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亦是朋友

　　在家的这几天，甄乙乙多方打听了一下桐乡市和乌镇的就业情况，觉得自己想要回家乡发展，起码要到第二年春节过后或者六七月的时候，工作才好落实。所以，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甄乙乙慢慢地收拾着行礼准备收假收心回LZ。

　　这次回家，甄乙乙感觉到了父母深深的寂寞，使她摇摆不定的心开始慢慢地倾斜，或许，她真的该好好考虑回到父母身边，好好照顾父母终老了，一个人在漂泊，她累，父母也累。不管LZ再怎么好，再有什么她舍不得的，但是为了双亲，她都要舍得，再加上苟岣岣7天的不联络，让她有了“舍不得也一定要舍得”的决心。

　　终于，甄乙乙再次踏上了离家的路，再一次向双亲挥手告别，不过这一次，她的离开是为了永久地归来，这么想着，甄乙乙面带着微笑冲车窗外一直想她挥手的父母高喊道：“爸爸妈妈，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辗转颠簸，回到了LZ，因为心态不一样了，所以心情也不一样了。甄乙乙没有即刻通知几个好友她回来了，而是简单地梳洗了之后便开了电脑，上桐乡市人才网寻好单位投简历，同时也在网上下载了一些公务员考试资料，准备好好地复习，争取明年参加桐乡市公务员考试能顺利通过。

　　苟岣岣的爷爷，于国庆节收假的前一天过世了，苟岣岣的心像是被什么啃噬了一般，爷爷从小把他带大，他们祖孙的关系胜过一切，爷爷的辞世，给了苟岣岣致命的一击，万分痛苦藏于心间，他无法纾解，只能借酒消愁。

　　咦，那个猛灌酒的家伙好像是苟岣岣！贾依依跟邹行在一酒吧里喝酒聊天，突然看到苟岣岣坐在一小吧台上疯狂地举着一瓶又一瓶啤酒往嘴里灌。

　　“岣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啊？乙乙呢？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邹行和贾依依走过去，让服务员将苟岣岣手上和桌上的啤酒都收走，然后轻拍了几下苟岣岣的脸蛋儿，让他稍微清醒点儿。

　　“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很难过。”苟岣岣在邹行和贾依依没看到他之前已经灌了好几打啤酒了，醉得不行了，语无伦次道，“我从没那么难过过，从没有，我那么得爱他，可他怎么就忍心丢下我一个人离开呢？我讨厌他，我不想再爱他了，可是，我做不到，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岣岣，你在说什么啊？乙乙离开你了？乙乙没有回来吗？乙乙现在在哪呢？”邹行着急地晃动着苟岣岣的肩膀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乙乙在哪里，我只知道他离开不了，他走了，他不要我了，他是个混蛋！”苟岣岣继续说着酒话，邹行和贾依依听得着急得不行。

　　“我给乙乙打个电话，问下她到底他们怎么了。”贾依依一边颤抖地拨着甄乙乙的电话，一边对邹行说道。

　　“不接，乙乙不接我电话。”贾依依还是不死心，还是一直拨着，但是还是一直没人接。

　　甄乙乙洗着澡没听到手机响，贾依依连拨了十几次通了都没人接，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们两人会不会是闹翻了？掰了？”贾依依紧张地望着邹行，猜测道。

　　“先别管那个了，岣岣弄上我背上，把他搬回家，等他酒醒了问问就知道了。”邹行一边说着，一边弓着背，让贾依依帮忙把醉得不成人样儿的苟岣岣拽上他的背。

　　苟岣岣的酒品还是不错的，喝醉了你收走他的酒他不会吵，也不会闹着再继续喝，只是说这些胡话而已，这让邹行和贾依依省了不少心，很容易就把他拽回了他在理工大学的单身宿舍。

　　第二天一早，苟岣岣醒酒之后慢慢醒来，发现床头坐着三个人，一个是邹行，一个是贾依依，还有一个是伊零零。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啊？”苟岣岣惊讶。

　　伊零零拍拍苟岣岣有点微烫的额头，问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儿，你还记得吗？”

　　“昨晚，我好像在一酒吧喝酒，然后……”苟岣岣拍了拍脑袋，想了想之后，继续说道，“然后好像被两个人拽走了，再然后，就看到你们像个石膏像一样坐在我床头了。”

　　“你才是石膏像呢！”贾依依瞪了苟岣岣一眼。

　　“会耍嘴皮子，那应该没事了吧？”邹行试探着问。

　　“有什么事儿啊，不就心情不好去喝了点酒嘛，没什么的。”苟岣岣摆摆手道。

　　“那你干嘛心情不好啊？”伊零零问。

　　“没事！”苟岣岣从床头柜上拿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起身穿衣服，之后便进了洗手间洗漱，邹行、贾依依和伊零零一直跟着他，想要问出答案来，但是苟岣岣硬是不说，就一直强调两个字：“没事！”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你说出来吧，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你啊！”贾依依还是不放弃，继续追问道。

　　“说了没事就没事了！我现在赶着去一个地方，没时间陪你们了，你们喜欢在我这里坐坐玩玩的话，就呆着吧，玩够了走的时候记得带上门，我走了，拜拜！”苟岣岣梳洗完，从床头柜上抓了手机、家里钥匙和车钥匙便出门去了，留下三个家伙面面相蹙地望着他下楼的背影。不过这三个家伙不是傻子，知道一刑侦手段——跟踪，故悄悄地上了贾依依的车，跟着苟岣岣的车开出了理工大学。

　　苟岣岣的车开进了殡仪馆里，苟岣岣停好了车，带着凝重的表情下了车。

　　“岣岣，你怎么来殡仪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伊零零第一个跳下贾依依的车，跑到苟岣岣跟前，急切地问道。

　　“你们都来了？”苟岣岣此时显得很冷静，看到伊零零还有后面跟上来的邹行和贾依依，没说什么，只说了这么一句，“我爷爷过世的，追悼会马上开始了。”

　　苟岣岣的话让伊零零和贾依依愣住了。

　　邹行还算镇静，接过苟岣岣的话问道：“那我们可以进去鞠个躬吗？”

　　“可以！你们跟我来吧！”苟岣岣轻轻地点点头，然后大踏步地向爷爷的告别厅走去。

　　贾依依突然想到了什么，故意放慢脚步落后于苟岣岣，给甄乙乙发了条短信：“苟岣岣爷爷过世，现在殡仪馆开告别会，见信速来！”

　　甄乙乙正准备出门上班，听到短信声，这才想起昨晚洗澡之前不知道把手机往哪里塞了。循着短信声找去，甄乙乙在客厅的沙发上找到了手机，一看，好几个贾依依打来的未接电话，还有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甄乙乙看完短信内容，急忙飞奔出门。

　　伊零零他们跟着苟岣岣缓缓地走进了告别大厅，看到苟岣岣的爷爷躺在一玻璃棺里，很多亲戚朋友围站在玻璃棺旁瞻仰遗容，苟岣岣径直走到哭红了眼的奶奶和爸爸妈妈跟前，紧紧地握住几位老人家的手，冲他们用力地点点头：“放心吧，爷爷会走好的！”苟岣岣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就要流下来了，但是他使劲儿地抑制住了，他不能在众亲友面前显示出脆弱的一面，他是苟家唯一的孙子，也爸爸妈妈唯一的孩子，他挺住了，整个苟家也就挺住了。

　　告别仪式进行了很久，所有的亲友一遍又一遍地围着苟爷爷的玻璃棺瞻仰遗容，这为甄乙乙迅速赶来争取了时间。

　　当甄乙乙心急火燎地赶到告别厅时，苟岣岣正准备结束告别会，将爷爷推出去火化。

　　“等等，苟岣岣！”甄乙乙站在告别厅门前，大叫一声。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从苟老爷子身上移至甄乙乙身上。贾依依、邹行和伊零零顿时为甄乙乙捏了一把汗。

　　甄乙乙红着眼，略为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打扰了，我是苟岣岣的朋友，想给苟爷爷鞠个躬。”

　　苟岣岣看到甄乙乙，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欣喜，冲甄乙乙点点头之后对苟老夫人说道：“奶奶，她是我常跟你和爷爷提起的甄乙乙，她刚从乌镇老家赶回来送爷爷一程。”

　　“乖孩子，进来送送爷爷吧！”苟老奶奶冲甄乙乙微点着头说道。贾依依、伊零零和邹行这才为甄乙乙松了口气。

　　“谢谢苟奶奶！”甄乙乙回敬苟老太太一个点头动作，然后轻轻地走上前，走到苟老爷子的玻璃棺跟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夜，静谧得有些可怕。

　　苟岣岣和甄乙乙并肩走在回甄乙乙家的路上，两人谁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路边低沉的虫叫声。

　　苟岣岣忙了几天几夜，终于把爷爷的后事处理完了，甄乙乙这几天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从火化到选公墓选墓碑再到下葬，最后到祭拜，甄乙乙半步都没离开过苟岣岣，这让苟岣岣很是感动。

　　“谢谢你！”许久的沉默之后，苟岣岣首先开口了。

　　“其实，我也要谢谢你。”甄乙乙从贾依依他们口中得知，苟岣岣曾飞到乌镇找她，可惜两人没能遇上，这让甄乙乙很吃惊，也很感动。

　　“我们之间，还需要谢来谢去吗？”苟岣岣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甄乙乙的心“扑腾扑腾”地乱跳。

　　“或许，不需要吧，只是……”甄乙乙忽然发现，她跟苟岣岣之间似乎陌生了许多，以前还可以打打闹闹地互相撕扯什么的，但是这些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拉远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只是一切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大家都没做好心理准备。”苟岣岣这么说，不仅在暗示爷爷的过世让他没有心理准备，也是在暗示跟甄乙乙的感情。虽然他跟甄乙乙彼此都有意，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向甄乙乙表白过就跑到乌镇，一切似乎操之过急了，所以老天爷在乌镇没安排他们见面，而安排了一场灾难，让苟岣岣深陷其中。

　　“我想，或许是吧。”甄乙乙听懂了苟岣岣的话，感情的事是要顺其自然的。

　　“我们是不是……”苟岣岣想说，我们是不是做回好朋友，但是却说不出口，毕竟，他是深爱着甄乙乙的。

　　甄乙乙没有回答，她在想，她投出去的简历什么时候有回复，她什么时候彻底地放下LZ的一切，回家，长住。尽管，万分的不舍啃噬着她的心。

　　苟岣岣低下头，想了想，继续开口道：“我有时也会在想，如果我们在乌镇相遇了，结局会怎么样？爷爷是不是不会跌倒，或者，我是不是牵着你的手来向爷爷告别，又或许，我们根本就不能……”

　　“你什么都不要再去想了，你现在只要想，好好地工作，好好地，一切都好好地就好！”这一刻，甄乙乙很想跟苟岣岣说自己心中的计划，想告诉他，她很快就会离开LZ这个承载了她最初的工作梦想的城市了，所以，请他忘记她，不要再想他们之间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了，然而，这样决绝的话，甄乙乙又怎么说得出口呢？既然两人都没开始过，又何必让这种决绝横在彼此的心间呢？

　　“好！我们都要好好地，好好地！”苟岣岣轻轻地冲甄乙乙点点头。

　　甄乙乙带着深深地期盼望着苟岣岣，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我们以后还是像以前那样吧，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没有任何顾忌的那种。”

　　“在我们做回那样的朋友之前，我有个请求。”苟岣岣从甄乙乙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爱意，但是此时此刻，他承载不了，一切都还没水到渠成。

　　“说吧，只要不犯法，我都答应。”甄乙乙笑，回LZ几天唯一的一次笑。

　　“让我抱抱你，友好地拥抱，行吗？”苟岣岣望着甄乙乙的眼睛，深情地恳求道。

　　甄乙乙微笑着点点头，苟岣岣便紧紧地将甄乙乙揽入怀中。

　　苟岣岣的怀抱很温暖，使甄乙乙早已冰冷的心开始慢慢热乎起来。苟岣岣也从甄乙乙的怀抱中汲取到了温暖，两人就这么紧紧地相拥着，互相取着暖，互相传递着温暖。

　　苟岣岣送甄乙乙到楼下便转身离去了，甄乙乙拖着疲惫的身躯上楼，邹行倚靠在家门前候着甄乙乙的归来。

　　邹行跟着甄乙乙进了家门，关切地问道：“怎么样，苟岣岣爷爷的事情处理完了吧？”

　　“完了，一切都恢复正常了，苟岣岣明天就收假上班了，我也是。”甄乙乙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沙发上，抱着软软的抱枕微闭着眼做休息状答道。

　　“那你跟苟岣岣呢？恢复正常没有？”这个问题才是邹行和大家最想知道的。

　　“我们一直都很正常啊！”甄乙乙很干脆地答道。

　　邹行拍拍装睡的甄乙乙，大声说道：“正常才怪呢！本来是好事的，突然就变丧事了，好好地去找你，结果人没找到，自个儿回来奔丧了，这也叫正常啊？”

　　甄乙乙似乎被邹行诺大的嗓门“叫醒”了，坐了起来，大声地回敬道：“意外时常会发生的，谁也控制不了好不好？”

　　“咱不讨论那个，咱关心的是你跟苟岣岣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说清楚，然后在一起啊？”邹行继续追问道。

　　甄乙乙瞥了邹行一眼答道：“我们，跟以前一样。”

　　“什么叫跟以前一样啊？到底是在一起了还是没在一起啊？”邹行急得不行了。

　　“我觉得吧，我们不太可能走到一块儿。”甄乙乙摇摇头道，“我们之间有段距离，不管是地域性的还是其他。”

　　“地域性”三个字让邹行很是揪心，他望着甄乙乙的眼睛着急地问道：“你都来LZ工作那么久了，难道你还没适应这里的生活和环境吗？”

　　“适应了，可是，地域性在，距离就有。”甄乙乙一脸无奈地说道。

　　“只要你们彼此相爱，什么距离不距离，地域不地域的，都滚一边儿去！”邹行大呼，甄乙乙摇摇头，邹行根本不知道“地域性”那这三个字从甄乙乙口中说出代表了什么深意。

　　“算了不说了，反正让大家失望了，我们现在是朋友，好朋友，就这么简单。”甄乙乙冲邹行摆摆手道，“你快回去吧，别再问我这些没有营养的问题了，我很累了，要休息了。”

　　“乙乙，你听我说，遇到一个自己爱的也爱自己的人很难很难的，你们……”

　　“邹行，你就别费心思在我跟苟岣岣身上了，要费心就费在你跟依依身上吧，不该爱的也爱上了，你们之间的距离，不管是年龄也好，还是其他的什么，都比我跟苟岣岣的大，你们还是先顾好你们自己吧！”说完，甄乙乙站了起来，将邹行使劲儿地往门外拽。

　　“我跟依依根本不可能，想都不用想，但是你跟……”邹行话还没说完便被甄乙乙轰出了门外，关上门的那一刻，甄乙乙泪流满面，今晚，她不仅把邹行关在了家门外，还把自己所爱的人关在了心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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