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元宵节的璀璨焰火

　　林母听说诗茵这件事后，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可能是喜忧参半吧！只记得最后她“嗯”了一声，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也好，顺其自然吧！

　　一席话把锦城姐弟俩说得云里雾里。天气忽冷忽热的，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锦城蜷缩在家里，没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发呆直到变得冰凉再换掉后重新发呆，或者一停不停地做大量习题，不让自己想诗茵。

　　妈妈，我们快开学了！锦熙坐在林母旁边，淡淡地说道。

　　哦！功课复习了吗？林母恍然大悟，自己整天忙生意对孩子的生活关心得也太少了，歉疚地拉着锦熙的手，亲昵地抚摸着。

　　锦熙，平时没时间管你，什么事都要自觉，快二十了吧？是个大人了，平时好好管教弟弟，也算帮妈妈省心了，好了，最近看他精神头挺差的，是不是病了？林母问道。

　　啊，可能吧，前几天听说有点儿感冒，现在基本好了。锦熙帮忙遮掩，关于锦城与诗茵这激流暗涌，在林母面前一直力求湖面上风平浪静。

　　锦熙推开锦城的门过去，此时他蜷缩在窗台上，看着手机屏幕发呆，他就像贾宝玉丢失通灵玉似的，失去灵性，只剩一副皮囊。锦熙问他怎么了？

　　他说：刚才雅菲发短信过来说出去放焰火，今天是元宵节。

　　锦熙哦了一声，问他去不去，他本不想去可怎耐得住姐姐的劝说。

　　天刚开始擦黑儿，雅菲便一次次打电话过来催促，等姐弟俩赶到目的地，发现义健、毅卿、小艾、毛方都在。

　　翘一下嘴角点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压低鸭舌帽沿，低着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中，半靠在法国梧桐树上。周围的人说笑打闹着，锦城突然感到疲惫，昏昏欲睡，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正当这时，只听脚边“叭”的一声，一个激灵也醒过神来，雅菲愠怒道：叫你出来一块玩你倒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儿，你是不懂交际呢还是被宠坏了？至少也要配合一下别人好不好？笑笑能折寿吗？

　　锦城抬起头，看到雅菲手中托着几个“沙炮”。锦城懒得吵架，瞥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毅卿忙拉住他，劝慰道：好了哦，别吵了。大家好久没有聚到一块了，弄得不欢而散多么扫兴。来来来，咱们放礼花了啊。

　　雅菲也适可而止，她也明白这种情形下别指望着锦城会来道歉，知趣地停止争吵，锦城握着打火机，抱着几组礼花弹在甬路上“一”字排开，一块点燃。“嗵嗵嗵……”二十几发礼花直冲云霄，相继绽放。天空在那一刻被映得色彩缤纷，夜色也同时失去本应有的漆黑与宁静。

　　诗茵的事就这么结束吧，不要再为此伤心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只不过她离开得早了一点而已，何必苦了自己与周边关心自己的朋友呢？排上一片纸筒，十几个开天雷几乎在同一时间升空，惊天动地，锦城在巨响声的伴奏下大声叫着：啊……发泄着，这声音发自内心的，似乎不经过咽喉，直接从胸腔部爆发出来。较之礼花爆炸声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声音更让人震惊。

　　大家不知所措地望着锦城，唯有锦熙绽出笑颜，她明白：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弟弟缓过来了。

　　喊声渐止，锦城筋疲力尽，靠在护栏上喘着粗气。抬起头用迷惑的眼神注视着一脸惊讶的他们，很无辜很抱歉地说：不要看着我发神经好不好？我会误会你们有不良企图的。说着将衣领对紧，好像别人真要怎么着他。

　　哇！哇！哇！哇！义健大叫着，你冬眠够了，终于出洞啦？大家可想死你了，来抱抱。伸出两手，做拥抱的动作。

　　滚开少恶心人。雅菲将他推开，走到锦城旁边，朝他胸膛打一拳，撒娇道：好吧！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我不计前嫌了哦！

　　我饿了！在几大袋礼花放完后，锦城开口道。姐姐很欣慰，他终于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了。

　　义健忙插嘴道：我知道一个很棒的地方，从这步行五分钟就到了。大家来了兴致，忙问道是何物。他却挂出“天机不可泄露”的招牌，好奇心驱使一群人在他的带领下朝目的地进发。

　　看，就那儿！义健指着那条街道口大声说道。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条胡同口，灯火通明，大牌坊上挂着几个大字：小吃一条街。吃惯了宾馆酒店的他们对这地方的卫生条件反应很敏感，可经不住阵阵香味的引诱，再说早已饥肠辘辘，从没来过也不乏新鲜感，偶尔换换口味，调调档次也不错。

　　雅菲哪还顾得什么淑女形象，连拖带拽把一行人引进去。义健提醒大家这地方好吃的东西很多，不要在一个地方一顿吃饱，所有东西都要小份，实在没法再小的就几个人吃一份，点到为止，品尝而已。每人不到一百块钱就可以吃遍整条街啦。大家被他说得无比向往。

　　锦城一行人衣着华丽高雅，与这里那些市井气的小民差距顿时拉开，锦城双手插在皮衣口袋中，警惕地向四周扫视着，大冬天的餐桌依旧摆在路边，只不过在用塑料布搭的小棚子内，每个人都在肆无忌惮地大声喧哗着，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可是每人都这样的时候就谁也不嫌谁了，反倒是锦城一行人那严肃的表情遭到他人迷惑的目光，像见到了异类。他们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难以适应如此大的反差。仔细听周围人们的谈话内容大多是生活中琐碎的小事。不像在宾馆酒店中坐下来谈的不是公事就是情话，与那种纸醉金迷相比，这里都成“世外桃源”了。

　　铁板鱿鱼来喽……烤羊肉串好了，慢用啊，不够再要啊……老板，温瓶二锅头……小二，别拿汤了，拿米酒吧……各种声音杂糅着炒菜的咝咝声，谱成一曲华丽的天然乐章。几个人内心汹涌澎湃着，雅菲最先回过神，跑旁边点起小吃来，上来就要一大份炒田螺，义健忙劝她只拿了一纸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裹着清香的淡淡腥臭味，义健说是炸臭豆腐，雅菲放开胆子一切都要尝尝，用纸巾包起竹签，把甜面酱刷在炸得金灿灿的臭豆腐上，小心翼翼地闻闻皱着眉头打算放弃时却发现义健吃得津津有味，试探着去咬一口，味道果真非比寻常。

　　锦城此时开口道：你们不知道吧，以前诗茵也喜欢吃臭豆腐，但怕你们笑话她，总威逼我去福东路的东亭豆腐店买，自己躲在房间里吃，你们没见过她吃臭豆腐时那副“作贼”样儿，我估计再也没有谁的吃相比她更难看了。语气很轻松，就像介绍一位要好的不在场的朋友一样。

　　大家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他，他总是这样，坚强得让人望而生畏，恢复期快得使人措手不及，别人都在尽力回避“诗茵”这话题的时候，他竟能对于她夸夸其谈。

　　锦城也看到了别人迷惑的眼神，他并不在意，恢复是有过程的，也得给别人一个缓冲期。

　　饭后，大家沿栈道一直向前走，路过夜市街，锦城让大家稍等一会儿，他跑去饰品店买回一个芭芘娃娃，递给小艾，微笑着说：这是诗茵姐姐让我买给你的，她不是还欠你一个娃娃吗？

　　小艾欣喜地接过来抱着，眨巴着精灵般的大眼睛问道：那诗茵姐姐怎么不亲自给我呢？今天为什么没来呢？哥哥与姐姐吵架了吗？

　　锦城翘翘嘴角，打算掩饰心中的苦闷，只是欲盖弥彰罢了，他摸着芭芘娃娃的头转移别人注意着他眼睛的眼线，说道：姐姐说她很累啊，可能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一段时间。

　　小艾信以为真，一脸疼惜：那你告诉姐姐说小艾想她了，祝她早日康复，我有情报给她。

　　这句话倒是勾起了别人的好奇心，毅卿忙抱着小艾：乖乖啊，改天再说哦，你看那儿多美，过去我给你拍照。小艾暂且把刚才的话放下，兴高采烈地预想着摆什么样的Pose显得更淑女，人小鬼大。

　　其他人围着毛方问有什么进展，毛方被缠得难以脱身，忙向毅卿求救，毅卿抱着小艾装出茫然，无辜得好像她是个局外人似的。手在口袋中握着手机轻轻接下重拨键，几秒钟后毛方手机铃声大作，毛方心领神会，装作很认真的态度：喂！您好！哪位？哦，您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什么？好的，那我马上过去吧！嗯！就这样，再见！

　　毛方长舒一口气，挂断手机。向周围人说道：抱歉，各位，有一个老同学来了，要我过去呢，那先失陪了。雅菲大声嚷嚷，扫兴啊，那不可以把小艾和毅卿留下啊？

　　毛方面露难色：人家来了怎么也得见见小艾啊。抬头向毅卿使眼色。毅卿向小艾耳边低声私语一番，小艾点点头，微笑着胸有成竹样儿。

　　走吧！小艾！爸爸抱！

　　毛方向小艾过去，小艾这时一转身，抱住毅卿的脖子，嘟着嘴说道：我要姐姐一起！

　　毛方与毅卿交换一个眼色，毛方开口道：小艾又不乖了，姐姐要和其他哥哥姐姐玩啊，怎么可以因为你一己之私而不顾忌他人呢？

　　小艾嗔怒道：是姐姐要跟我在一起的。

　　毅卿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哦！我跟你一起好了，你这小丫头！说完朝大家耸耸肩，表现出无可奈何的样儿，说道：咱们可不要惹这公主不高兴啊，小心她哭给咱们看。小艾听她如是说，明白自己此计得逞，又听姐姐这么说“小鬼头”也懂害羞，把脸埋到毅卿肩膀上。

　　对不住了，那我们先失陪了啊！毛方歉意地向大家作别与毅卿并肩走过。义健不自然地翘翘嘴角，面对爱情，他显得手足无措，或许，这还是玫瑰花不该绽开的季节，他最无奈。

　　喂！您好！哪位……毅卿一本正经地学着毛方刚才的腔调，接着便肆无忌惮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嗔怒道：你撒起谎来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我都有些担心了，说，有没有骗我什么？如果让我知道你死定了。挥挥绣花拳，示意他最好坦白从宽，小艾在还没弄清是非敌我的情况下已经被毅卿“俘虏”了，与她站在同一战线，朝毛方挥舞拳头。

　　喂！不讲理啊！当时不是演戏吗？否则我们怎么脱身啊，那群人七十二套刑法样样精通。毛方一脸无辜，毅卿见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俊不禁。

　　毅卿想起“罪魁祸首”——小艾。叹了声气，说：你这小丫头片子真不像话，姐姐我平时待你不薄吧？怎么关键时候怎么总是叛我投敌呢？太不道德了……

　　好孩子不可以撒谎！小艾没等毅卿说完急急地打断，又补充道：这是******说的。

　　老师在五岁孩童心里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

　　那你老师有没有告诉你不能贪小便宜，不可见利忘义啊？你怎么可以为了个娃娃而出卖姐姐跟爸爸呢？毅卿继续质问道，面孔有一点儿严肃，她并不是针对小艾，只是就事论事，谴责这种行为。可她似乎忘了她谈话的对象只是一个年仅几岁的小公主，不但任性、聪颖，而且与她一辈子都会有关系的小丫头，这种态度难免不会破坏彼此关系，小公主如此较真儿。有可能她已经站在了为人母的立场去教育犯了错误的顽童，不愿将来发生类似的原则性错误。

　　小艾这么个年龄，很难分清爱情、亲情、友情，他们思维依旧绕着“有奶就是娘”的定理转，彼此在一起玩得开心就认为对方是铁杆儿。毅卿是出于母性的关怀可年幼的她未必领情。

　　果不其然，小艾一甩手，将拉着她手的毅卿甩开，冷冷地刺痛了毅卿：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

　　一句话将毅卿击醒，拉回到原来位置，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知与幼稚，自己是谁啊？凭什么管别人的事，她傻愣着蹲在那里，看见小艾朝她蔑视地翻了个白眼，直到毛方扶起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毛方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忙拉过小艾来让她道歉，小艾一噘嘴，斜着眼说：我又没错。毅卿见毛方脸色暗了下来，忙制止事态进一步恶化，万一使她产生逆返心理，这一切可就难办了，从长计议。

　　毅卿抱着小艾，温柔地说道：对不起哦，是姐姐不好，语气重了。我知道小艾不是那么想的。姐姐向你道歉，改天给小艾买好多漂亮衣服好不好？

　　小艾思考一会儿，勉为其难地说：好吧！以后不许管我！抿着嘴瞪着眼给人不可侵犯的感觉。

　　毅卿轻轻点头，纠正道：我那不是管你，只是给你指正而已啊，好吧，以后我们谁发现对方犯了错就互相提醒，知道小艾是听话的孩子，意识到错了一定会马上改。

　　小艾见毛方在背后，又转过身看看毅卿，笑嘻嘻地凑到毅卿耳边，低声私语：我发现爸爸特怕你，很听你的话，如果以后爸爸再凶我你得护着我，否则我就不答应。

　　好！一言为定。毅卿毫不思索地就答应下来，事后才明白着了这小丫的道儿。

　　刚才一不小心被她牵制住，被动就要挨打。她刚才那善变的情绪，锋利的话语。太有心机，城府深着呢。想想自己的将来与她同处一个屋檐下，想想就可怕，感到未来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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