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可告人的技俩 1

　　第二天一早，锦城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似乎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生活都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轰轰烈烈猛地到来人们的潜意识还好提防，可这种无声无息一寸寸的侵蚀，再警惕的人也意识不到的。瞪大眼睛向四周扫视着企图发现不寻常之处，却徒劳无功，变化还在正大光明地进行，你却发现不了。

　　早上雅菲没有来一起来上学，义健倒是早来了，只是无精打采。吃饭时义健提起昨天报纸上的事情，锦城和锦熙默不作声，义健大骂这件事幕后主使者，锦熙脸色微变，忿忿地说：吃饭吧！有这话你留着，倒是查谁做的啊。

　　义健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低下头大口喝着粥，弄出很大的声响，三人骑着车行在路上，彼此都沉默着，快到学校的时候见雅菲家的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都装作没看到。

　　还没到门口，见校门口处围了一圈人，走过一看是毅卿被几个记者纠缠着，毅卿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企图躲避记者们的闪光灯，锦城与义健冲进圈子拉开记者，一拳一个放倒，夺过数码相机将里面的记忆棒取出来。拉着毅卿跑进学校，这一切动作不超过半分钟，等记者们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不见了。毅卿在车棚内委屈地放声大哭，她以为自己做好了迎接四面八方的巨大打击的准备，没想到当这个问题真正来临时，她就被轻易地击倒了。

　　她哭着说：我想要的只是一份平凡、普通的爱。哪怕他是穷光蛋一个。为什么别人认定我是因为钱才与他在一起的？他们有什么资格来编排我？我爱毛方，真的有错吗？

　　义健心疼地望着泣不成声的她，她一向是多么勇敢、多么高贵、多么坚强的一位仙子般的女人，而现在，这一切附属品都丢掉后，暴露出一个赤裸裸的破碎的灵魂。锦城终于明白：再坚强的人，也有软弱的一面，那脆弱的一面，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张信哲绝望地唱：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很多时候人们只是夸张的放大了自己的痛苦，而无法切身体会到别人的难处，方才觉得自己才是最不幸的人。假如毅卿想象一下锦城不但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而且自己心爱的姑娘在别人怀中，她应该是幸福的了，起码她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遇到再大的风浪，也是幸福的。

　　现在最大的麻烦是学校这边该怎么办。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学校领导非逼得她主动退学不可，但也不一定，按她的成绩考名牌大学不成问题，学校未必舍得放，幸亏有这一层保护着，否则她真是凶多吉少。

　　全学校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带着嘲笑和讥讽。那些嫉妒她的女生风言风语地对她冷嘲热讽，一些“校园流氓”直接调戏她，美女，我也有钱，还是我包养你吧！紧随其后的是一群人爆笑的声音，根本不容毅卿反驳，毅卿就像一只落难的凤凰，风华犹在，气质却荡然无存。

　　上完第一节课，毅卿被叫去教导处，待了整整一上午，老师为了给她也给学校一个台阶下，让她写5000字检讨，记大过一次便没事了，可她宁死不买帐，不肯承认有错误，更不承认被包养的事，她厉声说道：我没有拿过他一分钱！更不是因为所谓的钱才跟他在一起，我是真的爱他，如果你们要给我扣上“早恋”的帽子，那么你要明白，我现在已经十九岁了，不是九岁十岁时分不清正恶，该走什么样的路我明白。

　　学校没办法，只好请来了家长。毅卿面对她妈妈，毫不示弱，也不松口写检讨，一口咬定自己没错，说是那些无事生非，受人指使的记者胡编乱造的，照片是真，他们是正当的情侣关系。这事到了邓母这儿，学校的责任也就结束了，邓母在宁海教育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教育局一把手。

　　回到家，邓母与她讨论的不是早恋不早恋的问题，而是找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而且离过婚有孩子的男人到底正不正确，凭她各方面的条件，什么样的好男人找不到？

　　她反驳道：这世界上是不缺男人，有三四十亿呢，可真正彼此相爱的就那么一个，自己认定了的，谁也别想更改，也没能力更改。说完跑回自己屋子，闭门不出。学校让她在家里反省一个星期，其实这样也好，在家里避避风头，用不了一个星期这事就过去了，现在还有哪个好事者肯纠缠一个人不放呢？何况她又不是什么巨星。

　　义健像被霜打蔫了似的，整日无精打采。他自己受多大委屈难过一会儿都可以像没事儿人似的照样生活，可朋友受一点点伤害，他就痛不欲生，更何况是自己心爱的姑娘。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自己无能，眼睁睁看着心上人与别人在一起受到伤害，自己除了旁观毫无办法。

　　此刻锦城心里百味交杂，他想找毅卿说清楚，可不知该怎么开口，这是林总与毛方的较量，他们都是受害者。

　　对于雅菲，彼此还在气头上，在班中形同陌路，抬头不见低头见，真的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了。都这么僵持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锦城知道，他在等待，等待他最爱的姑娘，可诗茵却像从人间蒸发似的，无影无踪，他想找她，可没有目标也没有时间，最多也就是在人多的地方多注意一下罢了。他幻想着有一天再次邂逅的场面，他内心压抑到极点，有时坐在那里，突然烦躁不安，看谁都不顺眼，背部酸痛，攥着拳头有打人的冲动，他跑去看心理医生，将一切反常现象说出来，他本以为自己患了抑郁症，但医生给他开了颗宽心丸——告诉他只是因为不顺心的事太多了，挤压在一起而已。

　　而对于向来刚强，不知泪水滋味的他，现在躺在床上频繁地毫无知觉地流泪，医生说这是身体在进行自我调节，要正确地认识到问题，并且接受这个问题，泪水虽然有的时候代表感情丰富、脆弱，但并不是衡量一个人软弱的标准，他现在应该学会的是如何宣泄自己心中压抑的想法。他听着医生的话，对自己再次燃起信心，医生告诉他嚎啕大哭、默默流泪都是发泄很好的方式。终于，为泪水找到一个正当的理由，古人有云：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轻弹并不是说绝不流泪，而到了伤心处还是可以流的。锦城这么宽慰自己。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林母出院的同时得知两个消息：一是海鱼岛即将公开招标；二是高三级部即将举行这最后一学期的第一次考试。

　　锦城学校雷打不动地每月一考，用义健的话来说就是“考试跟女生的‘大姨妈’似的，让人每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

　　高三的考试格外充满血腥的味道，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当你追我赶已经显不出优势时，就会你拖我拽，很多人要的不是真实成绩，而是名次问题，这小小的“名利场”，便是整个社会的缩影。

　　现在毅卿整天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当中，只是偶尔与毛方聊聊天，却不敢再见面，前段时间毛方一直躲避着那些记者，记者跟苍蝇似的无孔不入。现在渐渐平息了风波，毅卿觉得与毛方感情更坚定了。

　　锦城偶然想到，锦熙或许是最幸福的了，没有太多的感情纠葛，与阿武相亲相爱，阿武也算能干，是条汉子，他很羡慕姐姐。

　　关于感情，现在都拿不出太多时间来打理了，高考越来越近，甚至闻到战争的味道了，爱美的女生也都素面朝天。在这大冷天里，最多最多，也就用一点护肤霜，抹一点唇膏，来防止皲裂而已。

　　林母每天躺在家中，医生请到家里来，边打点滴边工作。各个行长那边钱已经都准备好了，50亿作为储备资金，林总算是高枕无忧了。

　　海鱼岛星期三上午开拍，但林母因病无法到现场，王秘书代表林母与毛方对峙，这次毛方一露面，记者便缠住他问他关于包养学生妹做情人的事情，甚至问出一些过于尖锐的问题，当记者提到道德、责任、伦理、良知时，他有点儿心绪不宁了，后来他愤怒地推开记者，走进会场。

　　其实这是林总耍的手段，故意找一群记者刁难他，使他没心思专注竞拍。

　　这次竞拍场面尤为盛大，全国几十家媒体纷纷报道。为的就是这个轰动效应。这里面很多工作都是林总操作的，因为她对这块地胜券在握，只是把以后的工作提前做了。

　　竞拍底价3个亿，王秘书是在5.7亿时开始加入竞拍的，最后高达8亿时只有毛方在紧跟了，王秘书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在纳闷毛方哪来这么大魄力与财力再吞掉海鱼岛，更自不量力的与林总抗衡，当毛方叫出10亿高价时，全场一阵惊叹声，都在猜忌他吞掉金星湾后又是如何要吞下海鱼岛的。林总命令王秘书停止叫价。

　　王秘书一头雾水，不解又遗憾地问林总：现在我们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为什么又要放弃？我们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吗？王秘书听着电话委屈地开始哭。

　　林总没时间打理这些，说道：你放心，这地还是我们的，不信的话待会儿看毛方的反应便知道。

　　王秘书只是林总一个手下，没权左右她的决定，只好忍痛看着毛方拍走这座岛，忿忿地把牌子扔在地上，毛方听到主席台上喊出“10亿第二次”时，他开始慌了，当王秘书的牌子落地与锤子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时，他彻底愣住了。他脸色腊黄，向来镇定自若的他开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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