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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 古代文明的覆灭


很多认识王鸯姳,了解她家庭情况的人,都以为王鸯姳缺少母爱。
事实上,王鸯姳只是没有母亲,并不是没有感受过母爱——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姜知许给予她的关怀和宠爱,就是在替代姜蕴道对王鸯姳的母爱。
姜知许对王鸯姳,就是母亲一样的存在,所以她才格外关注陈安和姜知许之间的某些苗头。
若是有朝一日,姜知许领着陈安来见王鸯姳,然后说“乖,叫姨夫”,王鸯姳完全无法接受。
现在这些苗头已经有了越来越明显,越来越不可遏制的趋势了。
“你们在干什么?”王鸯姳怒视着两人,她发现她刚刚来分开姜知许和陈安时,姜知许的反应也很不正常。
一般来说,阿姨会满脸震惊地回过神来,似乎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和陈安如此亲密,然后再露出羞赧之色,急忙甩开陈安的手以示清白。
结果阿姨竟然挣扎了一下,手臂在被王鸯姳顶开时,竟然还用手指抓了一下陈安,然后才意识到不妥似的放开了。
陈安神色淡然,“我们看到你和巴蛇玩得开心,说起了巴蛇曾经和你母亲十分亲近的事情,聊起这些事情,你阿姨又是怀念又是伤感,我趁机抚慰一下,此时无人介意男女之妨,你也不必介意。”
王鸯姳愣了一下,“你还趁机,你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是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不对!阿姨,你说的巴蛇就是蛇蛇吗?蛇蛇和我妈十分亲近?”
王鸯姳倒是并不意外阿姨没有把所有和母亲相关的事情,都告诉自己。
从小到大,她一直知道,在王家那边和妈妈有关的事情,大家都能很自然地谈及,在王鸯姳面前也只是一般的照顾下没妈的孩子的感受,稍稍注意了措辞和谈及时的语气氛围。
可是在姜家这边,除了阿姨姜知许,其他人如果无意识地在王鸯姳面前谈及她的妈妈,经常就会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仿佛是某种不可提及的禁忌。
即便是姜知许,也不会多聊,她更多的是和王鸯姳一起怀念,一起看看姜蕴道留下的照片,视频,和王鸯姳说一些两姐妹成长的事情,甚至还有一些涉及当年姜蕴道和王静行婚姻的八卦。
仅此而已。
至于姜蕴道嫁入王家后,从婚礼到生下王鸯姳,再到毫无征兆地离世,这期间发生了一些什么,根本就没有提及过。
也没有说到过,在王鸯姳经常来玩耍的温泉间里,在那王鸯姳无数次张望的深水潭里,有一条对她母亲青眼有加的黑色巨蛇。
既然巴蛇都已经出来了,姜知许也不想再编造故事哄骗王鸯姳,她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对,你口中的蛇蛇,就是我口中的巴蛇。它曾经是你母亲的契约灵兽,和你母亲可以说是血脉相连。它对姜家血脉天然亲近,但对于你母亲留下的血脉——也就是你,有着更加浓厚,本能一般的忠诚。”
契约灵兽?
这个词一出来,陈安和王鸯姳的眼神都变得无比清澈。
陈安还好,他见过真正的神兽,极有可能是白泽的那只小羊羔,无论如何神兽的等级都是比灵兽要高的。
眼前的巴蛇虽然通人性,但小羊羔通的是人性吗?它通的是神性,更何况它那桀骜高贵的表现,同分说明它也清楚自己的非凡,它连陈安都不放在眼里,更不可能和谁签订契约。
没错,关键是契约这个词。
陈安认为能够跨入到“灵兽”这个阶段的生物,地球上应该还是有不少的,只是绝大多数都没有巴蛇这么漫长的生命,可能也远不及巴蛇的强横。
巴蛇最大的特点应该就是人类可以和它签订契约,让它成为自己的契约灵兽,而且从它的表现来看,它具备比强大更加重要的品质“忠诚”。
谁不想要一个忠诚又强大的契约灵兽?就连陈安都心动不已,只是……他现在不方便横刀夺爱,毕竟已经成为了王鸯姳的师父。
师父就要有师父的样子,看到徒儿有好东西就想抢,那不成了岳不群吗?
陈安只好按捺住了内心中蠢蠢欲动的想法,巴蛇若真的还能和王鸯姳签订契约成为她的灵兽,陈安也只好恭喜她了。
她是逆徒,陈安可不想当那种伪君子岳不群一样的师父,他最多只是在合理范围内执行师父的权力,尽到管教的责任,在王鸯姳犯错的时候揍得她嗷嗷哭。
“它就是我的美杜莎,我即将成为萧炎,走上斗帝之路,不过我不用斗气化马,我能够骑着蛇蛇纵横四海。”王鸯姳眼睛闪闪发亮地期待。
美杜莎和萧炎什么关系?陈安没有理会王鸯姳的胡说八道,他还是更加在意增长见识,扩充见闻。
姜知许倒是微微一笑,抬手抚摸着王鸯姳的头,而不远处的巴蛇在看了姜知许一眼后,慢悠悠地爬回了深水潭的位置,但并没有潜入离开,而是露出头部和小半截身体,就像它刚出现时对陈安保持警戒的状态。
毫无疑问,巴蛇对姜知许并没有对王鸯姳那样的感情,但是也没有对姜知许抱有敌意的样子,对它来说可能只有陈安才是外人,才是它一定不会放下警惕的对象。
“傻孩子,你网络小说看多了。你若是带着巴蛇出门闲逛,那也太吓人了。巴蛇只有你妈妈驱使的动,它虽然喜欢你,但是作为一个蛇爷爷,它也不会跟着你胡闹。”姜知许怜爱地抚摸着王鸯姳的头顶,在长辈眼里,乖巧的后辈惹人喜爱,但是调皮捣蛋的家伙,其实感觉也特别可爱,哪怕常常被她的各种操作搞得血压升高,却依然会在平静下来后帮她善后,帮她出谋划策。
陈安思虑着神话传说中可能真实的一些线索,结合历史记录,好奇地问姜知许,“姜门主,根据一些深入研究古代文明的历史专家解读,【蛇吞象】这个词中,蛇其实指代的是上古时代以蛇为图腾的巴部落,与以象为图腾的古蜀部落发生了战争,并且以巴部落吞并古蜀部落告终……结合今日的见闻,我很难不认为,姜家就是巴部落的后裔吧?姜家先祖,是否就是巴部落的大祭司?”
姜知许抚摸着王鸯姳头发的手掌停滞了一下,她和王鸯姳同样震惊于陈安的信息汇总与分析能力,他只要通过旁人的只言片语,再结合自身的观察,总是能够用敏锐的头脑精准地发现许多隐秘。
看到姜知许没有回答,陈安只当这又是姜家的核心机密。
姜家的祖先是她们的核心机密,那么关系姜家起源的历史,也可能是核心机密。
陈安能够理解姜知许难处,但是他自己分析并没有什么关系,他接着说道:“我关注过四川的三星堆,都说那里是古蜀文明的遗址,尽管三星堆并没有留下文字记录,但是根据许多现场线索分析,那里似乎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整个文明几乎是一夜之间消亡——现在想想,这样辉煌的古代文明会以天灾末日的方式被毁掉,只有可能是超自然的能力了——”
王鸯姳正沉浸在追念母亲,感怀自己的母爱以及希望以后能骑蛇纵横四海的复杂情绪中,但是耳朵并没有完全过滤陈安的话。
以她对陈安的了解,陈安肯定会狗嘴里头部,王鸯姳连忙说道,“你刚刚说我们是巴部落后裔,又说巴部落曾经吞并了古蜀部落,你现在是不是想说,三星堆文明呈现出来的那种战争遗址的惨烈灾难,其实是我们的祖先干的?”
听到王鸯姳大声对着陈安发难,姜知许不禁莞尔一笑,一来是笑王鸯姳不知道陈安的实力,要是清楚陈安能够和姜家祖先南帝过招,不知道王鸯姳还敢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态度面对陈安,二来则是笑陈安明明厉害得不得了,却要容忍王鸯姳这总体上来说是十分可爱,但终究有一点点放肆调皮的性格。
沉默却微笑的姜知许,散发着一种淡雅的气质,她看着王鸯姳的神情又有一种慈爱的母性之美,陈安只觉得赏心悦目,看在姜知许的面子上,陈安也懒得和王鸯姳计较,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他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凭什么!”王鸯姳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可是再怎么聪明的女孩子也是女孩子,当她不高兴的时候,更讲究的是自己的情绪,而不是证据,可以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不讲证据链条和逻辑分析。
感觉毁灭掉如此辉煌的,以三星堆为代表的古蜀文明,那一定是罪恶滔天,王鸯姳当然不愿意让这口锅背在姜家身上,王鸯姳马上反对陈安的分析,“我觉得,我们的祖先更有可能就是古蜀文明的嫡系,继承者和代表。我们英勇地反抗巴部落的入侵,无数族人光荣战死,在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以后,为了保留有生力量,为了有朝一日东山再起,我们不得不忍辱负重,派遣了有生力量带领妇女儿童迁徙到了现在的郡沙休养生息,在一代代人的努力下,终于重新成长起来……”
王鸯姳说着,有些激动地环视四周,伸手虚空遥指,“周围这一切,就是这一批祖先,为了纪念曾经的辉煌文明,也是为了继承自己的传统,让后人不要忘了自己的根,一代接一代地重新建造。”
说完,王鸯姳微微昂着头,颐气指使地看着陈安,自己说的才是对的,陈安非得说姜家是战争罪犯,分明就是想趁机抹黑姜家,试图削弱王鸯姳的荣誉感——这是许多心怀不轨的国家和组织惯常用的手段,例如苏联在解体前,无数保家卫国的战斗英雄和民族英雄,就被一个个胡编乱造的侮辱性小故事削去了荣誉与光荣,成为小丑一般的形象,导致苏联人民失去了信仰,失去了荣耀感,最终轻易地被洗脑,丧失了苏维埃灵魂。
王鸯姳如此机智的少女,怎么会落入他的圈套?这个阴险狡猾的西虎,遇到她这么有勇有谋的徒弟,就等着她欺师灭祖吧,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姜知许轻轻地捏了捏王鸯姳发鬓下肉嫩嫩的耳朵,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外甥女,总是在想一些调皮捣蛋的恶作剧,或者在心里骂人时才这样。
双手叉腰,耸动着肩膀,嘴里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小坏蛋。
“没什么。”王鸯姳城府很深,她只是用笑容迷惑别人,以为她十分友善而已,她转头看向陈安,“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比你的分析更靠谱?”
陈安摇了摇头,“靠谱这个词和你无缘……”
他想了想,姜知许带着自己进入大殿,在大殿的祭坛上自己见到了南帝的青铜立像,进行的一系列分析姜知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允许他观察或者试探,但并不意味着愿意让他又把这些都传播出去。
哪怕是告诉王鸯姳也不行,毕竟姜知许对王鸯姳宠爱归宠爱,但王鸯姳终究是个小孩子,是个不靠谱的少女,有些事她还是少知道的好。
这么想着,陈安指了指在深水潭的位置一动不动的巴蛇,“王鸯姳,你去玩蛇吧。”
“什么叫我去玩蛇……”
王鸯姳正欲继续和陈安斗嘴,姜知许却也努了努嘴,示意她去和巴蛇玩耍。
有外人在的时候,王鸯姳还是很听姜知许话,很给她面子的,同时这种乖巧的姿态也意味着陈安是外人,所以她才如此生疏客套的态度,希望阿姨能够体会到王鸯姳的用心,牢牢记住把陈安当外人看待,可千万别再黏黏糊糊地贴贴了——任谁都知道,男女之间如何自然地开始贴贴,那就是肌肤之亲,肌肤之亲就是进进出出的关系,也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生米煮成熟饭的后果,往往就是十月怀胎,想想自己要眼睁睁地看着阿姨的肚子一天天变大,王鸯姳心急如焚却也只能接受事实,想想王鸯姳就要在地上打滚,一点也没有优秀学生干部和王家大小姐的风范了。
看着王鸯姳气呼呼地走开,只是来到深水潭面前又马上换了嬉笑的态度,姜知许嘴角微翘,扭头看向陈安,“你有什么话要说?”
不等陈安回答,姜知许信步往前走。
陈安留意着她看似缓慢安稳,却又格外轻盈的步伐,玄衣下摆摇曳,紧贴着成熟妇人美好的身段,在热气蒸腾的温泉间恍如准备入浴的仕女,似乎她走几步来到水池边就会褪下那玄衣,露出人间绝妙的胴体,缓缓沉入水中,让人不禁想要吟一首《长恨歌》之类的。
陈安想了想说道:“刚刚王鸯姳在,不方便说……我觉得三星堆遗址揭示的古代灾难现场,可能不是一般的战争,更大的可能是内乱,同时能够造成一整个文明被埋入地下的,只有神明的力量。结合南帝……可能她那个时候还叫姜茶茶,结合姜茶茶的性格,她真可能在某种情况下,施展毁天灭地的力量,摧毁了当时的王都,留下一个数千年后惊叹全世界的灾难遗迹。”
姜知许已经走到了温泉间更衣室的门口,她回过头来,优雅的脖颈扭动出了好看的曲线,没有一丝一毫这个年龄应该有的细纹,湿润的嘴唇微微分开,“我有一种预感,你迟早还会和先祖见面,到时候你想办法找她求证吧——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这些事情太过于久远,我们家族内部流传的说法,经历了几千年的口口相传,只怕和最初的真实情况已经截然不同。”
这倒是,最为可信的当然是把事件记录刻在石碑上,可以保存上万年,但即便如此,那个时代人们的认知和观察世界的角度和现代人截然不同,很有可能出现理解上的偏差。
这种事情只有南帝说出来最可信——这种神明,记忆力十分强大,经历千年也依然能够保证记忆中的画面清晰如刚刚发生,这和身体孱弱,包括大脑也很容易受到干扰的普通人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我也只是和你说一说,并非一定要求证。”陈安还是挺喜欢和姜知许说话的,她有想法,但是并不一定要倾诉,更多的时候都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和她聊天呢?
陈安接着说道,“我记得有研究表明,商周时期就常常发生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王,常常和王族、其他贵族还有祭司阶层发生冲突,本质上是争夺权力,争夺话语权。在信仰神明,祭司拥有很大影响力的国家中,冲突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姜知许伸手摸了摸温泉间的门,手指在腰间的系带上绕了绕,有些疲惫地伸了个懒腰,敲了敲自己纤细的腰肢,又按了按自己的肩膀,柔顺的眉微微皱起,显露出足够多能够让陈安看到的身体疲乏感以后,这才推开温泉间的门走了进去。
她轻哼了一声,“是啊……这种事情放之四海皆准。不是说武王伐纣也和你说的这些有关吗?我以前看过一部电影,就是讲的古埃及的一个大祭司和王的女人偷情,被发现后大祭司联络同伙准备谋反,结果谋反失败,大祭司被做成活木乃伊……”
这部电影有些老了,姜知许看的时候年龄还不大,总觉得电影里有些画面还挺瑟瑟的,让人看了以后面红心热,不过现在和陈安提起这部电影,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趁机提出可以和她一起去看电影什么的。
姜知许拨弄着头发走进了温泉间。
陈安感觉自己终于有点明白原来姜知许给他发信息说这里有温泉间的意思了。
他感觉到了一种双向奔赴的甜蜜,原来不止是他想和姜知许生孩子,她也愿意和他有更多机会在私密的地方单独相处。
尽管今天已经和他有过了类似约会的诸多时间相处,但她还是想有更多的机会和他单独在一起。
如果没有机会,就自己创造机会,哪怕王鸯姳就在这里。
陈安站在外面,看了一眼王鸯姳。
王鸯姳看上去是在和巴蛇玩,但依然在留意着这边,瞧着姜知许和陈安走进了温泉间的更衣室,站起来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没有直接走过来,毫无疑问有陈安在,她警惕归警惕,还是很尊重自己阿姨的,没有贸贸然的伸手要管长辈的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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