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22章 皇叔，奸臣已除，回家吧
翌日。
早朝。
宁业还没有到。
整个朝堂乱作一团。
文成武将讨论的重点：东阳王，起兵五十万，以“清君侧”之名，进军神洛。
“自古以来，所谓清君侧都是理由，无非是觊觎皇位！”
“东阳王速来节俭、仁德、谨慎！怎会如此行事？”
“可是陛下的改革，触及了东阳王的利益？”
宁业到了。
群臣进谏。
只说情况，没有提到解决的办法。
什么兵势之盛，亘古未有。
什么所过之处，百姓夹道欢迎。
什么东阳王还拟定了“奸佞名单”……
宁业抬手，打断了如同市场的朝堂，“东阳王镇守幽冥裂缝，为大宁朝一等一的功勋之臣！他能提出清君侧，朕以为，一定有他的道理。”
“说到奸佞名单……”
前期议论得差不多，铺垫得也差不多。
即便没有听说过“奸佞名单”的，现在也知道了。
宁业眸光落在户部尚书赵复礼身上，“赵爱卿，皇叔说，你是奸佞啊。”
赵复礼如遭雷击，“臣不是啊。”
温秋玥将那份名单直接展示出来。
据说这份名单，是东阳王宁宇起兵之前，定下来的“奸臣名单”。
户部尚书赵复礼，排列第一位！
昨天夜里，赵复礼就拿到名单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每年克扣数千万银两，通过各种手段流向东阳郡，成为东阳王的军资。
结果一觉醒来，自己成了东阳王口中的“奸佞”？
所以他早有准备。
“陛下！这是东阳王离间朝堂的诡计！请陛下明鉴。”赵复礼说得诚恳。
哎哎哎！别乱给皇叔扣帽子啊……宁业腹黑中：那名单，是朕放出来的啊，哈哈哈……
不能笑。
现在还不能笑。
“哼！”
宁业愤怒甩出一份奏折，“你的意思是，皇叔诬陷你？皇叔一生光明磊落，会诬陷你？赵复礼，看看你这些年做的好事！”
那份奏折，洋洋洒洒数百字，详细列举了赵复礼作为户部山的“罪证”！
其一：贪墨国帑，数额亿万。
其二：私通藩王，输资逆党。
其三：组织罢市，祸乱京师。
其四：哭穷胁君，阻挠讨逆！
其五：以权谋私，觊觎官田。
其六……
几十条罪证列举下来，每一条都够凑九族！
宁业愤怒地咆哮，“赵复礼，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复礼，“臣……”
哎呀！你还真有话要说？朕有那时间听你废话？
“来啊！户部尚书赵复礼祸乱神洛，置万民于不顾，引皇叔怨恨，实在可恶！”
“拖出去，斩立决！”
“念其家族支持朝廷改革，免诛九族之罪！流放西域，永世不得返回神洛！”
杀！
卫兵立即进来，将赵复礼拖走。
奸佞名单，就挂在大殿上。
所有人都能看到。
宁业嘿嘿一笑，接下来，是点名时刻！
点到谁，谁就可以退休了……从人世退休。
神洛的水很深。
即便“国营司”成立后，即便削藩、砍世家的改革轰轰烈烈进行，依旧有许多“隐”势力，没有被挖出来。
即便挖出来了，没有合理的理由，宁业也不好将其铲除。
现在不同了啊。
神洛坊间，对东阳王的评价素来很高，高到离谱。
什么大宁唯一的守护神。
幽冥的终结者。
道德最高尚的藩王。
等等。
宁业让暗部天龙众查过，这些离谱的评价，大概率是东阳王自己“刷”的！
神洛流传的话本、小说，将东阳王描述成悲情的、道德高尚的、为天下黎民百姓甘愿赴死的孤胆英雄。
说书、评书的，也都在传播东阳王的事迹。
顺着线索查，能查到大多数都是从东阳郡传出来的。
也就是说，东阳王宁宇，在给自己刷好评。
好了……
现在你们的“人间道德模范”列出来的奸佞，朕杀了，没毛病吧？
后来宁业才知道，名单放出来后，自己还没有下令铲除诛杀呢，民间力量已经开始行动！
……
东阳郡。
大军开拔，气势遮天蔽日。
各路情报源源不断送来。
东阳王宁宇看到了那份名单，神色愕然，“朕……真没有拟定这样的名单啊！”
好险、好险，差点又说漏嘴。
再说了，即便要弄名单，也不可能把赵复礼放在第一位。
那可是自己经营几十年，跟江南赵家扶持起来的人！
每年克扣下来的国库税收，有很大一部分，都流向东阳郡。
姚长歌眉头紧锁，“王爷！这份名单，恐怕是神洛那位自己放出来的，名单上的人，是新皇登基后，新政推行的主要阻力！他这是借您的名声，铲除自己的政敌啊！”
有武将问，“姚先生，你都能看出来，朝廷那些人想必也能看出来，怎么没有人跳出来反对？”
什么叫我都能看出来？姚长歌黑着脸说，“反对？正常人避之不及！这时候提出反对，你是想上名单吗？再说了，杀掉一批人空出来的利益，谁能补上？”
宁宇长叹一声，怒其不争的样子，发出幽怨的声音，“本王那侄儿，糊涂啊！糊涂啊！”
大军开拔后，本王就没有喊“陛下”“皇帝”，都说的“侄儿”……喂喂喂，你们没有注意到吗？
喂喂喂……若是听出来了，来个聪明点的解读下啊！
那名武将愤恨地点头同意，“大军不日抵达神洛！王爷，你一定能让自己的侄儿清醒过来！”
宁宇，“？？？”
……
神洛。
数日后。
盘旋在神洛上空的血腥之气淡了些。
名单，清理干净了。
再上朝。
反对宁业的声音已经没有。
就算有，也都是耿直之士，就事论事……这样的人，即便说话扎了宁业心窝子，宁业也是能忍的。
比如一位寒门上来的御史，当众指责宁业“君王不可嗜杀”，宁业拿他没办法……他是真清廉啊！朝服都打着补丁，拿点俸禄也都资助贫苦人士。
那御史直言开口，“嗜杀成性，天下不得安宁！陛下应下罪己诏，以安君心！
“如今东阳王来势汹汹，所过之处，无人能当！若陛下不下罪己诏，人心归于东阳王，朝廷将何去何从？”
宁业点点头，“爱卿说得是，那便下罪己诏，请皇叔退兵。”
这天。
皇帝罪己诏，传遍天下。
【朕以菲德，嗣承大统，于今一载。夙夜祗惧，唯恐弗克负荷，以辱祖宗之灵。
乃者，东阳王驰檄万里，告朕以君侧之奸。朕初闻之，悚然汗出，三日不能食。遂穷治其党，乃知奸蠹盈庭，而朕蒙于其中而不察——此朕之罪一也。
……
今君侧已清，奸佞已除，皇叔之志已遂。
兵者凶器，动则伤民，止则养福。朕谨请皇叔休兵止戈，解甲归镇，与朕共全君臣之义、骨肉之恩。
若皇叔必欲提兵而西，则所清者非君侧，是朕躬也。
朕当素服出郊，俟于洛川之滨，不劳锋刃。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
两日后。
罪己诏送到宁宇跟前。
他都看傻眼了！
还能这么玩？
自己弄一份名单出来，说是奸佞杀完了！
然后下罪己诏……这是罪己诏，明明是暗戳戳地歌功颂德自己啊！
那现在咋整？？
宁宇起兵，是打着“清君侧”名义来的。
这下好了，皇帝说自己身边干净了！
大军继续向前，就没有正当理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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