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两人间的默契（林清溪番外29）
林清溪不知道的是，傅卓霖抱着她的时候，眼睛是睁开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餐厅的方向，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见的、深沉的、带着些许忧虑的审视。
他在想，这样的早晨，要是能一直拥有该多幸福。
不是他多愁善感，而是他太清楚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如果不及时清理掉，总有一天会爬到阳光底下来，把他们平静的生活撕开一个口子。
但此刻，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抱着她，多抱了几秒，然后在傅瑾瑶从卫生间跑出来之前，松开了手。
“我去换衣服。”他说，转身走回卧室。
林清溪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说不上来。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转身去餐厅伺候两个小的吃早饭。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不是没有问题，而是问题来了，先吃饭。
吃完早饭再说。
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不知不觉就过了好几天。
傅卓霖没有跟林清溪提过苏念的事。
林清溪也没有问过那晚的事。
两个人都默契地把那个话题搁置了，像是达成了一种无声的共识。
不提，不是因为忘了，而是因为还没有到提的时候。
但林清溪不是没有察觉。
那晚在走廊上被泼红酒的事，她一直在想。
不是反复咀嚼的那种想，而是偶尔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那个画面会突然跳出来……
那个女孩子端着红酒杯站在她面前，嘴上说着对不起，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歉意。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了，在职场上，在社交场合里，在某些不得不应付的人身上。
那不是不小心，那是故意的。
她没有跟傅卓霖说这些，因为她知道，如果说了，傅卓霖一定会更担心。
而她已经看出来他在担心了。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虽然他表现得一切如常，但林清溪太了解他了。
他最近回家之后会多看她两眼，会在她接电话的时候不经意地扫一眼，会在她出门之前问一句“今天去哪儿”。
这些问题都很随意，随意到不仔细听根本注意不到，但林清溪注意到了。
她知道，那晚的事，傅卓霖放在心上了。
所以她也放在了心上。
只是她放的方式和他不一样。
他不是那种会把担心挂在嘴上的人，她也不是那种会把恐惧写在脸上的人。
他们两个人在这一点上很像——都习惯了自己扛，都不想让对方担心。
这几天，林清溪刻意调整了自己的生活节奏。
单位里的事，能推的应酬都推了，关系好的同事约她下班后逛街吃饭，她笑着说“最近家里事多，改天吧”。
她不是不想去，而是觉得，非常时期，还是小心一点好。
她不知道那晚那个女孩子是谁，也不知道她背后有没有人，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是傅卓霖的妻子，是傅屹的儿媳，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她的身份本身就意味着某种风险，而她能做的，就是把风险降到最低。
单位和家，两点一线。
这就是她这几天的生活轨迹。
简单，安全，无聊，但让人安心。
转眼到了周末。
周六的傍晚，保姆王阿姨带着傅瑾年和傅瑾瑶去了小区的儿童游乐区。
那两个孩子最近迷上了滑梯和秋千，每天晚饭前都要去玩至少半小时，不玩够不肯回家。
林清溪难得清闲，在院子里泡了一壶茶，坐在藤椅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发呆。
傅卓霖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院子里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看手机，没有看书，没有做任何事。
就只是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壶茶，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脸上带着一种很少见的、完全放空的表情。
晚霞的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看起来像一幅画。
傅卓霖在门口站了两秒，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然后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难得。”他说。
“什么难得？”林清溪回过神来，侧头看他。
“难得看到你什么都不做。”傅卓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不是在回工作消息，不是在给瑾瑶找袜子，不是在催瑾年写作业……就只是坐着。很难得。”
林清溪笑了，靠在椅背里，双手捧着茶杯，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王阿姨带孩子出去玩了，我偷个懒。你不也是吗？难得看到你从书房里出来，不加班了？”
“加完了。”傅卓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
秋天的桂花开了，金黄色的花朵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香气浓郁而甜美。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喝茶，看晚霞，闻桂花香。
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而是只有在一起很久很久之后才会有的沉默，是舒适的，也不必用语言填满。
风吹过来，桂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茶香，让人整个人的神经都松弛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傅卓霖开口。
他的语气很随意：“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林清溪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目光依然落在桂花树上，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从晚霞转移到了傅卓霖身上。
“特别的事？”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也是随意的，但她的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嗯。”傅卓霖又喝了一口茶，目光没有看她，看着桂花树，“比如说，有没有再遇到那天那种事？泼红酒那种。或者有什么陌生人接近你？”
林清溪沉默了两秒。
她在想，傅卓霖为什么要问这个。
他不是一个会随便闲聊的人，尤其是关于她安全的问题，他从来不会随便问。
他问这个问题，说明他手里掌握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信息，说明那晚的事比他表现出来的要严重，说明他一直在查，而且查到了什么。
她在体制内待了这么多年，又嫁入傅家这么多年，知道牵一发动全身的道理。
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知道的问题，而是你能不能知道的问题。
傅卓霖不告诉她，有不告诉她的道理。
她不会追问，也不会因为他不告诉她而生气。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他负责那些她不需要知道的，她负责让这个家正常运转。
但她会配合他。
她仔细想了想，认真地、一桩一件地把最近几天的行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单位和家，两点一线。
通勤路线没有变过，时间和往常一样。
在单位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偶尔去别的处室送文件，但都是短时间的停留，没有跟任何陌生人有过超过三句话的交流。
下班之后直接回家，没有在外面吃过饭，没有逛过街，没有参加过任何聚会。
连关系最好的同事宁栀约她周末去做头发，她都说“最近家里事多，改天吧”。
宁栀在电话那头夸张地叹了口气，说“林清溪你现在是越来越难约了，是不是傅卓霖把你关在家里了”，她笑着骂了宁栀一句“胡说八道什么”，然后挂了电话。
她没有跟宁栀解释为什么不出门。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
总不能说“我觉得有人在盯着我”吧？
这话说出来，宁栀会以为她得了被害妄想症。
“没有。”林清溪放下茶杯，转过头来看着傅卓霖，目光平静而坦诚，“这几天都是单位和家两点一线，没去过别的地方。没有遇到泼红酒那样的事，也没有陌生人接近我。同事约我出去我都推了，连宁栀约我做头发我都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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