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男人的往事
今天是星期三，由于上午婆婆李美芬要坐飞机回首都市，范晓晨和莫云泽必然得去送行，所以她打电话给关芝兰，让那丫头帮自己向学校请了半天假。
其实要说现在，范晓晨跟关芝兰在电话里说话的时候，心里很是别扭，当然还带有一丝内疚，因为由于自己转交情书的事情闹成了莫云泽和关芝兰之间的误会，现在虽然莫云泽向范晓晨解释明白了，但是另一位当事人关芝兰还蒙在鼓里。
范晓晨挂了电话，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这时莫云泽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支美丽的深蓝色花朵，见范晓晨还拥着被子坐在床上，身上只穿着浅白色的睡衣，便开玩笑道：“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就叫你起床了，怎么半天了你还窝在床上，难道你打算穿着睡衣去机场？”
范晓晨耷拉着脑袋，呼了口气，不耐烦道：“知道啦知道啦！你催命鬼啊！”
莫云泽摊了摊手道：“好吧，我什么都没说！”
范晓晨抬起头嘟着嘴道：“干嘛表现得这么无奈啊，刚才又去买花了？”
“是啊，还能去干嘛！每天一大早开车去买一支蓝色妖姬给某个女人，这是程序！给，要看看闻闻吗？”莫云泽把花递了过来。
范晓晨摇了摇头，对此不感兴趣：“还是插在那个花瓶里吧，天天一支，有什么看的？”
她这明显有点不知好歹、身在福中不知福！
莫云泽剑眉一轩，最后又恢复了笑脸，将昨天的蓝色妖姬换成今天的，插在床头的花瓶里。
“我刚才给兰兰打电话，让她帮我请假了！”范晓晨突然提起了关芝兰。
莫云泽毫不在意地淡淡应了一声：“哦！”
“你说我到时候见到她怎么跟她解释呢？还有下午我去学校的时候你要不要再应付着给她写封信？”范晓晨很是为难。
“不要！那么肉麻的话我可不想再写一次，而且还是给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子看！怎么解释是你的事情，谁叫你整天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莫云泽听到这事，也有些恼火，自己生平第一次写了一封还算得上情意绵绵的情书，想不到居然是给了一个根本不爱的女人。
范晓晨抓狂地乱挥了几下小拳头：“那我怎么办啊？”
她这一乱动，本来睡衣领子上的扣子就没扣，这下顿时若隐若现露出一片粉腻的雪白，这春光乍泄，让刚好看过来的莫云泽，老脸一红，迅速地撇过了头去。
范晓晨见莫云泽没搭理自己，无理取闹道：“还不都怪你？跟你说了不要去我们学校，你偏偏要去，这下招眼了吧？而且偏偏长得还有那么点姿色……你说你是不是成心去我们学校露面想要勾搭女高中生啊？企图很值得怀疑！”
范晓晨在面对莫云泽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偶尔变得蛮不讲理无理取闹，这种情况也只有面对莫云泽的时候有过，至于面对别人，她向来就是个柔弱的乖乖女。
当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并且知道这个男人也喜欢自己的时候，她总会不由自主地表现出不同于对普通人的地方，或喜欢撒娇、或喜欢胡闹、或喜欢恶俗、或突然充满孩子气。因为她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过分怎么表现，对方都不会跟自己生气。
范晓晨说完轻瞄了站在床头的莫云泽一眼，她知道自己虽然嘴里说的是这家伙只有几分姿色，但是凭良心实事求是地说，这家伙是有点祸国殃民的潜质的，最起码祸害女人的潜力飚满。
莫云泽听到范晓晨又将过错推到自己身上，也不生气，剑眉一轩，斜睨着范晓晨，威胁道：“小老鼠，你的老鼠屁股是不是又痒了？”
范晓晨啪地一下倒在床上，盖好被子，并且用手紧紧压着被沿，脸色通红，嗔道：“臭流氓！”
她感觉捂在被子里的小屁股似乎又像被莫云泽用手轻抚着，痒痒的热热的酥酥的。
莫云泽摇了摇头道：“看把你吓得！对了，你老叫我流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首写流氓的诗？”
“说说！”范晓晨眨了眨眼，来了点兴趣。
莫云泽轻咳一声，道：“那我就给你朗诵一遍！”他说完立正站好，朝床上的范晓晨敬了个军礼，肃然道：“首长好，同志们好！今天我为大家演讲的题目是：流氓！”
范晓晨咯咯笑了起来，实在是莫云泽这家伙太逗了，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居然在这里说流氓，而且还弄成台上演讲的形式。
范晓晨算看出来了，莫云泽这厮面对生人的时候古板严肃的就像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正人君子，可是一碰到相熟的人，便变得毫无正行，一下子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正人君子转化为臭不要脸喜欢臭贫的幽默小痞子。
人的双重性格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莫云泽这时已经开始朗诵了：“大街上调侃调侃女人，夜店里照顾照顾风尘女的生意，色咪咪的眼睛里不容他物，能够一眼从拥挤的人群里分出美丽女郎。你生活浑噩，逗笑取乐。人们用下流无耻给你标签，可是谁知道咱本性也善良。喜欢非礼女人，那要怪上帝，谁让他创造了男女，还给他们束缚了一条异性相吸的原则。流氓啊，我也是身不由己，都是荷尔蒙分泌惹得祸，这冤屈我向谁去诉说？”
莫云泽深情并茂，手上还时不时带些动作，范晓晨已经抱着肚子在床上笑得打滚了。
等穿戴整齐后，吃了些早饭，莫云泽便驾着车将李美芬送去机场。
机场登机口
李美芬冲莫云泽叮嘱道：“春节要能回来，一定回来看看！其实，你爸他挺想你的，虽然他在我跟前从来没有提过你，但是我知道他很记挂你！有一次我看到他在书房里一个人对着你的相片嘀嘀咕咕，父子没有隔夜仇，你难道真要怨恨你爸一辈子吗？还有这次我来的时候，他总是欲言又止，好像有话对我说，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劝劝你……”
莫云泽沉默了半晌，突然眼里闪过一丝沉重的哀伤，闷声道：“萧雨死了，如果她能回来，我就原谅他！”
萧雨？！范晓晨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默默地记在了心里，同时又有些好奇，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让莫云泽念念不忘？他是男是女？
李美芬叹了口气，她对于这次劝服莫云泽也没抱多大希望，自己儿子自己清楚，他那脾气倔着呢！
李美芬接着将目光放在范晓晨身上，接着从手腕上摘下一个翠绿色的翡翠手镯塞给范晓晨道：“这手镯送你了！替我好好照顾云儿！”
“妈，我不要！”范晓晨刚要拒绝，被李美芬瞪了一眼，跟着她见婆婆朝自己招手，便将耳朵凑了过去，只听李美芬低声道：“有机会替我劝劝你老公，让他不要再和家里闹别扭了！现在他有媳妇了，当妈的话梅媳妇的话管用！所以这个手镯你收着，就当是我贿赂你的，可不是白给！”
范晓晨点了点头，也就不再推辞，她觉得这个婆婆倒是挺可爱的。
李美芬带着三个保镖走了以后，范晓晨问莫云泽：“对了，这几天都没看到那个漂亮姐姐和那两个西装大叔，他们住哪？”
莫云泽笑道：“就住咱们家啊，只不过他们都隐藏在房子周围进行保护，所以你根本没有注意到！”
“他们看起来很厉害，到底是什么身份啊？不是普通的保镖吧？”范晓晨和莫云泽一边往机场出口走，一边充满好奇问道。
“看过中南海保镖吗？”莫云泽笑道。
“看过啊！就李连杰演的那个，超帅的，不过结局我不喜欢，男女主角没在一起，我不喜欢悲剧！”范晓晨兴奋道。
莫云泽淡淡道：“刚才那三个人的身份就跟李连杰演的那个差不多！”
范晓晨心里一震，瞪大了眼睛：“不会吧？这么牛？你妈妈居然要中南海保镖保护，我记得电视上说这些人只保护中央领导或者要员极其家属啊，你爸爸到底什么身份啊？”
范晓晨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更多的是感觉到了压力。
“老头的名字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吧？”莫云泽奇怪地看着范晓晨，有些无语。
“你光告诉我一个名字，莫问天，我上哪知道去？”范晓晨不爽道。
“去电脑百度里查吧！能查到！”莫云泽淡淡道。
范晓晨这下更加确定莫家的确不简单了，能上百度百科的人物不是大官就是巨商。
“哼，还卖关子！”范晓晨嘀咕了一句，突然又问道：“萧雨是谁？”
她问完见莫云泽明显脚步顿了一顿。
莫云泽表情沉郁，过了一会儿才冷淡道：“这个名字以后不要再提了！”
“哦！”范晓晨撅了撅嘴，心里想不提就不提有什么了不起。
范晓晨下午来到学校，英语课上见到洛施奇的时候，发现洛老师看自己的眼神更加诡异。
她哪里会知道，昨晚上自己和莫云泽的闺房打闹都被洛施奇给窃听了。
洛施奇当时从耳麦里窃听到莫云泽和范晓晨关于打屁股的争论，以及后来那手掌拍在屁股上啪啪的声响的时候，顿时被雷到了。
虽然洛施奇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从窃听器里听到过一丝男女的隐私，甚至连男女亲热时那种场景放荡的声音和话语也听过，但是这一次窃听范晓晨，却让他感觉有些奇怪。
洛施奇暗暗安慰自己：这种诡异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范晓晨还是个未成年女孩的原因。
现在洛施奇又得到了一个爆炸性的信息：范晓晨并没有表哥，那个表哥是她的老公，这个高二的女孩子已经结婚了。
洛施奇现在确定那晚自己在范晓晨家门前见到的那个警惕性很高的军官就是范晓晨的丈夫。
十七岁在校学生结婚在美国不算什么稀奇事，可是在中国就不同了，这个消息如果爆出去，绝对能掀起一阵轩然大波，对范晓晨的影响也相当巨大。
洛施奇现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如果借此将范晓晨逼入绝境，把水彻底搅浑，会不会由此引出杀害陆恒的凶手？
上午的时候，洛施奇已经专门找到陆文龙确定过了，终于知道白素素是被陆恒扔下楼摔死的，那么陆恒的死百分之百是有人在为白素素报仇！
所以现在洛施奇已经将嫌犯定为所有跟白素素关系密切的人。
当然范晓晨也在被怀疑的范围之内。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洛施奇只见过一次莫云泽，但是他以猎神的本能感觉到莫云泽不简单，因为他从莫云泽身上能感受到那种死亡的威胁。
下午的电脑课上，范晓晨打开百度，在里面输入了“莫问天”三个字，然后果然百度搜到的答案里，百度百科中有这么一个人物。
范晓晨迫不及待地点开，入眼的先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威严的中年将军，剑眉星目，看起来和莫云泽竟然有几分相像。
紧跟着是旁边附带的简介：莫问天，生于1957年，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级将领，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上将军衔，现任首都军区司令员兼中央军委总参谋长……
范晓晨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她已经尽量把莫云泽的父亲想象的厉害一些，可是当事实呈现在眼前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身份。
“会不会不是同一个人？”范晓晨怀着一丝侥幸的心思，把页面往下拉了拉，但是紧接着她的这种侥幸就被彻底打碎了，因为在妻子那一栏里，赫然写着三个字：李美芬。
这下范晓晨完全确定这个莫问天绝对就是莫云泽的父亲。
范晓晨颓然地坐在电脑前，她此时心里充满沉重的绝望，因为当她发现自己已经有点喜欢莫云泽时，却悲哀地发现两人的家世相差居然这么大。
上将！大军区司令！总参谋长！这三个身份任何一个都能压死人！
而自己父母都只是最最普通不过的草根一族。
旁边有同学见范晓晨盯着“莫问天”的简历发呆，便嘲笑道：“怎么？范晓晨同学是想参军呢还是想认亲？参军的话还有希望，认亲的话就别想了！”
范晓晨看了对方一眼没搭理。
过了一会儿，旁边又有人起哄道：“我说兄弟们，我最近看着洛施奇就不爽，要不咱们都在网上找找，看有没有收拾这种老师的办法？”
旁边立即有人响应。
于是几十台电脑都打开了百度，在里面输入了“对付霸道老师的绝招”这几个字进行搜索，而且还真搜到了不少。
有人大声念道：“这一条不错，网上说让几个学生组织起来，趁夜潜进教师宿舍，然后找个麻袋套住老师的脑袋，黑打一顿！这一招的好处就是既能出气，而且又不会被老师报复，因为他根本就无法知道是谁揍得自己，过瘾啊！”
又有人找了一条中意的读了起来：“我觉得这招好，对方的回答很简单，让学生效仿麻辣教师动漫里的，招女学生去勾引男老师，然后别人趁机拍录像要挟，这招太毒了，网上说这招百分百奏效，能逼得老师跪下来求饶嘴里喊爷爷饶命！哈哈，太过瘾了，对付那个面瘫冷酷洛施奇，绝对非常实用！”
同学们都闹了起来，这时，有人发现了不对，因为平日里号称班上老大的陈凯之和卞清秋等四个人坐在那里老老实实的，其他人除了英语课代表范晓晨没有发表意见，就剩下这四个人了。
范晓晨不发表意见，这些同学还能理解，因为人家范晓晨是英语课代表，而且据说还跟洛施奇有一腿，两人师生恋正弄的火热，哪里会反水？
可是陈凯之这几个人保持沉默，就很诡异了。
“陈老大，你是咱们班的老大，我觉得这事您带头最好，怎么样？带着兄弟们干一票大的？”一个梳着偏风头的男同学猥琐道。
“对啊，我提议由卞清秋同学去实施勾引，咱们班谁有小卞童鞋长得真不错？其瞧她那前凸后翘的，看得我都心动，姓洛的肯定也色心大动！”其他人起哄。
陈凯之黑着一张脸大怒道：“草，你们想死别拉着老子，这事你们谁爱去谁去，老子绝对不干，而且不但不干，我奉劝你们也老实点，洛老师……洛老师多好的一个人啊，长得帅，你们难道嫉妒了？再说他行事霸道，那又怎么样？那叫男子汉气概，那种伪娘一样磨磨唧唧的男人老子最不喜欢！总之，我觉得洛老师很好，是我从小到大遇见过的老师里最好的一个，洛老师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说完还能从眼底深处发现一丝惊恐，看来昨晚洛施奇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心理阴影。
陈凯之刚一说完，卞清秋也发话了，她冷着一张俏脸冲刚才提议自己去勾引的那个男生大骂道：“要勾引让你妈去，还有别叫我小卞，听起来像小便，在这么叫，姑奶奶小便你一身！最后我完全同意陈老大的话，洛老师好得没话说，洛老师万岁万岁万万岁！”
卞清秋心想你们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洛老师你们以为他是那些普通老师？那人简直就是魔鬼，想起昨晚的遭遇，她仍旧心里发寒。
其他两个昨晚同样受到洛施奇虐待的男学生，也赶紧举起手臂大声欢呼：“洛老师万岁！洛老师万岁！”
那热情劲，比之见到伟大领袖毛主席还热情！
其他学生惊讶道无以复加，眼珠子掉了一地，心里纷纷惊奇：“怎么回事？怎么一向班里最捣蛋的‘导弹四人组’居然改变风向了？还有姓洛的老师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封建皇朝的皇帝了？”
范晓晨也很纳闷，这四个人是怎么了？
有人不乐意了，嘲讽道：“你们四个怎么回事？这也说得太假了吧？还万岁呢，我吐，这么快就被收买了！”
陈凯之立即严肃道：“王明，你可别瞎说，我们这完全是发自肺腑的拥戴！”
范晓晨心想难道洛老师对这四个人做了什么？
下午回到家额时候，莫云泽告诉范晓晨今晚上有人请客，要带她去。
“谁呀？”范晓晨深感奇怪，因为两人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这还是莫云泽第一次带自己出去。
“战友！你也见过，就是那天大闹公安局，然后在路上不是遇到武警拦路吗？今晚就是那天那个武警队长请客，他跟我以前是战友！”
“哦，想起来了！我哪天偷偷从车里看到你跟一个黑黑的大个子说话，就是他吧？”范晓晨放下书包，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道。
现在李美芬一走，家里没了长辈，范晓晨自然毫无压力，感觉轻松了许多，虽然下午得知莫问天身份的时候心里沉闷了很久，但是后来她又说服自己，自己只是跟莫云泽做三年合同夫妻，又不是真的要做莫家未来的少奶奶、中央军委总参谋长的儿媳妇，时间一到各走各的路，所以不用太在意。
至于心里那丝隐约的对莫云泽的依恋和不舍，范晓晨只有在微笑中压在心底。
所以她现在看起来还是以往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莫云泽在范晓晨身边坐了下来，解开领子上的风紧扣，学着范晓晨的样子，痞气地翘着二郎腿，道：“你观察的倒是很仔细，连对方是个黑大个都记得，不错，那家伙确实皮肤很黑，所以在部队的时候外号叫做黑子！”
“黑子？我妈在世的时候我家养过一条狗，我妈给它起名字叫阿鹏，我叫它黑子，因为是一只黑色的狼狗！”范晓晨坏笑道。
莫云泽冲他竖起右手食指嘘了一声，同样坏笑道：“不可说不可说！心知肚明即可！”
“那我去换衣服，你说我要穿什么衣服啊？”范晓晨起身往楼上走去。
莫云泽不假思索道：“穿什么都行，最主要的是别太暴露就行，咱不能让别的男人免费养眼啊，自家的东西自己欣赏就好了！”
范晓晨无语道：“你可真大方！”
莫云泽站起身来道：“我也去换一身吧，这身军装太拉风，我怕穿出去吓坏别人！要不，我们一起换衣服吧？”
范晓晨斜了莫云泽一眼，微笑道：“有胆量你就上来，我的女子防狼术正好再熟悉一下！”
一小时后，范晓晨和莫云泽开着切诺基出了门。
范晓晨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衫，看起来干净利落，头发也扎成了马尾。
莫云泽穿了一件黑色夹克，墨镜不离眼睛。
范晓晨坐在车上，气恼道：“干嘛非让我穿运动衫啊？热死了，我想穿裙子！”
莫云泽嘿嘿笑道：“这件好！你看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端庄正派，那些露屁股露大腿露胸的衣服我看着心寒呐！热怕什么？我给你开空调！”
他说完打开了车里的空调。
范晓晨嘟着嘴嘟囔了一句：“小心眼！”
他们两人并不知道在他们开车离开家门的同一时间，紫阳高中也有一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驶出了学校。
洛施奇双手握在方向盘上，耳朵上还带着耳麦，那台窃听设备放在副驾驶座上，他此次就是要趁着莫云泽和范晓晨出门，偷偷溜进对方家里，将窃听器装上。
因为那个安装在范晓晨钱包里的窃听器毕竟随身跟着范晓晨，如果她离开家里那就监听不到范晓晨家里的情况，最主要的是现在洛施奇对莫云泽抱有极大兴趣，所以他也想最大可能地监听他。
很快车子就轻车熟路地来到“海阔天别墅群”，洛施奇停好车，直接越墙避过保安，溜到范晓晨家的别墅附近，然后后退几步随后用力向前，手脚并用，几下就踩着墙上了别墅二楼，推开窗户钻了进去。
洛施奇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看着摆着，绝对是卧房，他四处看了看，然后钻到床底下，将一个微型窃听器粘在了床板上，随后用溜进卫生间，在通气窗那里装了一个窃听器。
范晓晨和莫云泽按照约定的地点来到市区中心的一家名为“雨阑珊”的美食城。
推开包间的门，范晓晨看见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那个男的正是那天那个黑黑的武警队长，那个女的三十来岁，穿着一般，但是看起来很质朴。
黑子看到范晓晨不认识，可是一看到她身后的莫云泽，立马站了起来，拉了自己旁边的女人一把，迎了过来，嘴里热情招待道：“队长，你总算来了！”
莫云泽带着范晓晨走了进去，和黑子握了握手，道：“没迟到吧？我说这几天约你出来喝酒呢，可是不巧这几天我妈从外地赶来了，所以就把喝酒的事给落下了！今天上午你一打电话，我才想了起来，你小子居然奔到我前面了！对了，这位是嫂子吧？黑子，你怎么也不给介绍介绍！”
黑子爽朗一笑，指着旁边的女人道：“这我老婆，温春枝！农村出来的，没啥文化，也没见过大场面，队长别见怪啊！”
莫云泽给了黑子一拳，笑道：“见怪个屁！咱们可是战友，当年一个锅里吃饭，一个战场流血的交情！嫂子好，我叫莫云泽，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范晓晨！”
其实黑子今年已经三十二岁，比莫云泽还大了五岁，按道理莫云泽应该叫黑哥，可是当年在部队服役的时候，莫云泽又是黑子的队长，在部队就一直叫对方黑子，叫习惯了，
温春枝见到生人有些手足无措，农村出来的女人有些拘束，只是冲莫云泽和范晓晨笑了笑。
黑子看着范晓晨有些惊讶，这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几岁，他刚才见她跟莫云泽一起进来，还以为是莫云泽的表妹什么的，没想到居然是老婆。
既然是队长的老婆那就得尊重，黑子连忙向范晓晨说道：“嫂子好，我叫魏大吉，外号黑子，您叫我黑子就行！”
范晓晨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叫自己嫂子，也有些难为情，偷偷瞪了看好戏的莫云泽一眼，点了点头。
黑子热情地招呼莫云泽和范晓晨坐在上席，自己和老婆陪在末席。
点了几个菜，等服务员走后，莫云泽冲黑子取笑道：“你这魏大吉的名字，我都快给忘了，只记得你叫黑子了！”
莫云泽说着冲黑子挤了挤眼睛，黑子顿时老脸一红。
因为在部队的时候，当初喝多士兵一听魏大吉的名字，都笑喷了，因为有的士兵用他们那方言叫魏大吉的时候一般都会叫成“魏大鸡”。
后来有蔫坏的战友听到又在“魏大鸡”后面加了一个“巴”字，合成“魏大鸡一巴”，简称“魏大鸟”，魏大鸟这个外号也跟随了黑子一段时间，直到后来被黑子这个新外号所替代。
所以刚才黑子一说他那个名字，莫云泽顿时想起了这些往事，这才朝黑子使眼色，黑子当然也明白莫云泽的意思，自然老脸通红了。
很快酒菜上齐，黑子给莫云泽倒满酒，然后又给自己倒满，举起酒杯冲莫云泽敬酒：“队长，这第一杯我敬你！多余的话也不说了，为咱们的久别重逢干了！”
莫云泽肃容道：“这第一杯酒你敬我这不对，第一杯酒应该是我们两个敬那些战死的战友！”他说完端起酒杯将酒洒在地上，沉声道：“灰狼、子弹、小蜜，来喝酒了！”
黑子也有样学样，把酒倒在地上。
顿时，包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范晓晨看着莫云泽，心里也有些被触动，暗想他的身上到底有着怎样的经历？
敬完死去的战友，接下来莫云泽和黑子连干三杯。
黑子接下来又给范晓晨倒了一杯酒，自己也举杯道：“嫂子，我也敬您一杯！别的不多说，祝您和队长早生贵子白头偕老！我不得不说您能嫁给我们队长是您的福气，当然，队长能娶您也是他的运气！”
范晓晨看了眼莫云泽，她喝不惯白酒。
莫云泽笑看着范晓晨问道：“酒给我吧，你别喝了！”
黑子不同意了，抗议道：“队长，这是我敬嫂子的，你可不能代劳！再说了，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也没参加，这杯可是喜酒，我要沾沾嫂子的喜气，你总不能不让吧？”
范晓晨一向都很敬重军人，尤其是那些上过战场的军人，所以她犹豫了一下，便鼓起勇气把酒喝了。
之后，莫云泽和黑子频频对饮，范晓晨则和温春枝聊些家常。
范晓晨突然想了解一些莫云泽过去的经历，黑子又是他的战友，人选正好，所以她便笑着冲黑子道：“黑子哥，你能跟我说说你们当年当兵的事吗？”
黑子看了莫云泽一眼，见他不置可否，便不敢乱说话，推辞道：“这事得队长同意，他要不同意，我可不敢乱说！”
范晓晨扭头用可怜巴巴地眼神看着莫云泽。
莫云泽抵挡不住自家老婆的可怜攻势，冲黑子道：“她要听，你就讲讲吧！”
黑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半杯，唏嘘了半天，这才缓缓讲述起来：“我跟队长认识，还得从粤东军区的特种部队说起，那是在05年，在进入特种大队之前，我已经在B军当了八年兵了，其中两年兵役，完了又转士官。那时候在我们当兵的传说中粤东军区一直有一只号称‘狼群’的特种部队，能进去的都是兵王。”
莫云泽也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喝着酒，也许他也想起了过去的那些岁月。
范晓晨和温春枝都停下筷子，听着黑子讲故事。
“05年，我终于通过层层考验进入了‘狼群特种大队’的训练营，而就是那时候结识的队长，他那会儿却是训练我们的教官，那时候队长才21岁，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中校军衔，他的训练很残酷，每天都有士兵被淘汰，我们在他手下苦不堪言，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长途奔袭早中晚三次每次10公里，还有武装泅渡等等，总之那训练真的就像地狱，那会儿我非常痛恨队长，心想这个该死的家伙简直就不是人，当然，跟我抱着相同想法的士兵有一大堆，几乎每个接受训练的士兵每时每刻都在诅咒他！”黑子说着又喝了剩下的半杯酒。
莫云泽在一边淡淡道：“想不到你们那会儿这么恨我啊，居然还有时间每时每刻的诅咒我，看来还是训练不累啊！早知道就应该再给你们加加餐！”
黑子打了个冷颤，赶紧摇手道：“再加餐我们一个个就成死狗了！”
范晓晨正听到兴奋处，被莫云泽这一打断有些不高兴，瞪了他一眼，恼道：“你别插话！”
莫云泽撇了撇嘴，“哦”了一声。
黑子在一边看到这一幕非常惊讶，这个暴君一样难对付的队长，居然这么听一个小女人的话？奇了怪了，难道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队长看来是个惧内狂啊！不知道这个消息被其他战友听到会是什么表情？哈哈，肯定是幸灾乐祸。
范晓晨见黑子在一边傻笑，赶紧催促道：“黑子哥，快接着讲啊！把你们队长的罪行好好揭露揭露！”
黑子呵呵一笑，接着讲了起来：“那一次，终于不满积压到一定程度意料之中的爆发了，有士兵质疑队长，说有本事让队长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他所制定的各种训练项目，他们说队长是嘴上的巨人行动上的侏儒，他们不相信年纪轻轻白白净净的像个小白脸的队长能够完成那些项目，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莫云泽听见黑子叫自己小白脸，瞪了他一眼。
范晓晨则盯着范晓晨一边端详一边偷偷笑，她觉得那些当兵的想的没错，这个臭男人看起来就像个小白脸。
黑子接着道：“队长接受了我们的挑战，并且立了一个赌约，赌约的内容就是如果他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所有项目，并且成绩优秀，就让我们以后乖乖听话训练，如果他输了，他就卷铺盖滚出特种大队！”
范晓晨担心道：“那结果怎样？”
黑子道：“结果……结果我们输了，输得很彻底，队长在包括移动射击、武装泅渡、武装越野、穿过铁丝网封锁等所有项目上都是优秀，其中射击最厉害，蒙着眼睛只凭靶子移动时所产生的细微响声，就能枪枪命中靶心！”
范晓晨怀疑地看了莫云泽一眼，心想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真有这么牛吗？
“从此，我们彻底服了他，他制定的训练计划再没有人有异议了！训练结束后，他才告诉我们，他就是我们这一小队的队长，对里总共有11名战士，我们经常被下达各种机密任务，其中有营救人质、反恐以及在边境上打击毒贩。每次任务在队长的带领下，我们都完成的非常漂亮。可是后来……”黑子说到这里，住口不再说。
莫云泽喝了一杯酒，表情黯然道：“后来，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由于消息走漏，再加上我指挥不当，在和毒贩在丛林中的交战中处于被动，虽然最后消灭了毒贩完成了任务，但是也死了三名兄弟，那三个兄弟就是灰狼、子弹和小蜜！”
黑子接口道：“从那次之后，队长就消沉了很多，一个月后，他就离开了特种大队，有人说他退伍了，也有人说他被上面秘密部门调走了，真是情况如何，不得而知！”
莫云泽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他一口气连喝了三杯酒，这才醉眼惺忪，嘴里喷着酒气道：“我没有退伍，被上面调到了中央……军情六处，可是……可是……我或许根本就应该早早退伍的，因为在那里我的队友又死了，而且五人小队里只活了我一个……你说我是不是该死？”莫云泽用醉眼斜看着范晓晨。
他已经有些醉了，不然曾服役于军情六处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对外透露的。
“萧雨，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死了……”莫云泽说完脑袋啪地一下磕在桌子上，接着人事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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