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别说情两难
大家被这意外完全打乱了计划,现在已近中午了。车驶进“望海阁酒店”——本市最豪华的酒店。
佳浪走在队伍最前面,走进大堂,大堂经理忙站起来,一鞠躬,问候道:公子好!佳浪微微一笑,点点头表示回应。安排个大一点的房间。接着吩咐道。
说完走向电梯,升上三楼,进入房间里,房间装潢很奢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羊毛地毯,50寸等离子电视及BOSE家庭影院组合……最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房间从外部看是完全突出去的。三面是落地玻璃,正对着海,堂皇富丽的装潢,奢侈品往往总是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博古架上放着各种听过没听过的名酒摞了一架子,佳浪介绍,博古架都罩着几公分厚的防弹玻璃,三重锁保护,要打开还需指纹识别,相比之下,那些明清字画、陶瓷以及一些青铜器反而被摆在外面。
佳浪很“官场”地打着“官腔”,这顿饭都吃得不自在,感觉就像一场仪式。
锦城吃得最气,诗茵坐在佳浪旁边,佳浪百献殷勤,一会儿帮她夹菜,一会儿帮她盛汤。而且诗茵根本不看锦城一眼,他以为她是因为佳浪的原因。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因为刚才雅菲的事,这时雅菲还在旁边献媚,锦城充耳不闻,锦城与诗茵中间隔着几个人,再说说话也不方便,自顾自地喝酒,锦熙不愿矛盾激化,忙与雅菲换了位置坐下来,夺下锦城的酒杯才使他不至于喝醉。
义健面对这丰盛的饭菜,把“本行”暂时放下,不再开口说话,低着头吃饭,酒足饭饱打了个饱嗝,向后倚着消化。
这家酒店是佳浪父亲经营的,所以佳浪在此表现得就像到了他家一样,其实也就是这样,但他那副主人面孔使人倒胃口。义健开始去“嚎歌”,音乐特吵,佳浪低着头努力逗诗茵笑,诗茵也很配合,似乎也乐衷于此,偶尔像撒娇似的打佳浪两下,佳浪便像吃了蜜。锦城使劲地听,想听他们的谈话内容,但义健造的噪音实在是太强烈了,根本听不到在说什么,断断续续听到一两个词却根本连不成话,也猜不出说的什么意思。
锦城实在待不下去了,也过去唱歌,这喧闹的氛围,成了他安静的避风港。主要是心烦,外界的聒噪对他毫无作用,义健朝锦城招着手,唱道:来来来,聪明的小孩……
锦城无奈地撇撇嘴,想发泄,抓起抱枕丢过去,义健一挡,抱枕偏离轨道,径直飞向一尊青瓷花瓶,刚才听佳浪说这是清代乾隆年间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只见花瓶前后摇晃着,眼看要倒了,又反向另一边,五六个来回后才立稳,大家都吓出一身冷汗。
佳浪看花瓶没事,才长舒一口气,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没事,不用放在心上,即使摔了不就七八万块钱嘛,这是上次我和我爸在香港一次拍卖会买回来的,没事的。说罢挥挥手,表示无所谓。
义健心想:你少装爷们儿,你是看没摔坏才这么说的,绅士似的。可他只是这么想,并没说出口,因为这事因他而起。
锦城因为刚才的事还窝了佳浪一肚子火,他这虚伪的面孔若是放在平时,锦城最多一笑置之。可这次他也明显地找茬,不屑地瞥了佳浪一眼,道:真坏了我赔你就是了,你去看看有没有裂缝少瓷什么的,现在没问题,事后可别找我。
佳浪这时便摆出兄弟之间讲义气,佯怒道:服务员,把那个青瓷儿搬出去砸了,怎能因为这么个玩意儿破坏朋友感情呢?
义健明知他装样儿,且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忙拦下来,劝了佳浪几句再怎么说这事因自己而起,闹僵了对谁都不好。
此风波渐渐平息,却无心情继续唱歌,更舍不得这么早就散去,便坐在沙发上聊天,诗茵左边挨着锦熙,右边是佳浪,佳浪递了水果递饮品,百般顺从,锦城坐在对面那张双人沙发上,雅菲也不知道什么时间靠过去的。
佳浪这时开口了,说道:好了,咱们聊聊吧!后天就过年了,说说自己新的一年有什么理想吧!一副自信的模样。
别人没开口的,他说:这样吧!我先说。
然后干咳两声,示意别人注意,官派的很,接着说道:明年高考后,不在国内上大学了,直接去英国上学。周围的人瞥了他一眼,他又说:你们可别不信,别以为我成绩差,我爸早在英国给我打理好了。出去主要是开开眼界……一说完马上意识到说露馅了,脸急得通红,别人对他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锦城撇撇嘴角,强烈的讥讽。佳浪瞪他一眼,又转移话题,对雅菲说了现在该你了,你呢?
雅菲自我陶醉起来:至于我嘛,自小到大还没谈过恋爱呢!再不谈就过了早恋的有效期了,一定要在高三毕业前轰轰烈烈地谈一次。
义健叹一口气:哎!又有一个男生要万劫不复了,说完斜着眼看锦城。锦城装作没看见。
义健接过话题:该我了。我也要找个好女生好好谈一场,人们不约而同把目光转向雅菲。
义健故意顿一会儿,说:当然,不像她那样就好了。右手指着雅菲,左手撩着头发若无其事地看着周围。雅菲有火不能发,否则义健又要变向骂她想追他不成恼羞成怒了,只好隐忍着。
毅卿与锦熙的想法一样,要考一个好大学,说这话时攥着拳,眼里冒光。锦城说没想好,这不代表他没想法,只是每当有大事决定前从不外露。
诗茵出乎意料地说:高考后我不打算上了,出去到处走走、看看山、看看民俗风情,边走边画画。
佳浪又插嘴了:要想看那风景在网上看照片或者买杂志看不就得了,干吗跑那么多路,自己找罪受啊?
诗茵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雅菲哼了一声,甩出一个字:俗!都听到了但谁都没回应,不过这也是人们的心声。
雅菲趴锦城的耳边私语一番……锦城笑着点点头。
只见雅菲一瘸一拐地走向酒柜,说:我品尝不到,欣赏欣赏吧!走到青瓷花瓶旁边,故意叫一声:哎呀!我的腿。顺势倒向花瓶,花瓶这次连摆都没摆,直接摔下去,撞桌角上,四裂开来。
佳浪一看急眼了,生气又势力地喊:知不知道这是文物呀?买的时候七八万,三年下来早升值了,你懂不懂啊?
雅菲双手捂着脸,嘤嘤地哭起来,双肩颤抖着。义健看得不忍心了,要劝阻却被佳浪吼道:什么也别说,除非你愿意替她赔钱。雅菲这时哭声更大了,趴在毅卿肩上,这倒不是怕别人看到她哭的样子,而是怕别人看到她在这里装样,面带笑容却能发出哭声。
锦城把信用卡抽出来扔给佳浪,吼道:好!我替她赔!
佳浪接过来递给服务员,安排道:按原价七万八刷吧!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雅菲轻笑一声,转过头,人们见她脸上毫无泪痕,一头雾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装可怜。雅菲蹲下身,找了一会儿拿起一片瓷片,展开给大家看看,只见背面写着:博山瓷器厂。
义健吃惊地叫了一声:呦!清朝乾隆年间竟然就有电话啊!看,电话号码!说完一把拿回信用卡,说:其它的古董也是赝品吧!
雅菲反驳道:还说在香港花七万八千块钱买来的,到底是你和你爸爸傻呢,还是炫耀你是暴发户有两个钱?想“宰”我们的钱你明说,想不到你这么卑鄙。如果真是乾隆年间的青瓷儿岂会七八万这么便宜?你吹牛吹得真实点好不好?
说完扔下两百块钱,拉起锦城就往外走,其他人也跟在后面。
还没出门口,只听佳浪喊:诗茵等一下,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锦城猛地转过头,怒视着佳浪,诗茵犹豫了一会儿,但见雅菲挽着锦城的胳膊,妒火中烧,转身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望着地毯出神。
锦城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怒火,抬头正好撞到佳浪那胜利者的目光上。佳浪得逞的笑容气得锦城血压升高,转身走了。明眼人会发现,雅菲这时腿已经不瘸了。
车内一片寂静,随处可以闻到火药味,此时最能感受到的应该是锦熙了,旁观者清,况且,关于锦城与诗茵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人比锦熙更清楚。锦熙了解自己的弟弟。
锦城在路上真如他车的名字“LandRover”一样,左突右闯的,右手从没有从换挡杆上拿下来过。锦熙什么话也没说,也没看锦城,只是轻轻地把手放在锦城右手背上。没有用力,怕防碍他驾驶,就这样轻轻握着,这是姐弟两人之间的默契。
姐弟两人想起小时候,锦熙受了委屈,嘤嘤地哭,锦城拉起锦熙的手,说:姐姐,当我们有一人伤心时,就拉起另一方的手,你就不再是自己,而是我们两个人,你就有了两份力量。
车速慢慢降了下来,犹如烈豹变成温顺的绵羊,锦熙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对于弟弟,她是有信心的。
锦城送他们回家,可最后雅菲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硬要去锦城家玩儿,美其名曰领导视察,又说找锦熙聊天。
锦城今天心烦的够可以了,回家躺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神。回想起中午那一幕幕,锦城不明白,诗茵为什么会同意留下陪佳浪,难道她没看出来佳浪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过度担心使他烦躁起来,站起身朝正在聊天的锦熙、雅菲说要回屋休息会儿,雅菲也想站起来跟着去,锦熙一把拖住她,说:既然来了,陪我聊天吧!使眼色给雅菲,示意她不要打扰他。雅菲不情愿地点点头。
锦城坐窗台上,双手交叉抱着肩膀,蜷着腿,一脸受伤的表情。抬头看见挂在墙上的萨克斯,站起身取过来,熟练而又缓慢地束好带子,抚摸着光滑的萨克斯管,轻轻按了两下按键,闭上眼,试着调合运气,《我心永恒》是锦城最爱的一首曲子,一遍遍练习,不厌其烦的。锦城说过,吹奏萨克斯,不是为了演奏而演奏,那样不可能吹出韵味,要混入感情色彩才能发挥到极至,同一首曲不同的心态,曲子感觉绝对不一样。他闭上眼睛专注地吹奏着。
每当锦城开始吹奏,他就感觉时间停止流逝,生命也静止不动,所以说,这是发泄心中郁闷的最佳方式。
一曲罢,掌声响起,回头一看,雅菲正侧歪在锦城的床上,锦城牵强地抽动嘴角表示笑笑,转身坐窗台上,擦拭萨克斯。
雅菲见桌子上放着几只千纸鹤,还有一摞方纸。好奇地问道:你折的?
锦城抬头看了她一眼,收拾好萨克斯转身走向她,站旁边说:不是,那是诗茵闲的没事干折的。
雅菲小思片刻,一脸自信道:这样吧!你拜我为师,我教你折!说完望着锦城。
一手拿起方纸一手拉着他,见没有大点的地方也就床还宽敞,把纸扔床上,开始自顾自地折起来,见锦城无动于衷,连撒娇带耍宝的一定要收他这徒弟,锦城被她闹得没法,只好“委屈求全”。
雅菲念着口令:先对折,再对折……好了,手指顶住底部,轻轻地将翅膀向两边拉,这样,千纸鹤的身子就拉开了,说完,一只很精妙的千纸鹤出现在眼前。
雅菲拿过锦城折的展开,笑得前俯后仰,说:简直是一只鸵鸟。
锦城或许是被她的快乐感染了,也有可能因为这样专心的做事可以暂时忘记烦恼。又要求雅菲教他如何折得好看,雅菲说:好笨徒弟,虽说名师出高徒,更重要的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这么笨的孩子,儒子不可教也。
锦城大男子汉的颜面受到摧残,愠色立马挂在脸上:你爱教不教,这可是你逼我学的。
雅菲适可而止:好,记着,折时角与角要对齐,而且折线要用力折,折痕要深,明白了?调皮地歪着头,等待笨徒弟的回应。
两人边聊天边折纸,恍然间床上已经摆满了所谓的千纸鹤,那些大小均匀样式好看如同复制出来的是雅菲折的,而那类似各种飞禽的是锦城折的。
雅菲装出挺替锦城悲哀的样子:哎!看看你折的,真是如你其人啊!
锦城哪肯挨这羞辱,雅菲正拿着纸鹤在他眼前晃,说:看看吧!这才是高手的荣誉出品呢!锦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像擒拿似的扭转雅菲的胳膊,雅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床上,锦城得逞地说道:还敢不敢说?说着挠她,她又像笑又像哭似的求饶。
正闹得欢呢,诗茵猛地推开门,看到这情景,眼神有些落寞,欲言又止,最后呆立了几秒钟,冷冷地说:对不起,打扰了!闭上门走出去。
雅菲也消停下来,沉默着,普通朋友之间刚才那动作的确有点儿不合适,脸羞红。
锦城见气氛尴尬的水份尽湿,吞吞吐吐地说:要不?我送你回家吧!雅菲也觉得这太难为情了,忙说:哦!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门去,锦熙正与诗茵在客厅里看电视聊天,音响震得山响,可见她们聊天内容不想叫他人听见。
雅菲与她打招呼,说再见,锦熙送她出门口,欢迎她下次再来,诗茵依旧侧歪在沙发上装没看见,自顾自地吃着橙子。
一路上,两人沉默着,车驶向海云花园,警卫将车扫描了两遍,让她登记,锦城的车进入,递给他一张临时通行证,贴在前风挡玻璃左上角。这片别墅区出了名的安全,红外线检测器与摄像头组成天罗地网,曾有个冷笑话说,在这座花园里大小便不要脱裤子,否则不知哪会儿便把你给偷拍了,即使进自己家门也有指纹识别与语音口令。红外线监测防止陌生人带危险物品进门。
锦城问雅菲住这种类似监狱的环境,是否感觉特阴森恐怖?
雅菲说不啊,特有安全感,即使晚上不关门都不用害怕。
雅菲长舒一口气,似乎已经鼓起了很大勇气要说什么,锦城问怎么了。
雅菲笑笑说算了,你回去吧!再见!一声叹息。
出大门时警卫将临时通行证取回存档,又登记一番,锦城一看吓了一跳,自己走过的路线、去过的住家、所待时间、主人姓名、车牌的号码、汽车型号登记的一清二楚。门口几个摄像头冲着车子,而且当驾驶员降下车玻璃时,一转头正对一摄像头,拍下其人面孔。
锦城暗暗赞叹,这里的安全系统可以与中南海媲美了,真的让人折服。这里位置优越,是一片三面环海,伸进海里。被开发垫高几十米,逐渐形成缓坡,不影响看海景,就是几百年不遇的特大海啸也绝不是问题,交通便利,四周建成环岛公路,护拦是镂空铁栅栏再外面是防护网,很多巨商富贾争相在此购买别墅,住在这里,甚至是一种荣耀,一种地位与财富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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