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个春天来得太晚 1

　　第二天早上好早雅菲就跑来锦城家。锦城还没起床。雅菲便蹑手蹑脚进入他房间。锦城又是和衣而睡，锦城有个毛病，只要太累了甚至连鞋子都懒得脱，雅菲摇醒他，看他疲惫的面容，心疼地说：以后睡觉一定要脱衣服……

　　锦城还没完全醒过来，傻傻地问：你想干嘛？

　　雅菲被这话问红了脸，让他睡觉脱衣服怎么成她要干嘛了？好像有不良企图似的，瞥了他一眼，丢下句“懒得管你”便出去了。

　　吃早饭时雅菲低着头，故装不经意地说道：锦城，昨天我脚扭了，你载我上学吧！大家动作定格了一会儿，接着又各忙各的了。锦城也装做没事人，答应下来。

　　锦城换了一辆带后座的休闲车，雅菲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起先有些许不自然，后来渐渐习惯了。与雅菲之间的交往，总是能影射出与诗茵在一起的回忆。

　　校门口她下来，挽着锦城胳膊俨然就是一对情侣的样子。现在是在学校，她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锦城向对面一望才明白，原来诗茵正望着他们，见锦城看见她，忙转移视线，款步进入学校。

　　开学第二天，高考临近的压迫感便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每科近200页的习题册一块发下来了，早上又发了几十张试卷，一群人都做到麻木了根本没人再叫苦，哪怕心里在搅拌黄连，同学们只知道拿过试卷来就做，一下课同学们要么继续做题，要么趴在桌子上便睡，有的同学甚至练就了趴下就能入睡的本领，睡五分钟再起来继续做题，锦城常常在想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有时累了锦城便扔下所有习题所有讲义，一个人到校园的山坡上，或者越过山坡翻过围栏到海边的礁石上坐坐，看看天，调整一下潮湿发霉的心情，再投入新的一轮战争中去。

　　这春天正在渐渐苏醒的时候，突然冷气来袭，校内超市热牛奶热咖啡供不应求，开水房更是人满为患，锦城靠墙边的地方正好有一排插座，这个地方弄插座是设计上的失误，不过正好方便了锦城，锦城带一个“热宝”，上课手捂着或者揣怀里，下课充电。因桌子靠着窗台，老师正好看不见。雅菲也跟着效仿。更为夸张的是锦城带来一个简易型电加热壶，放入咖啡煮上一壶下课递给雅菲一杯。

　　中午时间竟飘起了雪花，锦城有种预感这可能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了，雅菲掏出随包携带的卡片相机，拍下落在松针上的雪花变成水珠，像是在祭奠着什么。天太冷，中午便没有去外面吃饭，到学校餐厅发现最忙的地方莫过于卖拉面和卖粥的了，里三层外三层，还不断有人往里挤。甚至连拉面旁边的卖小菜的也被这人气熏染得稍微忙点了。而过桥米线与拉面也算是“同一族系”的，生意也红火不少。

　　锦城好不容易找到几个空位，坐下来先休息会儿，顺便与别人商量下吃什么。雅菲环视一周餐厅，指着卖拉面的地儿说：我想吃那个。

　　义健抢话说：拉面啊？我给你拉吧，你吃不吃？

　　雅菲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你，自己留着吃吧！

　　义健一拍桌子，装作很委屈地说：凭什么？他拉出来的是拉面？我拉的就不叫拉面了？我拉得既比他拉的卫生，又比他拉的有营养，还是吃我拉的吧！

　　还没等雅菲拉下脸来发火，旁边一个吃拉面的女生“哇”一声吐在桌旁，这一吐就像一个连锁反应，另外几个女生也作恶心状，愤怒地望了义健一眼。

　　喂！想死啊！叭！对面一人回头骂了一句，一拍桌子，站起四五个人，校园混混。

　　锦城抬头看了一眼，原来他们也在吃拉面，锦城向来鄙视这样的人。而佳浪竟在这群人中间。诗茵在对面坐着，手里握着筷子，脸色腊黄，手颤抖着。锦城朝他们笑笑，却满脸鄙夷。等待看他们要做什么，义健性格要强得很，霍地站起身，死盯着佳浪一伙人，锦城认出中间那个是德子，再看看佳浪狐假虎威的模样，不屑一顾。

　　德子吐了口唾沫，用脚抹掉，吊着肩膀一副天下他最大的模样，推了义健肩膀一下，义健刚要还手，这时只听：住手！

　　只见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弱小女生胆怯又颤抖着喊道，锦城正在纳闷她这么小一个人哪儿来的勇气，见她将手机挂在胸前，锦城便明白八分了，要知道，在学校学生是不可以带手机的，即使带了也是偷偷摸摸，敢这么挂的肯定是老师。

　　德子他们一行人没有发现这一明显的细节，歪着嘴角，抱着胳膊，“扑哧”一声笑了，笑得特放浪那种，说道：美女救英雄啊？哈哈，关你屁事？妹妹你胆子好大啊！够味儿……

　　德子惊呆了，两眼珠恨不得挖出来，吃惊得张着嘴，那女生脸气得羞红，平举着教师工作证的手也在起伏不定，庞轩！竟是锦城班新来的语文老师，听说是首师大的高材生，毕业后到各地游历一番才回来的。怎么想也没有想到会是一位这么瘦小的女生，看起来就像是个高二的邻家小妹。

　　跟我来办公室！别看她人小，声音的威慑力却不小，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把锦城震住了。

　　一个小女生在前面走，四五个比她高近一头的男生走在后面晃啊晃的。锦城坐在椅子上，目送义健离开，诗茵却直盯着锦城看，好像很感谢老师把他们带走似的，而雅菲在旁边满眼妒火瞄着诗茵，诗茵视若无人，走过来坐在锦城对面，微笑着就像与她无任何关系一样地问：他们没事吧？语气轻快，根本不是为此问询，只是用它来打开谈话的突破口。

　　应该没事的。锦城用余光瞥了雅菲一眼，见她红着眼快抓狂了。

　　老公，我好饿！我们去买饭吧！好吗？雅菲抱着他胳膊，摇晃着撒娇道，明摆着做给诗茵看。

　　诗茵听见“老公”两个字神情竟有一丝起伏，接着又恢复原状，片刻，转身离开，锦城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愣愣地出神，雅菲捏他一把，回过神来，并没有再说她什么，装做什么也没发生，匆匆吃完饭回教室继续做试题。

　　义健下课后过来找锦城，也算是报个平安，那老师还算好，并没带去办公室，而是在回廊中说了双方几句，就算了。德子倒是没事儿了，可佳浪还在扇风点火，临走还对我说什么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看咱们不顺眼，现在到了他扬眉吐气的一天了。

　　锦城弄不明白，佳浪到底狂什么？不就是认识德子而已吗？有什么了不起？德子不也就一校园混混。见了比自己混得好的还不是装孙子？锦城哼一声，想看他有什么把戏。

　　走吧！自习课我不想上了，陪我出去走走。锦城说完，没等他回答，便向外走去，他知道义健一定会来的。

　　路过图书馆，义健嫌外面太冷，就拉着锦城进来了，刚坐下，便看见毅卿正在书架那找书查什么资料，一回头也看见他们，便过来一起坐下，毅卿问他关于诗茵的事处理得怎样了，锦城低着头，玩弄着手指，漫不经心地说：我和雅菲好了。落寞的眼神，说这话时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毅卿没太大反应，良久才说：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义健又补充一句：悲哉！

　　锦城手指张开，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将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拉链稍微拉下一些。说道：就这样吧，别让这方面牵扯太多精力，毕竟快要高考了。这话说得老气横秋，毫无激情，犹如认命似的，根本不像锦城的话。

　　锦城呵口气搓搓手，使自己暖和一点儿，又问道：对了，你和毛方怎么样了？

　　一提毛方，毅卿来了精神，两眼变得特暧昧，坠入爱河的小女人。我们两个还好啦！每天都聊电话，就是开学了待一起的时间少了好多。有点不怎么习惯罢了。

　　义健不自然地动动身子，都意识到他的“伤疤”，又恢复安静，不说话了。

　　锦城从书架上取出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看，初三时锦城觉得课没意思，便在数学课上拿出来看，不小心被老师抓住了，老师拿过去，翻了翻，当即下结论：这个树上上树写的什么《挪威的什么森林》是垃圾，是本黄书，这是不健康的……

　　被这毫无艺术细胞的她这么一说，锦城觉得是“秀才遇到兵”就不用辩解也不用讲理了。更好笑的竟把如此经典的著作归类到“色情行列”，能伟大到这个地步真是无可救药了。

　　义健也抱着本漫画在细心研读，大家就这样相互沉默着，直到锦城手机震动起来，是雅菲。说放学了问他在哪儿，锦城告诉她后，她五分钟就过来了，警惕地环视周围一圈见没有诗茵的影子，放松起来。拽着锦城衣服，很委屈地说：坏死了，出来玩不叫我。

　　锦城辩解：我哪儿有玩啊？我是在查资料。

　　雅菲抓起桌上的书，摇晃着：查资料？这上面有什么资料可以查？糊弄小孩吧？生气了！说着转过身去，双手在身前摆弄着，等锦城来哄。

　　义健忙出来圆场，大大咧咧地说：好啦！好啦！该回家了，走吧！说完拉着锦城向外走，毅卿便拖着雅菲一起走。与姐姐约好在停车棚等着。

　　几人推着车出校门口，刚要走，只听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在喊：你们给我站住！见从胡同里出来十几个人，其中就有德子、佳浪，锦城瞬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停下车。让姐姐带她俩先走，开始雅菲说什么也不同意，后来锦熙对她说去搬救兵，才答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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