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10章 粮行国有，你以为朕跟你开玩笑？
御书房外，两百多名商人顶着炎炎烈日站着。
御书房内，两位尚书各自在一个角落里待着。
皇帝宁业不紧不慢用了午膳，看看时间，直接午睡起来。
岳风在门外守着。
不多时，夜煞回来了……他入宫前，特意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洗去身上的血腥气息。
“杀完了？”岳风有些羡慕地问道。
“那不然呢？”
“且！神奇什么！”
“陛下呢？”
“在午睡。”
夜煞神色愣然，“陛下没有午睡的习惯啊！”
岳风扫了眼御书房前，被烈日晒得摇摇欲坠的商人们，淡淡说道，“那你进去叫醒陛下？”
“……”
夜煞只是白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也站立在门前守着。
许久、许久。
御书房的门开了。
里面议事的声音，恰好清晰地传出来。
宁业正与温秋玥探讨：
“士农工商阶层区别，为何商人最末。”
“不得朝廷允许闭门休市，祸及百姓民生，是否可定罪为谋逆。”
“谋逆之罪，究竟应夷三族，还是诛九族？”
等等。
两人对话声音极大，宁业确保，对话内容能传达到每个人耳中。
在议论过程中。
宁业全程没有跟其他人说话。
似乎在场的，只有温秋玥在。
效果差不多了。
宁业才命人在外面阴凉处设椅子，自己移步过去……因为御书房很小，容不下两百多人。
同时，宁业指了两个距离较远的位置，命人安排了座椅，给王鹤卿、赵复礼。
温秋玥、裴荣等人，则是寸步不离，站在宁业身后。
温秋玥踏步上前，替宁业传话，“经查明，今日神洛坊市大规模闭门休市，乃有人组织、刻意为之！诸商行老板，你们可有要交代之事？”
寒暄？客套？
算了！
传圣旨时，就是一路杀过来的，现在讲客气，有些违和。
诸商行掌柜本在炎炎烈日下站立至少一个时辰，本就心中有气。
现在又看到了世家主心骨王鹤卿、赵复礼——本来就是他们出面兜底，商贾们才有底气行动。
大通粮行的孙掌柜，眼神凛冽地射向温秋玥，“洛川商路不通，商人物资无法流通进出，不得已自保暂时闭市，这位女官，自保也有错吗？”
他趾高气扬，厉声反问，“我们粮行奔走各地，运粮送粮，救济百姓，做的是天道事！这位女官，我倒是想问了，若没有我们粮行，你如何平复各地粮价？”
角落里坐着的王鹤卿双手微微颤抖：完了！全完了！这些依附于世家大族的商贾，还不知道洛川商路的事，还不知道太虚宗已经没了啊！
赵复礼则是对大通粮行孙掌柜投去赞许目光：干得不错！
温秋玥不急不慢，“粮食乃万民之本。但各地气候、土壤天差地别，富饶之地粮食满仓、贫瘠之地颗粒无收。粮商所行之事，便是奔走各地哄抬粮价，赚取差价。
“天下百姓，苦粮商久矣！”
她回头，朝宁业行礼，“陛下！臣请设立‘大宁粮行’，统计各地粮食产量差异，在整个大宁境内合理调度粮食，确保百姓有饭可吃。
“大宁粮行，可合理定价，确保百姓都能购买。
“日后大宁境内，若有设立粮行，需得‘大宁粮行’颁发许可！价格浮动区间，需向‘大宁粮行’说明情况。
“如此，可确保粮食不会成为武器！不会如今日这般，因着谣言就关门闭市，影响百姓生活。”
孙掌柜人都麻了啊！
这女子，竟然真有一整套完整机制！而且规划得如此详细！
宁业神情淡然，看向吏部尚书王鹤卿，“王爱卿，成立大宁粮行之事，你意下如何？”
我，我肯定反对啊！可王鹤卿若现在反对，皇帝直接甩出自己勾结太虚宗的证据怎么办？
已经饿得两眼眩晕的王鹤卿赶紧赔笑，“臣，臣支持圣裁！”
宁业又看向户部尚书赵复礼，“赵爱卿，你意下如何？”
赵复礼想都没想，顺口说道，“天子不可与民争利啊！什么大宁粮行？此事若传出去，恐要贻笑千年！”
“嗯……”
宁业稍稍点头，“拟旨，设立‘大宁粮行’，掌天下粮事；凡经营粮食的商贾，须得大宁粮行许可，否则视为异端处理！”
虽然问了赵复礼的建议，可宁业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问了建议而已。
宁业眸光扫过在场众人，“诸位有开粮行的，今日可加入‘大宁粮行’获得经营资格。”
大通粮行孙掌柜诧异发现，两位世家领路人的意见不一致。
成立“大宁粮行”，以后，，他们的生意岂不是越来越差？
孙掌柜鼓起勇气，问，“陛下，那……那若是不加入大宁粮行呢？”
“你当然可以自行决定。”宁业淡淡地说道。
嘘！
孙掌柜长舒了口气，可以自行决定，那太好了，当然要自己干啊。
他看了眼王鹤卿、赵复礼后，胆大地开口道，“陛下，我大通粮行成立数百年，自成体系，就不参与‘大宁粮行’了。”
人群中，其他许多做粮行生意的，都翘首以待，准备跟风拒绝。
只等先看看，皇帝什么态度。
他们也是没想到啊，当今圣上竟是个如此温和的人。
“好啊。”
宁业脸上挂着怪异的笑意，语气却是极为平淡的，“朕尊重你的选择。”
话音刚落。
商贾人群躁动，立即有人要跟风。
此时。
温秋玥拉出一份超长的卷轴，“青州商贾孙泽成，经营大通粮行，擅自闭市囤积居奇扰乱市场；侵吞青州良田十万亩害得百姓流离失所；多年来偷税漏税超亿万！私放印子钱，致百姓骨肉分离！
“数罪并罚，夷三族，大通粮行收归朝廷！立即执行！”
玄甲黑骑闪身进来。
擒住孙泽成往外拖。
孙泽成都懵了：我什么时候侵吞良田十万亩了？我什么时候偷税漏税了？我什么时候放印子钱了？
“陛下！愿望啊！草民没有放印子钱啊！草民没有偷税漏税啊！”
“王尚书救我！赵尚书救我！”
“太原王家可说了，天塌下来都要保我的！王大人！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冤枉啊？
宁业当然知道。
时间紧迫，有些商贾的罪证没有收集完成。
没关系，那就编。
真假参半，效果更好。
到了这份上，真假还重要吗？
若听话，今日收编归顺朝廷。
若不听话，单单是闭门休市，致使神洛坊市停摆这一条，就能定你死罪！
孙泽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杖毙！
岳风当场命玄甲黑骑出动，收编大通粮行，擒拿孙泽成三族！
王鹤卿脸色惨白，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偷瞄宁业……孙泽成提到了太原王氏，提到了自己！
陛下不能、不能现在就追究王氏之责吧？
王鹤卿已经在脑海中打草稿，寻思着等会儿怎么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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