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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层出不穷的闹剧


傅景仁这才猛然想起早上的闹剧,心底顿时升起一阵寒意,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那迷魂阵的诡异,他可是亲眼所见,自然不敢再派人去冒险。

无奈之下,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顾氏,语气缓和了几分:“夫人,咱们大房的私库里,还有多少银子?先拿出来应急,救老二要紧。”

顾氏一听,立刻瞪起了眼睛,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含糊地说道:“休想!咱们大房的私库,那是我自己的嫁妆,凭什么拿出来救他?他惹的祸,就该他自己承担,要拿钱,也该从二房的私库里拿!”

金氏一听,顿时急了,哭着摆手,含糊地辩解:“不行!我们二房的私库里也没多少银子啊,全都是一些首饰和衣服,根本没有多少现银!以前花钱,都是从三夫人那里拿,谁想着存银子啊?”

她说的倒是实话——这三年来,有苏轻鸢的嫁妆兜底,侯府上下所有人都养成了挥霍无度的习惯,花钱大手大脚,从不存钱,反正只要没钱了,就去苏轻鸢那里拿,打一张借条就行,苏轻鸢也从不催债。

如今苏轻鸢断了他们的“供给”,私库里的钱财又被迷魂阵护住,他们才惊觉,自己手里,竟然连一点可用的现银都没有。

顾氏也是如此,大房的私库里,除了一些首饰衣物,现银也就几百两,根本不够打点京兆府的。傅景仁无奈,只能转头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杜氏,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母亲,您的私库里,应该还有些银子吧?先拿出来应急,救老二,后续我们再想办法把钱凑回来。”

杜氏的哭声瞬间停了下来,干呕也渐渐平息,只是她本就身子虚弱,又一整天没吃东西,脸色越发惨白,浑身无力。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我的私库里,也没多少银子了,大概也就两三千两,根本不够。你们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

其实,杜氏的私库里,以前也有不少银子,可这些年,她挥霍无度,买各种金银首饰、名贵布料,花钱如流水,所有的开销,也都是从苏轻鸢的嫁妆里支取,自己的私库银子,早就被她花得所剩无几。如今要拿出钱来救儿子,她虽有心,却也无力。

傅景仁皱着眉,沉思片刻,转头看向金氏,语气带着几分强硬:“二弟妹,事到如今,也别藏着掖着了。昨天母亲分给你的那对祖母绿手镯,质地极好,拿去典当,应该能当几千两银子,足够先打点一下京兆府,救老二出来了。”

金氏一听,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连忙把手背到身后,死死护住手腕上的手镯,梗着脖子,含糊地喊道:“不行!绝对不行!这是母亲给我的,我刚戴在手上还没捂热呢,怎么能拿去典当?”

“你胡说什么!”傅景仁气得脸色铁青,“如今老二身陷囹圄,命悬一线,救他要紧,一个手镯算什么?他是你的夫君,你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在大牢里受苦吗?”

“他是我的夫君,也是你的弟弟,是母亲的儿子,凭什么只让我拿出东西典当?”金氏不服气地反驳,眼珠一转,忽然说道,“不如……不如我们再去找苏轻鸢,让她出钱!她那么有钱,私库里全是银子,只要她肯出手,别说几千两,几万两都能拿出来!”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傅景锋,眼神里满是期盼。傅景锋却苦着脸,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苦涩:“没用的,她不会愿意的。之前我们那么逼迫她,她连侯府都不肯回,更何况是出钱救二哥?而且她的私库里有迷魂阵,我们根本没办法从里面拿钱,就算她愿意,我们也拿不到。”

说着,他又觉得口舌的剧痛愈发难忍,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对着管家吩咐道:“快、快派人去把府医叫来,给我们诊治,再晚,恐怕舌头都要烂掉了!”

直到这时,荣安堂里的众人才注意到,傅景锋、顾氏和金氏三人的嘴唇上,都长着大大的脓包,破溃流脓,面目可怖,说话也含糊不清。

众人连忙围了上来,急切地询问缘由,三人却支支吾吾,不肯说出济世堂的闹剧——若是让众人知道,他们是因为说谎发誓,才落得这般下场,岂不是要被府里的人笑死?只能含糊地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三人就一起生了疮。

不多时,府医匆匆赶来,看到三人的症状,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仔细诊治一番后,语气严肃地说道:

“三位的疮长在口舌要害之处,十分凶险,若是任由其溃烂,不仅会破相,恐怕舌头也要被切掉一截,到时候,说话就再也不清不楚了。”

三人一听,吓得浑身发抖,在心里把苏轻鸢狠狠咒骂了一通,却又无可奈何。府医连忙动手,给三人的疮口擦拭了外用的药膏,又开了内服的药方,吩咐厨房立刻煎药,让三人服下。

服药擦药后,口舌的剧痛才稍稍缓解,却也只是勉强控制住疼痛,那些脓包,依旧没有半点愈合的迹象。

“口舌之处极为敏感,不能随便动刀子,只能等脓包彻底熟透,再将脓液引出来,继续用药,慢慢调理,看能否让疮口收口。”府医叮嘱了几句,便躬身告辞离开了。

傅景仁看着眼前的乱象,无奈地对着管家吩咐道:“你去大房、二房和老太太的私库里,各拿五百两银子,凑够一千五百两,先拿去京兆府打点,让老二在里面少受点苦,我再去拜访几位大人,看看能不能疏通一下关系,弄清楚这件事到底还有没有转机。”

管家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杜氏看着空荡荡的荣安堂,又想起身陷大牢的二儿子,以及三人可怖的模样,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咒骂:

“都怪苏轻鸢那个扫把星、丧门星!都是她闹的,害得我们侯府鸡犬不宁,害得老二被抓进大牢,害得我们全家都不得安宁!我恨不得撕碎这个贱人!”

杜氏的咒骂,看似无理取闹,却偏偏说中了几分真相。

这三年来,侯府之所以顺风顺水,即便老二作恶多端,也始终没有东窗事发,并非是侯府气运深厚,而是苏轻鸢为侯府布下的风水大阵,护住了侯府的气运,掩盖了所有的罪恶。

如今,苏轻鸢撤掉了风水大阵,侯府的气运急转直下,那些被掩盖的罪恶,自然也就再也捂不住,接二连三地爆雷。

大年初一,京兆府便带着人证物证上门抓人,挖出了被埋的女尸,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侯府气运衰败、恶有恶报的开始。

整整一日,镇远侯府的下人们都在外奔波忙碌,直至暮色四合、残阳染透朱红院墙,才拖着疲惫的身影陆续归府。

而这一日,侯府老太太杜氏依旧被厌食症折磨得苦不堪言,吃什么吐什么,唯有沉心静气、不悲不怒时,才勉强能止住呕吐——情绪稍一激动,便会翻江倒海般干呕不止。

这般光景已持续两日,老太太几乎滴米未进、滴水未沾,饿得前胸紧紧贴住后背,眼窝深陷得像是被人用指尖挖去了一块,原本饱满温润的脸庞此刻惨白如宣纸上晕开的白墨,毫无血色,连躺在床上转动眼珠都费劲儿,更别提起身了。

镇远侯府何等尊贵,为了老太太的病,早已遣人去太医院请来了一众太医,连太医院院首也亲自登门,身着绣着仙鹤补子的石青色官袍,手持鎏金药箱,神色凝重地为老太太诊脉。

一众太医会诊之后,结论出奇一致:老太太得的是顽固性厌食症,对任何食物都有着自然而然的抵触,哪怕是一小口米粥,入喉便会引发剧烈呕吐,唯有小口小口啜饮温水,还能勉强承受。

此时尚未出现严重脱水之症,可腹中空空如也,长期下去,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更何况是年事已高的老太太。

太医们绞尽脑汁开了方子,用上等的人参、雪莲、燕窝入药,熬制的药汤浓得泛着琥珀色,可服下之后却收效甚微,老太太依旧是吃什么吐什么,只不过呕吐的间隔稍稍拉长了些许,身体能勉强吸收一丝药力,终究是聊胜于无。

太医们束手无策,一个个面带愧色地躬身告退。

就在这时,侯府的府医上前一步,对傅景仁说道:“大爷,奴才斗胆进言,三年前老太太也曾得过厌食症,只是彼时症状尚轻,虽也吃什么吐什么,却不及今日这般凶险。

那时候,也是三夫人亲自下厨,日日变着花样做膳食,老太太才渐渐能吃得下,自那以后,这三年来,老太太的一日三餐,全都是三夫人亲手打理的。”

府医顿了顿,又补充道:“奴才以为,莫不如再请三夫人回府,继续给老太太准备膳食,老太太或许就能吃得下了;若是三夫人不便,把烹饪的法子告知厨房,也未尝不可。”

傅景仁闻言,眉头猛地一挑,双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竟从未知晓这件事。

他向来心思都放在朝堂之上,对内宅的琐事毫不上心,一直以为老太太的膳食都是府里的厨房精心打理,却万万没想到,这三年来,竟是老三媳妇苏轻鸢,一日三餐亲力亲为,侍奉在老太太身边。

他恍惚间想起,三年前,母亲的确被厌食症缠上,整个人瘦得皮包骨,颧骨高高凸起,再加上一身老毛病缠身,彼时已是奄奄一息,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直到老三媳妇苏轻鸢嫁入侯府,不过短短几个月,便将母亲调理得能下地行走,饮食也恢复了正常,后来更是面色红润,手上也有了力气,比起寻常同龄的老太太,还要康健几分。

可他从未将这份功劳算在苏轻鸢头上,只当是侯府的气运好,是母亲福泽深厚,如今经府医一说,他才勉强正视这件事,可心底依旧存着几分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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