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四五 君民同乐金明池 寸心斗茗茶艺高 下
复赛在金明池开池的第十天巳时开始。水心五殿前广场站满了参加比赛和看热闹的人。小商小贩、关扑者按规定都被早早地请到了外面，百姓依次有序地或坐或站围观。
茶马司任品评官，朝廷的茶马司专门负责以茶叶交换周边民族的马匹工作，在茶文化的推广和茶的品评方面，有其独到之处。
水心五殿前一字排开坐着朝廷的茶马司官员，十几套火炉、桌椅各分两边排列，参加比赛的茶商、选手和初赛时一样，抽签儿俩俩对决。每赛皆是三局，三局两胜为赢。
赵潇湘娘家是做茶叶生意的，父母虽不在了，但这次为追红衣人她也把自家家族经营的茶叶拿出来报名参加斗茶，是以早早地离开了寸心一行人做准备去了。
敖烈、孙悟空、猪八戒来三界另有公干，斗茶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并且主要是敖烈参加比赛，孙悟空、猪八戒扮作随从的小厮。
产于湖州的顾渚、紫笋两家，从唐朝时就一直是皇家贡茶。不但茶好，茶艺也棒，这次茶赛自然是志在必得。
大宋初期贡焙南迁，从太宗开始到真宗时“建安茶”已和顾渚、紫笋两家一起为贡茶了。作为新的贡茶供应地，这次斗茶“建安茶”自然也是想独占鳌头。茶叶的优劣没得说他们有自信，至于“斗艺”，如果这次能发现新的“茶艺”高手，他们是不惜花重金的。
其他的如“蒙顶茶”、“雅安露芽”、“金观音茶”等十几家，也都摩拳擦掌。即便是不能被选入贡茶行列，但参加有“官家”品评的决赛本身，就是提高自己茶的身价，何乐不为？
是以，在“斗茗”、“斗艺”结束后，“斗茶”被淘汰一方的茶叶，“斗艺”获胜者两两对局挑选，复赛的热闹也在这。
此时因为个人茶技问题，雅安、蒙顶、龙井暂时落后。按照规定“斗艺”获胜者再俩俩对局挑选茶叶。经过几番争斗，雅安、蒙顶已经胜出。现在最后一组是寸心和一个戴半个面具的褐色衣人对局“龙井与另一个较好的茶”。
烧水之人由茶马司的人指定，待水开之后，由茶侍端给寸心与褐色衣人。这次考查的是茶叶，不是个人技艺。但在相同茶叶、相同水等相同条件情况下，品评一杯茶的好坏，还是看个人技法的。
按照规定寸心与褐色衣人同时把茶膏分到碗中，提起茶侍端上来的“汤瓶”，把瓶里的滚水注入瓷碗中。茶碗是景德镇出产的影青瓷，但寸心并不喜欢。这种碗胎薄、釉白、半透明很好看，但用这种碗点茶、分茶的技艺显现不出来。
景德镇的瓷器是真宗景德年间开始烧制的，茶马司的官员把这种碗上来，有两种情况：其一，此次是考查茶叶的优劣、茶叶的排名，不需要显示个人技法。但至于技法好的冲的茶也好喝，这里只可会意不可言传；其二，斗茶因为是“官家”的评比，相对关系比较大的茶碗也在选择之列。
这就为各个瓷器商人提供了商机，每个人也都想尽办法把自己的商品推销出去。除了瓷碗，还有与“斗茶”有关的行业，也都兴盛起来。
此时寸心与褐色衣人一边冲水一边搅拌，速度越来越快，滚水与茶末迅速融合。茶汤表面泡沫越来越多，越来越白。
“好了！”随着声起，寸心停止了击拂的动作，然后用竹汤匙优雅地把点好的茶分到了几个茶碗里，再轻轻地一一放在了茶托上。
“卢廙女点茶完毕！”随着“监茶官”官员的通报，几个茶侍上前端起茶托向水心五殿前的评审茶马司官员的桌前走去。
众评审官员看泡沫、观颜色是否白，然后品茶汤味道。
“褐色衣男点茶完毕！”几个茶侍也把褐色衣人的茶端上来，众评审官经过一番的品头论足，当场宣布：
“龙井茶获胜！”
复赛过后，寸心和白玉堂、敖放、贝贝回到客栈，第二天还没起床，就被敖放、贝贝给吵醒了：“怎么起这么早？”寸心嘟囔着怎么起这么早走出了房间。
寸心看见白玉堂坐在旅馆雅座优雅地喝茶便道：“干嘛起这么早？”
白玉堂没说话向窗外努努嘴。
贝贝早就把窗子打开：“姑姑你看！”
寸心狐疑地走到窗前，这一探头不要紧，只见旅馆外黑压压地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看见寸心了，一起高喊：“卢秀才、卢秀才、······”（注：对读书人的通称）
原来“龙井茶”本无名，寸心在复赛中击败褐衣男让原本不被人看好的“龙井”获胜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汴京城。不仅“官报”报道了这件事，各种小报也争相报道。更有好究者从寸心的“卢廙女”之名，猜测到真宗时的“卢廙”，认为是“卢廙”的后人
慕名的、想高价聘请做代言的、一观“卢廙”后人一面的、看热闹的连夜赶来，围在寸心居住的旅馆外。刚开始时人声嘈杂，大家是议论纷纷。后来不知谁提议这样不好，会影响到“卢秀才”的休息，获得大家一致地认同。是以寸心一夜好眠，并不知道真像。
看见热情的人们，寸心在窗前挥手打招呼，退回桌前坐下复又到窗前，如此这般地进行了好长时间，直到寸心不再在窗前出现，围观的人群还久久不散。
寸心没有肯首那些出高价的茶商，她选择了贡茶之一的“建安茶”作为斗艺的茶。说起“建安茶”和“建盏”，寸心在真宗朝时与当时的宰相丁谓探讨过茶经。宋太宗至道年间任福建转运使的丁谓，到建安县北苑督造过“北苑贡茶”。
寸心考察建安窑制“建盏”时，关于“北苑贡茶”事宜咨询过丁谓。包括丁谓著的《北苑茶录》亦叫《建安茶录》，寸心后来都有看，所以“建安茶”也是她喜欢的茶之一。
金明池开池第一十五天时，“斗名决赛”正式开始。
这天整个金明池挂满象征喜色的大红灯笼，池内各种娱乐活动有条不紊地进行。水心五殿大红帐幔高挂，金黄色的龙椅摆放在正中。“熙宁官家”坐北朝南端坐御座，两名宫女在后打着伞扇，几名禁卫分散左右。文武百官、随从两边相对而坐。今天他们和“官家”是评审官，周围是围观看热闹的百姓。
殿前广场东西两侧火炉分别一字排开，每位“斗茶”者都自己配备两三个随从，敖烈、赵潇湘在寸心对面，随从是改了样貌的猪八戒和孙悟空，赵潇湘则带的是家人。“褐衣男”和寸心隔着两人，其余都是初赛、复赛的胜出者。
斗茶分点茶和分茶，主要茶炉、汤瓶、茶钤、茶筅、茶罐、茶扇、茶盏······等九种工具。监审官一声令下，半决赛开始，大家开始忙活起来。此时先后做着相同的动作，烧火，碾茶饼。
赵潇湘点茶分茶很快，第一个报出：“分茶完毕！”茶侍刚端过去，“官家”看毕不禁用手拍了一下桌子叫好。原来茶盏中现出的是“一轮明月当空照，下垂柳枝清水蘸，池塘里面两鹅游，月上枝头景色好。”的一幅水丹青画。
紧接着褐衣男分的茶是“万马奔腾”。
其他参赛者也都陆续分茶完毕，或字或是简单的图画。
敖烈此次参赛化名法号为“福全”的和尚，只见他手提汤瓶，边冲边搅拌，没多长时间就分了四碗茶，四个茶侍每人端一碗给“官人”查看。只见每碗茶有一句话，四碗并排就连成一首诗：
生成盏里水丹青，
巧画工夫学不成。
却笑当时陆鸿渐，
煎茶赢得好名声。
寸心的随从是白玉堂、敖放、贝贝，虽然事先已在寸心那里学过烹茶知识，敖放是孩子学得很慢，贝贝是一点儿没学会，是以寸心这边慢了点。
寸心这边敖放烧火，白玉堂负责敲碎茶饼、碾细、筛箩，贝贝摆放茶具，寸心则负责烧水。水沸二遍点茶正好。
这时白玉堂磨好的茶粉送过来，寸心用茶匙取出两匙放到“兔毫盏”中，然后提汤瓶缓慢地沿着“兔毫盏”的边缘注水，使水不浇在茶粉上，然后放下汤瓶，用茶筅轻轻研磨旋转让水与茶末混合均匀调成膏。
这时寸心再端起汤瓶快速地抬高又落下，使水成一条直线般来回往盏里注，再放下汤瓶，用茶筅匀速地旋转击拂。
然后又第三次提汤瓶均匀注水，再击拂，盏里茶末已呈半碗。
第四次提瓶注的水很少，寸心击拂时用力轻盈缓缓。
放下茶筅，寸心又提汤瓶注了一道水，而后用力击拂。
再轻轻注入点儿水，再用力击打，后又徐徐搅拌。
寸心捧起“兔毫盏”看了看，又往盏里点了点儿水，用先前的方法又重新旋转击打了一遍才停止。整个过程寸心注了七次水。
然后拿起金制汤匙，一阵勾画，放下汤匙也说了句：“分茶完毕！”
茶侍赶紧端到“管家”面前，让“官家”与评审管、文武百官定夺。只见黝黑的“兔毫盏”中，山川秀丽，城市繁荣，商贩吆喝；乡村阡陌纵横，鸡舍俨然，“国泰民安”四个字在中间。
“好个国泰民安！”“官家”双手拍在一起，文武百官也跟着鼓起掌来。
分茶半决赛的决胜者是赵潇湘、褐衣男、福全和尚以及寸心，还有一个从初赛到决赛都一路走下来的人。
真正的决赛只有一碗茶决胜负，决赛中的五个人全部穿上一样宽大的衣服，一律蒙面，编上编号，在“官家”规定的时间内冲出自己有故事的功夫茶。除了先前的评审，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有十个名额也可报名参加评审。而故事茶中的故事，要由参与评审的人根据茶中所体现的味道，感觉出的故事并把他讲出来。
“官家”如此制定规则，实则是想重新确定“贡茶”，再就是这五人茶艺相差无几不好分伯仲。
水心五殿前面广场只留下编了号的蒙面五人，比赛开始，这五人霹雳哗啦一阵捣鼓，分出了几十碗茶。包括“官人”、百姓在内的几十个评审，品尝完毕开始投票。参赛五人每人桌前放一个大笔筒，评品茶的人手拿特制的竹签，投到自己中意的人面前的笔筒里。
投票完毕，五号参赛者签儿最多。然后让投票者根据自己品茶的感觉说出参赛者茶里蕴含的故事，说的人五花八门。别说五号本人不认可，就是“官家”都直摇头。
还有一个人没说。“官家”让他也说说。
“他是个乞丐！”茶侍说道。
“嗯？我大宋有乞丐？”“官家”说道：“那也让他说说！”
乞丐上来，在“官家”的示意下说道：“我爱茶，人称是茶痴。祖上有茶园，到我这一辈已发展很大了。后来娶了个善烹茶的女子，让我对茶的爱更是除了饮茶而不会干别的了。由于不会经营祖业，家败了，妻子也离开了我，流落到哪里我到现在一点儿也不知道。五号点分的茶让我找到了妻子。”
乞丐说到这，“官家”眼一亮：“你说五号是你妻子？”见乞丐点头，“官家”马上下令五号取下蒙面，他也不知五号是男人还是女人。
“卢廙女？”
“卢廙的后人！”
人群中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有请······你叫什么？”“官家”问乞丐道。
“我不是他妻子！”敖寸心急忙说道：“这哪儿跟哪儿啊?”
“别不承认，你夫君说这话时情真意切的不会有假。”“官家”的话不容置疑：“来人，给这位爱卿更衣！”
不一会儿，乞丐，不，一个白衣墨扇的佳公子从水心五殿走出来，拜见了“官家”。
敖寸心整个人呆住了。
(https://www.xdlngdian.cc/ddk39136/244545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