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启示
杰洛士离开的日子里，伊琳娜给洁拉丝干杂活之余想起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那是一个万籁俱寂又沉闷压抑的夜晚，在睡觉之前她独自一人散步到在自己和这边魔族订立契约之前的处所，那个圆弧形的建筑末端处，俯瞰起暗夜中涌动的狼群，不经意间回忆起自己从前在白色世界生活的种种。
能来到这个赤色世界，契机当然就是要从自己6岁那年在图书馆偷看的咒文说起了。不过命运因此被其改写得太突然，以至于自己总是选择性回避那一段过去。然而现在随着成长与身心放松下来，在那流动的思绪中又触碰到了那些不成文的记忆。
娜卡曾经训练过自己向赤眼魔王心腹们借力的魔法，并给自己看过一些白魔法的咒文以及提过上层的龙破斩，再加上杰洛士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教自己魔法的那些基本功，几乎所有的魔法都和自己小时候目睹到的那些零散的咒语对上了。
然而还有三个断简残片一直没有连上，之前自己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比黄昏还要昏暗之物，比血液还要鲜红之物，在……”
“噩梦魔王的碎片，解放天空的戒令……”
“比黑暗还要漆黑之物，比深夜还要深沉之物，在……”
这三道咒语究竟是什么？和自己在赤色世界这些天里学到的魔法完全不搭边，然而用一个简单的逻辑就可以做出基本的判断，那就是排除法。毕竟自己学过的魔法和自己在白色世界那边偷看到的咒语都对上了，那也就是说这三个是自己没有学到的，杰洛士不能教自己的魔法。再加上自己看过还没怎么练的白魔法中没有这样的咒文，以及凭直觉来说这样的黑暗咒文也不像什么神圣魔法，便可以大胆假设出一些结论来。
自己还没接触的，就是龙破斩，以及向那个金色的万物本源借力的魔法了。
“噩梦魔王的碎片”这个咒文明显提到了她，那么肯定是向她借力。
“真是的……那个时候只把这种咒文当成很酷的东西，却一直想不到她真的存在呢……”伊琳娜忽然又跳跃性地想到自己曾经就在这里因杰洛士提到那个万物本源而表现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来，然而6岁的时候不就已经读过了嘛，还真是够傻的……
“从时间上的先后顺序看，‘比深夜还要深沉之物’肯定比‘比黄昏还要昏暗之物’更加厚重……”伊琳娜继续回归自己的思维开始推断起来，“那也就是说，涉及黄昏的咒文，应为龙破斩，就是向赤眼魔王借力，而涉及深夜的咒文，恐怕就和那个噩梦魔王有关系了。”
伊琳娜对自己的这番推理甚是满意，只可惜即便推断是百分百正确的，也不知道咒文后续是什么，这无论怎么着都不太可能发动相关魔法了。如果真想学，或许只有继续向懂这样的法术的人类去学习了，然而这样存在的人类还真是凤毛麟角了。
“唉……”伊琳娜轻轻地叹了口气，直起身来准备离去了，这种为自己的聪明感到自豪但又忽然发现其实毫无用处这种事情简直就是飞上天的一瞬间又重重摔落在地。
“比黑暗还要漆黑之物，比深夜还要深沉之物……”她一边走着一边气呼呼地自言自语念叨着，“……给我见鬼去吧！”
忽然，什么征兆都没有，她就被黑暗包围了。
“！！！”
伊琳娜大吃一惊，明明刚才好好的，怎么……就莫名其妙进入了一个怪异的空间？！
之所以能在没有月亮和星辰照耀的黑夜中还被黑暗笼罩了，是因为这种漆黑简直伸手不见五指，这果然比夜还黑暗……
紧接着，还没等她反映过来，脚下便猛地开裂了一条缝，让她一下子掉落了下去。但迎接自己的又不是下一层坚硬的地面，而是一个能让自己身体漂浮起来的浩瀚虚空。
风，不断在自己身边吹拂而过，伊琳娜双眼微阖伸展双臂，静静地感受着这奇妙的一切。
她此刻不想尖叫，因为尖叫也没用，而且显得自己很蠢。她现在需要的是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及要如何脱离这个地方。
“初次见面，小女孩。”
一个凝重庄严的女声响起，传入耳中竟让伊琳娜顿感自己的渺小，只是这广袤无垠的世界中的一粒微尘。
“你是谁？”
伊琳娜小心翼翼地问着，同时睁开眼睛向四周，然而除了漆黑还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不如我先问问，你又是谁？”
“我是伊琳娜·西尔维娅，因为一些原因我来到了这里。”
伊琳娜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在这个声音面前她感觉到一股压倒性的不可抗力。
“你说的这一切我都知道，所以不要提名字和身份，我只是问，你是谁？”
伊琳娜表示无言以对。她在想这个奇怪的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把自己拽到这个奇怪的地方就是为了和自己探讨……这所谓的多少年都从未解决过的哲学问题？！
不过居然对自己的身份不感兴趣，还要讨论这种高深问题的，总觉得完全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家伙，倒像是个和自己一样对世界的本质有浓厚兴趣的探索者，可是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而且她居然都知道自己的这些？！如果不是时刻盯着自己的跟踪狂，那就只能是……
“！！！！！！！！！！！！！！！！！！！！！！！”
想到这，伊琳娜蓦地顿悟了什么。
不是跟踪狂还能知道自己的一切，除了那种全知全能的家伙，还能……有谁？！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先回答下一个问题。”
“哦，你会怎么回答呢？”
疑惑的声音响起，伊琳娜的嘴角却微微上扬，她感觉得出来自己似乎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荣耀。
“我是神族的天使，虽然是从我父母那里而来，然而我的父母又是从我父母的父母那里来，以此类推，总有一个本源，那便是您——金色的噩梦魔王，金色的万物之母，我们都从您这而来。”
“呵呵呵呵呵……真是有趣……”
随着这沉重的声音响起，伊琳娜感觉这黑暗的四周开始浮现出一些金色的光点来，进而这些光点越来越大，最后交织成无界的一片。
“……”
伊琳娜感觉自己周身完全光明了，然而却和刚才在黑暗中一样，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你很聪明，小女孩，能从我的只言片语里就推断出来我的身份，还敢大胆抢着说出自己的结论，在那些召唤我的存在中，你是头一个。”
“召唤？！”伊琳娜吃了一惊，“可是……我并没有召唤您啊？”
“不错！然而因为此时此刻有个人类的女孩召唤了我，所以我就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不巧的是，你居然也同样颂唱起来这段咒文的前半句，于是我也会出现在你面前。”
“那您此刻不是应该在她那里吗？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我身边？”
“能问出这种问题，看来你还是不够聪明。不过在我面前，任何一种存在都不过是有局限的。所以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作为对你刚才所做作为的奖励。”
“……”
伊琳娜竖起耳朵听着，感觉这么久以来想不通的事情总算有一定的眉目了。她心中还是充满了惊喜，想不到自己现在居然正在和创造了一切的究极之王在对话。
“我是混沌，亦是秩序。我是黑暗，亦是光明。我是毁灭，亦是创造。我的力量就是我的意志，我的意志就是我的力量。我既是虚无，也可无处不在。”
“果然深奥……”伊琳娜听罢心想到，不过也并不是什么绝对不可理解的东西。
“由于我的愚钝，可能一时半会理解不来您全部的意思，但是我懂，您是一个不偏不倚的存在，不会因为我是神族就偏向我把一切都向我讲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你还真是很有趣啊，小女孩，能脱离自身种族的局限去思索世界甚至于我这种事情，让我印象很深刻，而能让我在自己所创造出的世界中印象深刻的东西，真是越来越趋近于无，毕竟有了第一次，下一次可就完全不算什么惊喜了。所以这回我在你这什么都不会做，然而如果你再召唤我的时候还是最好小心一点，不慎重的话就不单单是你自己会死的问题了。”
“请您告诉我，那还会出现什么问题？！？！”伊琳娜惊异地问起来，她全然不知道这个金色的噩梦之王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危险性。
“呵呵呵呵……”
金色魔王并没有回答她，而是随着那随性的笑声一起消失了，那金色的光芒也随之散去。最终，在伊琳娜失去重心跌落在地的以后，她发现自己其实还在刚才的地方没有移动半步。
“就跟……一场真实又明了的梦一样……”
伊琳娜向深邃的夜空伸出了手，又缓缓地握住，感觉经历了这奇妙的事情后，自己的认知又可以上一个台阶了。刚刚接触的可是真正万物的本源啊，虽然于她而言自己就是一粒微尘，但是总有一天，她相信自己还会和那位金色的魔王相遇的，而且自己绝不会死去。
(https://www.xdlngdian.cc/ddk39261/265712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