明了了。
算了，不提这些烦心事了，我们哥俩好好喝两杯。
说完向服务生招手，要让他拿酒来，锦城忙拦下，说：谢了，从小就知道不可以酒后驾车，再说明天还要上学呢，今天不想喝得烂醉如泥。
毛方收回手，作罢。两人面对面坐着，竟陷入难耐的尴尬场面，只听见音响中放着SecretGarden的曲子，具体哪首却听不出了。
毛方好久才想起什么，忙问道：对了，你妈妈的病怎么样了？
锦城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托您的福，好的差不多了。
毛方知道锦城生自己气，也知道在毅卿这件事情上自己做得不够厚道，可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就伤了朋友们的和气。他始终搞不明自如今这代人的思维方式是什么样的，想不到之间的代沟如此大，宽到难以逾越的地步。
他脸色沉了下来，不是愤怒而是忧伤，他试探着问：锦城，你还把你这老大哥当朋友吗？
锦城见他表情如此认真，又说出这番话语，先是一怔，过后畅然大笑，举起杯猛地干掉，毛方很爽快地喝下，锦城站起身，边向门外走边留下一句话：若是不把你当朋友，今天晚上我就不会来这里跟你见面了。
毛方听着他的车急驰而去的声音，心情飘忽不定，他不是为自己罪责开脱理由，他只是想找一个灯塔，指引他前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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