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碗粥喝下来，何以侬有些累，她朝李嫂笑笑，李嫂明白她的意思，扶她躺下，盖好被子。
“休息吧，明天医生再挂一瓶药水，小姐就好了。”
何以侬点点头，闭上眼。李嫂欣慰的笑笑，端着碗走出去。走到门口，刚要开门，门被打开了。
“先生！”
韩子群做了个手势，要她噤声，伸头看了看屋里，走出去，李嫂跟出去。
“小姐怎么样？”
“好了很多，能吃饭了，也开口说话了，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李嫂将何以侬几天来的变化一一说出来，看到韩子群脸上表情一松，她一停顿，略显迟疑。
“怎么了？”韩子群见她欲言又止，问道。
“只是，只是小姐睡眠不好，总是被噩梦惊醒。”
韩子群好一会儿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看了看房里一眼，叹息着。
“那就让她多休息会儿吧！我明天再来看她。”
第二天早上，李嫂正准备送饭菜上去，何以侬走了下来，显然是因为病刚好的缘故，她看起来还很虚如，脚步也很漂浮，好像随时都会摔倒一般，李嫂大惊，放下托盘，跑过去扶住她。“小姐，您身体还很虚弱，怎么下床了？需要什么说一声就行了！”说完就要扶她望房间里走。
“不，不用。”何以侬停下喘口气，笑笑，“我没事，可以的。”
“怎么可以呢，您看您都……”李嫂急着扶她进去。
“李嫂，您去帮我叫辆车，我要去趟韩宅。”
“韩宅？”李嫂愣住，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韩宅，老爷不是说没他的允许，她是不准踏进韩宅一步的吗？
“可是，小姐您……”
“你不用担心，爷爷不会责备你的。而且这么长时间没见雪姨了，我也想去看看雪姨。李嫂，你去叫车吧！”何以侬挣脱她的手，走下去。
李嫂还想说什么，但见她的态度很坚决，又不想惹她生气，想了想，还是给那边打个电话比较放下。
“是，小姐。”
李嫂想陪着过去的，被何以侬拦住，到达韩宅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罗敬等在客厅里，看到她，站起去迎。
“小姐。”
“罗叔。”她笑着礼貌的回道。
“您来之前可以先打个电话，我可以去接您。”
“不用麻烦了，只是小病，我已经好了，没什么的。谢谢罗叔的好意。”笑着说完，眼睛瞟了瞟楼上，“爷爷在吗？”
“老爷在书房。”
罗敬先走上楼，何以侬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韩老爷子正在书房里写字，韩子群也在书房里，神色凝重的坐在沙发上，见到何以侬进来，有些紧张的略微起了起身。
何以侬不意外看到他，笑着一一礼貌的问过，“爷爷，韩叔。”
她能主动来这里已经让他惊讶了，现在看到她镇定自若的神情，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感觉不到一丝喜悦，相反的，更多的愧疚和自责。虽然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毕竟也是在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哦，来了，过来过来，坐在这里。”韩子群招呼她坐过去，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脸，担心的问：“身体好些没？坐了那么远的路，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何以侬的脸是一贯的略显苍白，此刻带着些病好的疲倦，眉宇间的愁闷又加重了几分，笑起来明显的是在安慰人：“已经好了，对不起，让您们担心了。”
她说这话是真的觉得抱歉，最近一段时间，虽然她整日窝在别墅，但也隐隐约约听到些事情，不仅韩家内部，公司也出现了问题，爷爷韩叔肯定为此事操碎了心，而她不帮忙就算了，还要雪上加霜，看看他们那仿佛一下子苍老几岁的面孔，她怎能不觉得心痛，不觉得自责？
韩子群叹息一声，拍了拍她的手，“我们是一家人，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客套，你是我女儿，父亲担心女儿，天经地义的事，不要觉得抱歉。”
何以侬在来前告诫自己，无论如何是不能表现脆弱的，可是此刻，她忍不住，眼眶像是灌进了一瓶辣椒水，火辣辣的。韩子群感到她的手在颤抖，望过去见她正闭眼忍着哭，也没再说什么。
一篇子写完，韩老爷子放下笔，拿起茶喝了一口，走到窗前的摇椅上坐下。阳光正好，透过偌大的玻璃窗倾洒进来，将他全部笼罩，地上投下一条长长的影子。何以侬望着那阳光中的老人，老人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凝重。她不敢打扰，静静的等着，那种感觉不再是害怕恐慌，反而是一种与以往不同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看夕阳西下，那种凄凉萧索的感觉。
“对不起。”不自觉的这三个字就说了出来，她站起来又跪了下去，低下头，“我知道错了。”
“小侬。”韩子群叫了一声，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伸出去扶她的手也停在半空。
韩老爷子站起来，放下杯子，走过去，扶起她。她眼眶含泪，“爷爷……”
“什么也不要说了，爷爷知道，爷爷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韩家永远的好女儿。”
“爷爷。”
她听到他沉沉叹息声中夹杂着一丝轻松，看到布满皱纹的脸颊浮出一抹微弱的欣慰笑意，她也笑了，哭着笑了。
何以侬来到病房，纪雪柔正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着什么，苍白消瘦，再也找不到以前圆润富贵的影子，她眼睛一热，颤抖着叫了一声：“雪姨……”
纪雪柔慢慢转过头来，无神的眼睛停在她的脸上，好久，流下泪来，她伸出手，呼喊着：“孩子……”
何以侬跑过去，紧紧的抱着她，两人哭作一团，纪雪柔的情绪更显得激动，又不听的责骂着她。
“傻孩子，早这样不就好了，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们的话，难道我们还会骗你吗？”
“对不起，雪姨，对不起……”
她哭着摇头，抱紧她，她消瘦了很多，都是她害的，都是她害的。
“哎呦，我的小侬啊，傻丫头，你叫雪姨该拿你怎么办，为什么谁不喜欢，偏偏喜欢上风儿，真实孽缘，孽缘啊！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雪柔。”韩子群赶紧制止她，纪雪柔一愣，随即转移话题，拉起何以侬笑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何以侬笑着擦擦眼泪，点点头，看到桌上的药丸，“雪姨，我来为您吃药。”
纪雪柔高兴的点头，吃下药，又吃了一个何以侬为她削的苹果，一个下午，脸上都带着笑。医生进来看到这种情景，大为赞同，说心情好，有利于病的好转，还希望何以侬能够经常过来看看。
“是，我会的。”
何以侬笑着保证。
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理应由她承担一切责任。
何以侬想留在医院陪着雪姨的，韩子群担心她的身体，等到雪姨睡着了，把她送了回去。
“小侬，谢谢你。”
何以侬转头看过去，他脸上的笑意很明显，这也许是他几个月来绽放的第一个笑容吧！她心里一揪，“韩叔，应该是我说谢谢才是。”
韩子群笑出声，开始的时候是低低的笑，慢慢的，变成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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