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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娇估计是还没等来男朋友的电话,也没等来男网友的上线,也在一边附和说:“我说穆晓,你自己把自己太封闭,人家都望尘莫及了,所以你老没有桃花运,可是现在来了,还是朵千年难遇的旺桃花,你就得死死抓住不放,要死皮赖脸一点。”

  从来对爱情没有见解的蚕豆今天铁树开花地开始品头论足:“你们说为啥就偏偏是咱学校的那个孙倩嫁给了第一大银行家的公子呢,她姿色平平才艺平平,那公子身边接触的杨柳莺燕绝不比她差,她不就是耍耍手腕用用心计钓到的金龟婿么。”

  我无奈,这都是些什么损友啊。

  一群小喜鹊有了话题,宿舍又不得安宁了,我塞上耳机看书做笔记,一边写一边大声念,试图掩盖她们的声音:“叔本华认为,人生而有欲,有欲而不能满足就会痛苦。欲望得到了满足,变成无聊,又是一种痛苦。悲剧有三种:一是罪大恶极之人所造成的悲剧;二是盲目的命运的捉弄所造成的悲剧;三是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由于相互间的误会、猜疑所造成的悲剧。”——摘自《美学&审美范畴论》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惯例,说不过人家就比嗓门大,谁嗓门压过谁谁就赢。

  可是在我很忘我地念着的时候,我竟也听到了手机短信的声音,发信人是安臣,大意是叫我去XX会所XX号套房,很多人在一起玩,叫我也去凑凑热闹。

  我思忖了一会儿,心想他应该和我打电话才对,可转念一想也许是太嘈杂了不方便吧,正好我的妆还没卸,于是我简单收拾下准备出宿舍。

  “唉唉唉,穆晓,我们刚才开玩笑呢,你可别当真,这么晚了你去哪?”娇娇的口气变得严肃起来。

  “嗨,我出去也是你们给逼走的呀。”我顺势把责任全推到了她们几个丫头身上。

  好在他们还算有良心,原先还嬉皮笑脸瞎叨叨的现在都不再乱说话了,开始挽留我,玩笑归玩笑,也不会真的把姐妹往龙潭虎穴推,可是我潜意识里很相信安臣,心想正巧还可以从沈婕妤那长长见识,也没多做犹豫就出了门。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循规蹈矩,还真没被骗过。记得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胆子突然膨胀了,和几个女孩子结伴去邻市的乡村找离开的实习老师。十岁的女孩子,长途跋涉坐了五个小时的车才到,其间走错路、掉下山坡、被一个精神病人追赶等等惊险不断,最终还是相安无事,或许这算得上是我前二十年唯一能算历险记的记忆。

  再后来,我的路小坑小坎波澜不惊,我一直做着白日梦,希望在夜里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来接我去永无岛的小飞侠彼得潘或者衔着信笺的猫头鹰告诉我我其实来自于魔法世界。

  可是,这只是白日梦而已。

  我打出租到了安臣说的地点,玉砌雕阑倾泻流光,过往的男女服务生彬彬有礼颇有气质,路过的顾客光鲜亮丽非富即贵。服务生把我带到约定的房间,我进去,黑黢黢的空无一人,直到服务生帮我开了灯,我才觉得安心了一点,可是他们都去哪里了呢。

  我等了半天,空空的房间里依旧不见人影,问服务生,服务生也说不知道,他们只是遵从顾客的要求而已。我拨通安臣的电话,那边也没有人接。坐了一会儿,我开始烦躁了,心想干等也没意思,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服务生送来了沙拉拼盘和甜点饮料,客气地说让我再等等。

  看着面前诱惑的美食,我又安分地坐下,服务生帮我打开音乐,外文歌慵懒低沉的呢喃让人不禁昏昏欲睡,我愈来愈困,意识渐渐迷糊,直到完全失去了知觉。

  我的记忆就此戛然而止,后面发生了什么全然不知,等到我醒来看到眼前一切的时候,我开始慌张地惊叫。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旅馆,身体觉得空荡荡的,身上只有一层薄毯盖着,我小心翼翼地掀开毯子,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我的衣服呢,我的衣服在哪里,我急得都快哭了,怎么会这样,明明是安臣喊我来的,怎么事情会变得这么糟糕。

  包包放在床头柜上,钱包里的钱一分没有少,手机也没有丢,我慌手慌脚地终于找到衣服后,我匆忙穿上,下了床我才发现淡粉的床单上有一抹干涸的血迹。

  本来不痛的身体突然就很痛,我委屈得真的哭起来,我真的从来没有把安臣和这些事联系到一起过,到底是谁害了我,我真的不相信我就睡得那么死,一点知觉都没有。

  这个疑问困扰着我,让我回去的时候恍惚到几次差点被车撞到,我精神颓靡地跌跌撞撞进了宿舍,强迫自己正常一点,不要被别人看出异端,可是勉强欢笑更露马脚,几个人都过来问我没事吧。

  她们的这种关心让我觉得和剥光了一样难受,我心里的芥蒂扎的越来越深。

  我又打了个电话给安臣,这回他终于接了,我堵塞得恨不得一下子把脾气全发到他身上,可理智制止了我,我得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昨晚上刚给我发的短信怎么回事?”我问他。

  可他却含糊不清地说:“我刚醒酒呢,不记得给你发过短信啊。”

  “醒酒?你什么时候喝的酒?”我觉得事情越来越糟糕了。

  “就是晚餐的时候啊,我陪沈婕妤吃完饭后又跑去和几个一起留学的朋友喝了酒,被灌得喝高了,后来在包间了睡了一晚。”

  我从安臣口中了解到,他是晚上八点左右喝酒的,而我是快十一点了收到他的短信的,前后的时间有错差。

  我叫安臣看一下自己的手机短信,安臣回答我说,没有任何异样,最近的一条是他哥们发给他的,然后就是下午和沈婕妤的联系短信,其间没有发过也没有收到过任何短信。

  我不愿去相信安臣说了谎,他的确也没有必要做这样不齿的事,可是除了这样还能用什么去解释呢。

  我感到自己很虚脱,虚脱得无力,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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