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的心飞去了江南 2

　　关于这一切，我不想也不愿意再去回忆，那不堪的记忆，生不如死。锦城，你最近还好吗？我从漠河来到浙江，随便踏上一辆客车，便神魂颠倒地来了绍兴。

　　你还记得前年十月份，我们结伴游江南的情景吗？我走过原先我们一帮人共同走过的地方，景物依旧，物是人非，触景伤情，锦城，我的心真的痛了，望着发生的一切，就像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杯子从手中落下，却束手无策，好茫然。

　　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我又记起你双手插在裤兜，低着头戴着耳机落寞地走在这青石板路上的情形。同样是雨夜，只是江南的雨更加氤氲，10月份江南的雨如桑蚕丝般，冰凉滑爽，都舍不得用伞将这种惬意挡开。我们一行人走在古街上，房子依旧是青砖黑瓦，一条容不下四人并行的巷子，用青石铺就，经过时代变迁，雨水冲刷，人们踩踏，已是凹凸不平，正好汪满了水，雨滴从屋瓦上落下来掉进水坑里，像在演奏一场华丽的乐章。我们并肩走着，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积水，偶尔碰到对方，一路话不多，却默契得很。

　　你仰起头，望着巷道的尽头，吟起那首：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其他人都用特鄙夷的眼神看着你，骂你花痴，而我，很自然地挽起了你的胳膊。

　　雨一直下，朋友一直在走，我们在人群中浅谈着，河道中几只乌篷船在悠闲地游弋，荡啊荡的。河水叮咚作响，顺河望去，沿河建的吊角楼里灯光明暗迥同，笼罩在薄薄雾气之中，更增添了“烟雨江南”的气息。在细雨中，在和风里，在灵动的江南水乡，在心爱的男人身旁，多停留片刻，绝对是最浪漫的事情。我们并排坐在乌篷船中，由于船太窄的缘故，我们紧挨着对方，我在浅吟低唱，伴着船工划桨的声音，两岸居民生活琐碎的声音……这一切都融洽得相得益彰，绝对是天籁之音，在浪漫的环境下是极容易萌发爱意的。

　　船工为我们拿出伞，是那种用油纸糊的伞，我哼哼唱着；风到这里就思念，粘住过客的思念，雨到这里粘成线，缠着我们留恋人世间……后面的歌，你也轻声附和着，这一刻，深深的爱，埋在江南。

　　船靠岸，在刚才开始的地方结束，就像是一个轮回，你先上岸，再将我拉上去，我紧紧攥着你的手，没有松开，走在队伍后面，手牵着手，心照不宣。路旁有户人家支着锅当街卖菱角，出于好奇我们买来尝尝，拿着菱角我却犯了难，不知该如何吃它，最终是你帮我剥开，菱角肉既甜又面。这时义健见我们掉队，便跑过来喊我们，见有吃的，便不再追究掉队的事，而是将目标锁定在菱角上，他同样是第一次吃，用牙咬开，又苦又涩，苦着脸问我：这么难吃的东西你怎么还吃得津津有味？你我对视而笑，只属于我们的幸福，他无缘消受。锦城，那份甜蜜，我终生记得。我前两天又去了那条街，站在那里，泪流成河。

　　这里好美，小桥、流水、人家、古道。历史的厚重感由发端冲向终极，沧桑巨变的万种风情袭面而来，斜对面茶楼上穿旗袍的女子正在望着我浅笑，那首意境很美的诗又浮上来；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正在看你……我撑在石刻护栏上，探出身去看水中自己的倒影，若隐若现看不真切，落寞的表情。

　　锦城，故地重游，却判若两人，有人说心死了，一切都索然无味，或许现在的我无权说这个。那天早上醒来，天气不错，鸟在窗外不停地叫着，一切都豁然开朗，我住的宾馆就像古代客栈那样的，两层的木楼，推开门有一片大的天井，从这里可以看到门外的河远远地伸向远方，突然来了灵感，没来得及洗漱，便提着画具来到天井，画下了来江南的第一幅的作品，便寄给你了。

　　昨天，我又买了南下的火车票，走到哪儿想停下，就下来，没有目的地，就不会有终点，始终不知自己下刻会遇到什么，就不会有任何压力感，轻松上路，手机前段时间我送给了陌生人，因为它在我身上只是负累，我不需要与任何人联系，也不想让别人打扰我，我只是个一直在路上的过客，没有结局的游戏。玩够了，就会回到现实，或许沉溺在游戏中永远无法自拔。

　　你说起风筝的誓言，你还记得你写的什么吗？“非她不娶”，呵呵，开玩笑，不会有那么一天了，遇到好女孩就追，不要错过了。以前那些都是玩笑话，都不要当真了，童言无忌。好了，不说了，明天早上就要走了该整理行李了，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装，但怎么也得象征性地收拾一下吧，否则怎么起程呢！

　　一切顺利！

　　诗茵

　　锦城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心中欣喜若狂，更难免心生惆怅。

　　诗茵回来吧！这里才是你的归宿。以前的一切都不要管了好不好？回来吧！心中像是掺进了浆糊，麻木，窗外昏暗一片，误以为天晚了，看看时间才十一点左右，浑浑沌沌的，就像此刻的心情一般。想去寻她的念头，在他心中动了好几次，却都被理智硬压了回去。

　　走出校门，发现落下来的雪触到地面马上就消失不见了，空中的雪花也渐渐变成了小雨，锦城出教室时将校服脱下来，只穿一件绒衣，现在他感觉出奇的冷。双手一直交叉抱着胳膊，诗茵的这封邮件，无疑是在他死水般的心里激起涟漪。

　　锦城下午在教室中，全身心投入题海，或许这是他打发时间又不会被说游手好闲的惟一途径。上课时他也在不停地答着卷子，也不听老师的课，他根本不敢停下来，假若有一丝间隙，诗茵便会浮上脑海，折磨他本来就脆弱的内心。

　　下午自习课，又独自走出教室，在校园内转了一圈找不到一个像他一样清闲的学生，操场上是高二的体育特长生卖命的拼搏，锦城羡慕他们的活力与激情，而最近潜意识当中仿佛湮灭了运动的念头，整个人慵懒得像只病猫。

　　锦城也只是希望有一场平凡的爱恋就好，他不希望这场感情多么具有戏剧色彩，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便是他向往，想拥有的。他握住诗茵的手，就如同握住自己的手一般，就像已是老夫老妻了似的，毕竟十几年了，用青梅竹马形容一点儿也不夸张，听说诗茵小的时候，曾吃过林母的奶，真如同一母同胞。

　　小时由于万叔叔公司忙，把她交给保姆又不太放心，就时常与锦城姐弟俩一块，都好几岁了，锦城还一直以为诗茵是他亲妹妹。后来对她的感情，有一半是对妹妹的感觉，所以迟迟没有成为情侣关系，或许是对彼此太具有信心吧，以为反正不会离开就没有紧迫感，两人郎才女貌，在学校不少爱慕者，可真有勇气插足的却廖廖无几，因为他们都觉得，他俩的确太般配了，也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可以介入他们之间，有这胆量的，只有佳浪与雅菲。

　　放学时雅菲说今天不要骑单车了，司机过来了，带了些礼品去看看林阿姨。

　　锦城嗯一声，算是答应下来。雅菲与锦城一前一后地走着，雅菲故意疏远他，他有种被遗弃的怅然，快走两步跟上，雅菲便向旁边靠靠，与他保持一定距离，锦城无言，无奈地笑笑，走出校门。

　　进家门前雅菲很自然地挽起锦城的胳膊，另一只手提着礼品，俨然像一对情侣，锦城开始觉得有点儿不自然，一会儿便习惯了，果不其然，林母看见他俩如此亲热，脸上荡开了花，喜笑颜开，拉着雅菲的手，嘘寒问暖体贴入微。

　　每当林母与雅菲在一起时，林母脸上永远止不住幸福的流露，而这时，锦城似乎有那么一些喜欢雅菲，义健说锦城这辈子中林母的毒中得太深，永远存活在她的世界里无法自拔，锦城没反驳，思考一下，半晌也就默认了，或许每个单身家庭的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子女，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都会考虑一下母亲。

　　而雅菲特别欣赏他这一点，她说如果一个人连生身父母都不爱，那就不要指望他会对任何人有真爱，锦城坐在沙发上，听着妈妈与雅菲的谈话内容，手中旋转着苹果，用水果刀很快便削好两个，站起身向她们走过去，先递给妈妈，回手给雅菲，雅菲又用水果刀将苹果一分为二，将稍大一点的那块递给锦城，满眼爱意。

　　一切细枝末节，林母都看在眼中，欣慰地面含微笑，轻轻咬一口苹果，这个苹果，格外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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