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改卷
没办法,他们村太穷了,又赶上朝廷加税。为了给独苗吴青樵凑路费,只能出此下策。
他哥一共打劫了三十多两银子,其中十五两都是从沈知砚他们这来的。
吴青樵毕竟不是真土匪,如今在府城遇到沈知砚,心里自然是过意不去,所以一见到沈知砚和张知几在太阳下暴晒,就想给他俩打伞。
今日听到有人说沈知砚坏话,才会出言跟人争论。
至于推人下水,这个倒跟沈知砚没关系,纯粹是吴青樵懒得跟他逼逼赖赖了。
但这些吴青樵不能告诉沈知砚三人,毕竟他哥那行为叫抢劫,是犯罪,被揭露是要吃牢饭的。
沈知砚等着吴青樵回答,吴青樵沉默不语,两人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这时一直在旁边旁听的陈阿橹忍不住出声:“河里那小子要淹死了,救不救啊?”
河里那人在水里起起伏伏,时不时吐出一连串泡泡,明显已经挣扎不动了。
河岸边有不少人围观,但离得太远,没人敢贸然下水搭救。
“不行,真要淹死了!”陈阿橹叹了声气,往河里纵身一跃。
陈阿橹从两三米高的船上鱼跃而下,轻飘飘落进水里,竟然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他很快捞到溺水之人,将其托出水面。
溺水之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像八爪鱼一般死死缠住陈阿橹,口鼻并用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快,快救我上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得救之时,陈阿橹突然又把他的头摁回水里:“你小子敢骂神机小郎君?读书人就是善妒,今天我让你长长教训!”
陈阿橹反复将人摁进水里好几次,为了掩饰自己的刻意,陈阿橹故意装出一副体力不支被人拖下去的模样。
溺水之人被迫喝了个水饱,直到肚皮被撑得滚圆,陈阿橹才不情不愿地拖着他往岸边游。
捞上岸之后陈阿橹也没有做任何措施,把人像死鱼一样往地上一放,拍拍屁股就走了。
沈知砚默默惊叹陈阿橹的水性,吴青樵冷不丁出声:“若是神机小郎君不嫌弃,我便叫你含章了?”
“叫吧叫吧。”沈知砚无所谓道,“你的字是……步嵩?对,步嵩,离乡试放榜还有一个月,你不当店小二了,接下去一个月住哪里?”
沈知砚依稀记得吴青樵是没钱住客栈才去当店小二的。
吴青樵笑笑:“我接着回去当店小二了,这回不仅包吃住还有工钱。”
“你们掌柜还挺……挺好说话的。”
沈知砚忍不住想,大城市务工这么自由吗?来去自如的。
吴青樵考完试当晚就回去找到了掌柜,求掌柜让自己接着当店小二。
掌柜震惊得要命,问他不是回家操办亲爹的葬礼了吗?
吴青樵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自己走半道被人抢劫,银子全没了,没办法只好折返回来想办法凑路费。
当时吴青樵刚考完九天试,面如菜色双腿打摆,一副随时要下去陪他亲爹的模样。
掌柜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相信了他的谎话,当即拿出十两银子给吴青樵当路费。
吴青樵收下之后表现得那叫一个知恩图报感恩戴德,说什么都不愿意走,硬要留下来当店小二报答掌柜,并且表示家里还有个亲哥在操持。
两人拉锯一番,最后吴青樵提出替酒楼当一个月店小二再走,绝对不能再少了。
“我爹从小就教育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若是拿了银子就走,那就是既对不起您也对不起我爹。不忠不孝的人我是万万不能当的。”
这是当时吴青樵跟掌柜说的最后一番话,把掌柜感动得两眼泪汪汪,说从未见过吴青樵这么老实肯干、知恩图报的人,恨不得当场收他为义子。
不过被吴青樵拒绝了。
杜仲没去考后面两场,猛一见到吴青樵十分意外,得知他也是来考乡试的生员之后很是惊讶,一直绕着吴青樵转圈:“难怪难怪,难怪你当时问我们主考官是谁,兄弟,你考了几次乡试了?”
“这是第一次。”吴青樵说。
杜仲摆出一副了然的神色:“是不是之前一直没通过科试,所以没资格来乡试?兄台我懂你,我也差点没过科试。”
吴青樵茫然道:“不是啊,我才十七,三年前考上的生员,去年才第一次考科试。”
杜仲脸上表情凝固住,语气艰涩道:“不是…你……你十七?!”
吴青樵老实点头。
杜仲心情瞬间跌至谷底,他比吴青樵还大三岁,是四个人里最老的……
杜仲死活不信,硬要拨开吴青樵的胡子一睹他的真容。
四人就这么在甲板上闹腾,一直到船靠岸,再也没进过船舱里头。
……
一众士子因为考试结束纵情享乐、放纵自我之时,乡试考官们正在紧锣密鼓地阅卷。
受卷官将考生们的卷子收齐整理好,随后由弥封官把考卷上的姓名籍贯等信息密封编号。
如果发现卷面不合格的,便顺手挑出来。
这些违规的卷子会被直接剔除,甚至进不了内帘。外帘官会用蓝笔把考生姓名、籍贯还有违规原因写明,张贴在贡院门外示众,登上蓝榜的人直接落选。
糊名的墨卷由誊录官用朱笔把墨卷内容原模原样抄录成“朱卷”。
接着再由对读官校对誊录官抄写的朱卷,保证朱卷上的每一个字,包括涂改、空格等都与墨卷上一模一样。
一旦发现朱卷有遗漏或者错字,当场用黄笔在朱卷旁注明更正。
所有朱卷核对无误后会被统一送入内帘,而原始墨卷则留在外帘存档。
内帘的同考官(房官)正紧张地对按房分配好的朱卷进行初步评阅。
数千份试卷上万篇文章,需要在短短几天内批阅完成,所有同考官都压力山大。
他们每天只能睡上两三个时辰,出个恭都得抓紧时间,人还没走到茅房,裤子得先松好免得耽误时间。
《诗经》一房的同考官温翰正手持蓝笔埋头阅卷。
历年以《诗经》为本经的学子最多,《诗经》一房要批阅的卷子亦是最多的。
每天要看上千篇文章,温翰改卷改得眼神都有点涣散了,他快速阅完一张卷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感叹道:“阅卷一点不比考试好受啊!”
感慨完的温翰不敢耽误,抻了抻老腰,就要低头看下一张卷子。
这时,《春秋》一房的同考官宋恪端着一杯热茶,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https://www.xdlngdian.cc/ddk43671882/6644423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