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赞美存在
“小白！小涟！”
一道童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睡啦！该起床啦！”
昔涟有些恍惚的睁开眼，刚刚发生的一切在记忆中略显模糊，一时间，她甚至有点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梦。
白厄站在缇宝身前，笑着说着些什么。
周围好热闹。
很多说话的声音，好多熟悉的声音......
“小涟！”
“涟宝。”
“昔涟。”
昔涟抬起头，看到白厄伸向自己的手，稍微愣了两秒，
“昔涟，就差你了，一起走吧？”
昔涟眨了眨眼，没有问要去哪，她只是稍微顿了一下，然后笑着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身。
“好呀♪，人家可是期待了很久了呢。”
白厄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一切走向了最好的答案，确认那些轮回里的记忆没有被彻底抹去，确认......她还是她。
昔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正好对上缇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小涟小涟！”缇宝拉着她的手，用力晃了晃，“你刚才睡了好久！我们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昔涟愣了一下：“......我睡了很久吗？”
“很久！”缇宝用力点头，“白厄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我们都急坏了！”
昔涟下意识看向白厄。
白厄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头。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同伴，一个都不少，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对不起呀，”她轻声说，“让你们担心了。”
“我只是做了一个十分真实的梦，所以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样的梦？”风堇凑过来问道。
我梦见自己成为了星神，冻结了整个世界，我梦见大家都死掉了，只剩下我一个。
我梦见自己被永远留在了轮回之中，不断的补全因果。
我梦见......
“是一个人家不太喜欢的噩梦，把人家吓坏了呢♪～”
昔涟微微倾身，笑道：“不过只是一个噩梦啦，人家已经醒过来啦♪。”
周围的声音渐渐多起来。
阿格莱雅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封信，似乎刚拆开，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万敌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正和刻律德菈说着什么。
海瑟音带着缇安和缇宁从回廊那头走来，阳光落在三人的发梢上。
遐蝶站在花圃边，手里捧着一朵刚开的花，花瓣上沾着露水，玻吕茜亚坐在她的身边，偏头去拉遐蝶的衣服，遐蝶顿了一下，把手里的花朵递给了玻吕茜亚。
赛飞儿坐在台阶上啃苹果，猫耳一抖一抖的，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
“阿雅，看什么呢？”
阿格莱雅闻言走了过来，轻轻揉了揉赛飞儿的头发，后者猫耳抖了抖，有些傲娇的偏过头。
“是天才俱乐部那边对翁法罗斯的后续发展提的一些建议，比如，将翁法罗斯接入星际和平公司的网络覆盖系统。”
赛飞儿顿了两秒，又喊了阿格莱雅一声。
“阿雅。”
“嗯？”
“真好啊，翁法罗斯，终于不是虚拟的数据了。”
“嗯......赞美存在。”
身后，风堇还在追问昔涟那个梦的内容，昔涟只是笑着摇头，说记不太清了。
她没有说谎。
那些记忆正在变淡，像被水洗过的墨迹，轮廓还在，颜色却一点点褪去。
她记得自己成为星神，记得自己冻结了整个世界，记得自己抱着那些沉重的记忆跪在虚空里。但那些感觉......绝望的，沉重的，喘不过气的......那些情绪正在一点一点远离她，直到彻底消失。
“真好呀。”
“人家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这种氛围，大家都在，真是太好啦♪。”
......
黑塔空间站一切如常。
屏幕上还跳动着数据，关于铁墓的，关于翁法罗斯的，关于那场差点吞没整个寰宇的记忆冻结的，一页一页，密密麻麻。
黑塔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动作不急不慢，就像平常调试模拟宇宙一样。
本次联军，她算得上半个发起人，所以该处理的后续，她多少接了几个勉强感兴趣的。
通讯器里偶尔传来几声问询，公司的，忆庭的，博识学会的，她挑着回了几句，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黑塔女士，关于翁法罗斯的后续......”
“按原计划进行。”
“那铁墓的遗骸......”
“不存在了。”
“......什么？”
“我说不存在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什么都没留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识趣地挂了。
黑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星空，一切都在回归正轨，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存在命途是否存在，存在星神何时登神，又为何从未有人踏上存在命途。
她似乎应该对这些更加感兴趣才对。
但她没有。
由于存在下场，接手的第一件事就足够震撼，这件事过后，寰宇中对于存在的定义可谓是五花八门。
有人认为，存在先于本质，是绝对的自由与责任。
有人认为，到达存在之前，得先踏过虚无，并不被其吞噬。
有人甚至开始质疑何为存在。
甚至于因为质疑存在而踏入了虚无命途。
......畏惧了。
虽然没有准确的答案，但存在就是存在，存在即是合理。
黑塔站起身，把那些报告推到一边，关掉通讯器，关掉屏幕，关掉那些烦人的，不想处理的事务。
她走出实验室，走过那条熟悉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她的房间。
门是关着的。
她站在门口，顿了一秒，然后推开门。
灯没开，窗外的星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她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光暗了一些。
然后她被人从背后用力抱住了。
身后的人体温比记忆中高上不少，不再是被虚无浸透的冰冷，而是真实的，属于人的温度。
黑塔没有动，她知道他是谁，所以任他抱着。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手收紧了几分，心跳透过触碰的皮肤传过来，一声，两声......
然后黑塔忽然转过身。
江久的手从她腰间滑开，落在黑塔身侧，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她抓住了衣领。
他愣了一下，低下头，对上那双紫色的眼眸。
银河的星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眸照的比往日的任何一刻都要漂亮。
“黑塔......”
她没让他说完。
黑塔踮起脚尖，直接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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