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来自他乡的问候
一星期之后,在校园里竟然碰见了佳浪,一副得意洋洋的痞子形象。听说这次是交了五万,然后弄了个留校试读,锦城不屑地笑笑,心想:下次他再犯什么错误该被开除时,他交上钱学校不知又会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收下钱和这个人渣。
中午时佳浪父亲的车载着校长和德育处主任去了望海阁,义健瞥了一眼那车,特不屑地说:这群人渣又腐败去了。看他那眼神就像中国人见了汉奸时那疾恶如仇的眼神。
锦城没那么多心思去管他,听着英语听力,为下午的周考做准备,天渐渐暖和了,锦城换下了那厚外套,穿一件校服都会有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了。锦城懒得出去吃饭,便去超市买一些面包带到山坡上吃,这可是学校明令禁止的,不过学校也就纪律写得相当严明,老师从未管过,学生也从未停止过对这些纪律的侵犯,更有甚者在学校的湖中撒网捕鱼,后果是所捕的鱼全部上缴,校长带回家了。
吃完饭他突然想找佳浪心平气和地谈谈,毕竟从前都是朋友,虽然遇到一些事情,不过还是可以静下心来好好谈谈的。他让义健回去了,说自己要静一下,见他走远后,便给佳浪打电话,佳浪这时还在校外。锦城顿了顿,让他捎两听啤酒回来。
锦城坐在石块上背靠着松树,望着海天相接处愣愣地出神,直到佳浪喊他时才回过神来,他心想幸亏佳浪不是上来谋害他的,否则命早休矣。他猛然记起妈妈教育他时常提防周围的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一刻他竟疏忽了。
佳浪将啤酒递给他,他接过来便喝,佳浪诧异地问道:你不怕我下毒?
锦城瞥了他一眼,咽下一口酒,说道:就你?虽有贼心,但没贼胆。
佳浪虽然不服:谁说我不敢?我下了毒你也不知道。
锦城撇撇嘴角:行了,行了,你真想弄死我有的是办法,刚才一脚踹下去,我早没命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佳浪直入主题。
锦城酒喝完后,将铝罐踢下去,方才说道:你应该能猜到,关于诗茵,现在她在哪儿?
佳浪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恐惧,似乎又有愤怒。他吞吞吐吐地说:不知道。
锦城霍地站起来,采着他的衣领,愤怒地说:早知道你蠢,但想不到你愚蠢到这个地步,你对我说你不知道她在哪儿,就跟猫不知道老鼠可以吃一个道理,你是在试探我的脾气是不是?信不信把你从这上面掼下去?
佳浪想挣脱却被锦城死死掐住了脖子,边挣扎边说:那是个骗子,前段时间她计谋得逞后便没了踪影。锦城顿时愣住,计谋?失踪?怎么会与诗茵联系上?
佳浪整整衣领,喘着粗气,重新说道:我真心实意地爱她,而她却一直把我当工具。佳浪越说越愤怒,他利用我对她的感情,无意间从我这套走了好多我父亲与继母的违法勾当的证据,拿来要挟我继母,让我继母吐出了原本应该属于诗茵的东西,而我自己一直是她借力用力的踏板,是她手中一把匕首逼向了我的亲人,是她达到目的道路上一块铺路石,你知道我有多爱她啊?我从小就喜欢她了,可是她身边一直有你,林锦城!我知道我处处不如你,也知道她爱的是你,我把你当做好朋友就一直没有与你争,也明白争不过你,在那种情况下,我承认我心灵被扭曲,我频繁地换女朋友似乎可以感觉到一股报复的快感。可后来,林锦城你个混蛋!有了唐雅菲的介入你的心里开始渐渐湮灭她存在的痕迹,你可以不承认,但是这是事实,你与两个女人若即若离,你才是最无情、玩弄感情的混蛋!所以我看不下去了才发誓要把她追到手,我不能否认这里面有对你林锦城的报复!佳浪怒吼道。
锦城双手插口袋中,仰面朝天,他现在满脑子里想的,只是快点见到诗茵,弄清这一系列的问题。
回到教室时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可语文老师已经来了,他冷冷地笑笑,老师望着迟到的锦城,恶狠狠地剜他一眼,好像刚刚想起是自己来得早,便隐忍着没有发作。锦城窥探到这一切,忙回到自己位置,取出课本挡住两人之间的视线。
锦城一低头吓了一跳,老师嫌讲义一张张地发麻烦又容易丢,直接订成一本一块发下来,三十四张就是132页,老师平淡地说了一句激起万丈波澜的话:这些讲义这个星期做完,下个星期有重点的讲一下。后面那三十首古诗背过并且会翻译。
话未说完,台下早已倒一片,这就是所谓的伤人于无形吧!别人还在争讨时,锦城已经开始有选择地做题了,否则这么多试卷,一星期做完除非这星期有十四天。
放学时生活委员将一个包裹交给锦城,锦城疑惑地打开,取出来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幅画,画的江南春景,看见画的第一眼,锦城觉得有股热浪灼身的感觉,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就像明知有事情要发生却不知要发生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画布,疼惜的眼神望着每一处,淡淡的云点缀在碧空之上,一条小道贯穿南北,前方的石桥,对面的阁楼,以及在水中荡啊荡的游去的乌篷船,仔细看还可以看见岸上那一窝小猫,安谧和谐。
画风相当熟悉,他敢肯定这是诗茵画的,整幅给人一种超脱的意境,画功进步不少,难道说她现在在江南吗?看看邮戳果然是,他将信封和画布翻来覆去地找,却没有找到她留给自己的一点支言片语。仅是一幅画,简简单单。
他萌发出了去江南寻她的冲动,可这念头转瞬便被自己打消了,他还有理智,他活着并不只是为了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他将画重新收好,放学后独自一人去装裱店将它裱起来,放下画后,让他四天后取,他之后几天,每次放学,都要来看看,瞧瞧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最后雅菲也瞧出了问题,便跟踪他来到装裱店,店员刚好将画递给锦城,雅菲从背后看到了,她认得是诗茵的,心中怒火油然而生,想当面质问锦城,转念一想现在两人的关系。便在他回头之前匆匆离开了。
由于画装裱起来近两米长,一米多宽,骑车拿不了,便打电话让司机开车来拉,坐在店内等着,昏暗地灯光洋洋洒洒地铺在画布上,柔和的光线使画面看起来更具神韵,那一刻,他突然好向往这个地方,若能与诗茵共同生活在那种环境下,这一生也算是无憾了。
回到家锦城将画挂在床对面的那堵空墙上,每日对着它,心中便有希望,他有种预感,他与诗茵之间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雅菲现在又与他们一起骑车上学了,不过由于锦城姐弟俩各有所忙,常常是义健与雅菲一起往回走,气氛好像比锦城在时要融洽得多,不会被那种阴霾所笼罩。
现在天越来越长了,放学时天还没黑,两人坐在沙滩上,交淡着,义健渐渐发现她其实并不是那种孤傲到不可一世的大小姐,也有温柔、可爱、使人温暖的一面,平时觉得她讨厌,也太过于以点概面了,心中没来由的竟生出一丝愧意,又觉得锦城这么伤害她也太没良心了,不觉骂出一句“锦城这乱葬岗上竟插好花”。雅菲没听懂,问他说什么,他忙闭口不言。
雅菲也发觉义健也并没有他表面上那么快乐坚强,内心柔软处即使轻微的颤动也会大痛大悲,自己对锦城的爱与他对毅卿的爱比起来简直相形见绌。爱的最高境界,便是为了对方的幸福,自己甘愿放弃,而自己就自私的多,为了自己的幸福,不顾一切地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锦熙看到锦城屋里这幅画,沉默良久,终究没为画说一句话,顾左右而言他,她只是觉得关于画多说无益,锦城想什么,她也能猜想得八九不离十。锦城眯上眼睛,将自己置幻在那江南春景之中,吹萨克斯,还是那首《我心永恒》,同一首曲子,在不同的环境,不同的心情下奏出来曲味绝不相同,他觉自己的幸福倏尔飘近,倏尔飞远,就那样飘渺不定,游游荡荡。
锦熙想他如果能够加入阿武的乐队,乐队定会增色不少,可他转念便打消了自己这种念头,她知道锦城对音乐的“娇宠”比阿武更甚,阿武不让音乐掺入功利色彩,而锦城甚至是从不是因为什么原因地去吹奏,可以说他对音乐是放纵毫无拘束的,随心所欲。如果说他有一天要用音乐维持生计的话,对音乐的灵气将会全部丧失。音乐就像被他们宠坏的孩子。
锦熙不知在什么时候出去的,他愣在那里,没来由地就想:人这一辈子,什么人要进入你的圈子,什么人又要走出去,都是毫无预感,毫无征兆的。就好好珍惜眼前的人吧,别到时后悔,锦城每次这样想都觉得亏欠别人太多,尤其雅菲。
取出KENZO清泉,再次喷洒向空中,张开双臂走进香水雨,体验那亦生亦死梦幻般的感觉,一瞬间,体会到叫做“绝望”的东西,撕撕扯扯的痛,可这东西就像会成瘾似的,每次过于思念诗茵,总是欲罢不能地想起这种方式。
在清淡的香水味中,锦城再次吹起那熟悉的旋律,想象诗茵正在身旁,旋转着曼妙的身姿起舞,永不落幕,无知无觉地,泪水再次悄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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